145、兑现 当你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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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苏醒了……
原本给羽晓辰倒的茶水，不知不觉中溢出了茶几桌面，流水哗啦落入地面，像是在溶洞中不断从上方滴落的水。
苏叶恍惚了一下，瞬间惊醒，连忙用纸巾擦拭干净，又重新倒了一杯，“晓辰队长，你的意思是那些怪物进攻日耀基地，是邪神苏醒的标志吗？”
邪神还没有直接降临，仅仅是这些怪物就足以彻底打击整个日耀基地，如果不是谢眠出手和大家的齐心协力，苏叶不敢想象最后的结果。
“是的。”
羽晓辰客气地接过水杯，没有喝，在战后，基本所有参与战斗的驭鬼者，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皮肤溃烂的症状。
大家都复盘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认为这次的兽潮，是被剥皮夺牙、取甲掏肉，被人类猎杀慘死的动物，因怨生恨才对人类发起了进攻。
动物的恨意比人类可要纯粹得多，也让驭鬼者难以消解。
谢眠消灭了那么多怪物，恐怕也是被反噬最严重的驭鬼者。
她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卧室门，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眼神中却是隐藏不住的焦虑。
“基地里的驭鬼者在经过几日的修养，大部分已经平复了反噬的副作用，可人数、战斗力也不如以往强盛。
如果再等下去，祂下一刻就实现了降临，那就真的来不及了，苏叶，我想你有办法找到祂对吗？”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进攻人类的是什么。
羽晓辰想得很简单，既然直到如今也没有圣光教的踪影，那就干脆去找邪神。
邪神是让厉鬼降临的力量源头，只要消灭了祂，就算圣光教再如何蹦哒，那也无济于事。
苏叶想了想，确实是必须赌一把了。
否则，光是不知疲倦的鬼怪和变异生物就让驭鬼者牺牲大半。
而且……
他也想知道，这个邪神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叶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确实有办法找到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消灭祂的。”
羽晓辰微愣，而后才放松了一点嘴角，浅浅喝了一口茶后就匆匆告辞，大抵是要和基地内留守的其他驭鬼者传递消息。
加之基地那边近日纷纷上门询问谢眠的伤势，苏叶的心情如窗外还在下着大雨一般，十分不平静。
谢眠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到底还是拿了点吃的和喝的，才打开卧室的门进去，房间内萦绕着淡淡的苦药味和铁锈味，周边爬满了数根血色藤蔓，将光线遮得密不透风。
不等他走近，就极为热情地爬到他的脚边，却又像是顾及着什么，没有敢缠上他的身体，只是轻轻地推着苏叶走到最里面。
地面上，谢眠正埋在一片藤蔓之中，只露出一颗头颅，眉目紧皱，似乎在承受什么极大的痛苦，或是在挣扎着什么。
而躯干像是消失一样不见踪影，从他的脖颈之下，是数根到处往外直直延伸的藤蔓，末端蜷缩着，像是章鱼长长的触须，在暗中蠢蠢欲动。
苏叶有所感应，却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这些藤蔓就是谢眠的身体。
几日前，谢眠腹部的伤势本来不算很严重，但之后像是被诅咒一样，血肉、皮肤慢慢开始腐烂。
他的身体都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血淋淋的，被活生生剥落了皮肤。
身体变得丑陋无比，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好的记忆。
那些或是属于他的，或是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全都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最终化为苏叶不顾一切吻向他的一幕。
阿叶……
很快谢眠的伤口处就缓缓钻出了数根细长的藤蔓，彻底压制住了那些动物的恨意，同时脸上脱落的表皮也在不断生长，变得更加细腻。
他的面容似乎变得更加昳丽，足够魅惑人心，右眼尾的红痣也似活了一般，只一眼就能吸人魂魄。
随着皮肤恢复，一种执念也逐渐复苏。
说好的，依赖只能属于他，他自然要取回未兑现的承诺。
于是担心地守在一旁的苏叶，便被突然疯长的藤蔓包围。
接下来就像是来到了一间永远充斥黑暗的房间，除了爬行的藤蔓，剩下的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那些藤蔓不会伤害他，却也不允许他走出这个房间。
他被囚禁在一个爱的牢笼，无法呼救，也不能拒绝。
苏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一遍遍机械式地重复着念叨他们之间的回忆，但藤蔓紧紧地缠住了他，没什么反应。
最后，苏叶只好说尽了世间所有的情话，这时候藤蔓才肯松开力气，亲昵地蹭了蹭苏叶的脸颊。
然而这个动作却时常令苏叶哑然失色，因为这和邪神触手的安慰动作，十分相似。
可他又没有分辨出邪神的能力，甚至下意识拒绝这样想下去。
相信什么什么就会发生，他努力地坚信着这一点。
虽然思绪还是因为克制不住地害怕，而变得混乱不堪，后来都分不清藤蔓的主人到底是谁，自己口中又在叫着谁。
不过他依稀记得自己求了藤蔓很久很久，那些藤蔓才终于恢复了平静，开始长出了谢眠的身体。
现在，只是一个头颅而已，过不了几天就能长出全部身体。
不过这副画面，实在让人惊悚不已。
但只要谢眠能活着，苏叶觉得怎么样都可以接受。
苏叶给谢眠喂了些吃的，而后像是毫无安全感的小兽，缩在头颅的一旁，依赖地呢喃，“谢眠……等结束了这一切，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这样，他也就不用再乱想些什么了，谢眠就是谢眠，他就是和谢眠在一起的。
苏叶躺着躺着，便觉得有些困意，那些藤蔓也没有上来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之中他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睡吧，我在。”
耳边传来谢眠的声音，依旧是这般让人安心。
抵过溃烂的灼烧之痛，而后是脱胎换骨的钝痛，房间内的藤蔓也因为痛苦而扭曲、抽搐，最后均化为赤色的血雾。
谢眠将那些怪物的力量消化个一干二净，实力大增，甚至能清晰地察觉万里之外的异动。
不用任何人提示，他已经感知到那股蕴含着可以灭世的力量开始真正苏醒过来，远方还有四五个台风即将来袭。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比祂年轻，懂得哄人，甚至更加理智，也比祂更早与苏叶相伴。
谢眠俯身，将苏叶拥入怀中，嘴角含着一丝的淡笑，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苏叶的最终选只会是他。
这是苏叶曾许诺的。
到了第二天，窗外的雨依旧在下，甚至越来越大，不时电闪雷鸣，像是老天在雷霆大怒。
基地监测到好几个台风就要一起袭来，这可比兽潮更要恐怖。
而且天气的缘故，末日方舟无法起飞，或者说，就算末日方舟起飞了，也不知道会在天上遇到什么东西。
谢眠恢复的第一时间，基地也就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所有目前所能动用的力量。
除了老弱病残，包括已经登船的人，剩下的人都为自己，也是为全人类的未来集合。
这是一场苦战，但也是所有人与邪神的终极大战。
而找到邪神真身的方法，苏叶只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马戏团。
他还有一个愿望没有许，魔术师曾答应过他，会在再次见面时，无条件兑现。
这一次所有驭鬼者都坚定地站了出来，选择一起前往马戏团。
经过前几日的战斗，他们都感觉自己体内的厉鬼也快压制不住了，如果迟早有一天都要被同化，那么他们愿意孤注一掷，保护家人，保护所有人类。
驭鬼者要备战前往马戏团，基地内驻守的军队和王小豆、孟玟等人加入的增援队，也一起加入了抗台的准备工作。
离末日方舟登船日，还剩下六天。
黑压压的乌云，给日耀基地更添几分萧瑟之色。
再次前往马戏团，已经用不着什么门票了。
当你知道他的存在，那么欲望就是入场券。
深夜，一个五十多人的队伍齐齐朝基地外走去。
众人紧跟在谢眠和苏叶身后，他们打着手电筒，发出黑夜中仅有的微光。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一座亮着暖灯的帐篷幽幽地出现。
在寒冷又下着雨的环境下，竟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向往。
似乎是预料到这么多人前来，这一次站在门口迎宾的兔头人没有一一检票，而是转动了下红彤彤的眼珠子，然后掀起门帘，做出“请”的动作。
马戏团内还是老样子，周围一圈的观众席上高朋满座，却或多或少被黑雾掩盖。
他们随便寻了空位坐下，不多不少正好够五十三人。
一个小丑骑着单轮车，在舞台上来回抛掷三颗苹果，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被苹果淹没，他将所有苹果一一扔到半空，接着张开血盆大口，接连吞下三个苹果。
肚子瞬间鼓胀，嘭地一声发生了爆炸，整个人都被炸开，原本以为是血肉横飞的画面，可是空中四处飞落的，是无数纸屑般的彩带和数只白色的鸽子。
当鸽子盘旋在苏叶上方时，苏叶耳朵上也浮现出了一朵蓝色的玫瑰。
苏叶似有所觉，掀开了雨衣帽子，伸出手，摸了摸蓝玫瑰柔嫩的花瓣，而后抬起头。
穿着黑色西装和披风，依旧戴着面具的魔术师已经出现，他单膝下跪，执起苏叶另一只手，温柔地亲吻着苏叶的指尖。
只是一吻，虔诚又克制。
在灯光照射下，魔术师露出他深蓝如大海的眼眸，目光却不清白，至少没有他的行为那般克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们身上，时间定格，宛如一副梦幻的画作。
魔术师勾起笑，“那么阿叶，你的愿望想好了吗？”
许了愿，他就要收代价了。
那想必十分的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