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乡村爱情 是香的 ...
-
最后这钱李青山还是没要，他憋着一肚子的闷气回了家，李富国看了一眼问：“这怎么了？”
“没啥。”李青山冷冷道。
李富国这几天像是老了好几岁，一双眼睛藏不住的疲惫，但依旧锐利地瞧着李青山。
他道：“我看那三个小子对小林还挺热络。”
“嗯。”
李富国掠过李青山沉闷的语气，叹了口气说：“爹这些日子想了想，你和林昭的婚事其实也做不得什么数。”
李青山皱着眉：“爹，你啥意思？”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林昭么，也对爹擅自主张不满，现在小林也失忆了，我看她对你也没之前那么喜欢了，反倒是那仨小子看起来对她还挺上心的，这不正好，万一小林这段时间喜欢上别人了，你也不用烦心了。”
李青山本来是坐在炕上的，听了这话直接站起来了，语气有些激动：“爹，你这是啥话，人现在妈死了，还失忆了，现在说婚事不作数了，这算啥事儿。”
“在别人看来是咱爷俩不厚道了，但问题是你没瞧见还有别人对她上心么？她也不一定就能瞧上你了，正好你不也不喜欢人家么，为了这个婚事吵过多少次了。”
李富国语气放缓，“爹也是想明白了，不想逼着你娶个不喜欢的人，爹想让你过得开心幸福。”
李青山的手无力地垂下，自己起初不也是这么打算的么，希望她能重新喜欢上别人别再缠着自己，兴许这婚事正好一拍两散了。
他转过脸默默地看着李富国，说：“爹，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继而他又开口堵住李富国将要说出的话，李青山坐在椅子上垂眸道：“我知道你和李霞阿姨的事儿。”
李富国瞳孔一震，手也不禁抖着，烟灰掉落在手臂上，他也没感觉，李富国久久地看着李青山说：“她心疼林昭，也知道林昭从小打大都稀罕你，也一直逼着我定下你俩的婚事。”
李富国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来，“我当时也是觉得小林这孩子模样周正，干活也麻利，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
“但咱爷俩也为了这事闹过好几次了，倒不如就趁着这时候把这婚事告吹了。”
“你就不怕李霞姨在底下生气？”
李富国心头一跳后又笑起来：“万一是她闺女先看上别人了，也不赖咱。”
“就当是咱们不厚道，等她结婚的时候，随礼多包点。”李富国磕着烟灰等待李青山的回应。
李青山的拇指缓慢地摩擦着食指，叹口气说：“以后再说吧。”
也不等老子说话就自顾自地回屋了。
李青山这边心事重重，辗转反侧，他躺在炕上，从衣兜里拿出一个东西，展开来正是早上林昭给他的纸条，上面的字体清晰工整。
安野回到家就抑制不住心里的开心劲，跟他娘说：“我觉得林昭和李青山这婚事够呛。”
他娘脸色一板说：“别瞎说。”
但又立马琢磨着说：“不过我看也是够呛，青山那孩子一直都不太满意这婚事，反倒是小林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
说到此，安野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喃喃道：“不结好，不结好。”
他这一出倒是把他爹娘都吓了一跳，“儿砸，你该不会是有啥想法吧。”
安野敛了下笑容不以为意道：“相中又咋了，我瞧着她现在对李青山也就那样吧。”
他爹抽着烟斗眯着眼看着安野说：“不行，以后离那姑娘远点儿。”
“凭啥啊爹。”
他爹一下子把烟斗磕在桌子上，横眉竖眼，“都给你相好未来媳妇了。”
安野知道这事儿，他爹娘这两年一直寻摸着十里八乡模样好性格好的姑娘，也真的相中了个邻村的姑娘，但安野一直不冷不淡的。
“我就想挑个我喜欢的。”
“喜欢能干啥吃啊！”
见这爹俩又要吵起来，他娘连忙从中调和，最后安野冷着脸回自己屋了。
让他离林昭远点，他非不得。
干净的厕所盖好了，林昭心底儿舒坦，没心没肺地早早睡着了，也不知道那俩人今晚的小九九。
这两天赶上割稻子，李霞家有两亩稻田地，听着虽然不多，但当林昭扛着镰刀站在金黄的稻田边就呆了，一片片麦浪仿佛看不到边似的。
林昭皮肤嫩也怕晒，穿的长袖长裤，头顶还带了个草帽，她眯着眼叹口气走进稻田，抓了一把，琢磨着该怎么割，稻梗粗糙硌在她手心里，林昭右手腕一用力，没割透。
林昭左手松了松，手里的稻子少了许多，她再次割下去，这回都割下来了，就这么一小撮一小撮地割着。
她抬头看着旁边，大家都早早把她甩到了后面，林昭不会用巧劲，也不熟练，折腾了一上午，才勉勉强强割完一个角，这两亩不知道要割到猴年马月去。
她低头看着红彤彤的掌心，内侧关节都被磨薄了，几乎是一碰就疼，林昭低头吹吹快要破皮的地方，扔下镰刀干脆坐在松软软的稻草上，两腿伸直舒展着，一只保持弯腰的动作，导致现在一动就能听见骨头‘咔吧咔吧’响。
中午了，日头也烈起来了，上午的活无论干了多少，大家都纷纷回家吃饭了，几个结伴穿着绿军鞋，脏褂子的大娘抬了抬草帽看见林昭割下来的小小一角稻田一下子没绷住噗嗤笑出来了。
“小林昭咋就割着么一点呢哈哈哈哈哈。”，“偷懒可不行啊，这啥时候能割完啊。”，“这可不能指着村里几个小伙帮你了，他们自己家还没割完呢。”
几个大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林昭脸色嗡的红了，也有被热的原因，她面上尴尬地笑笑，心里想着‘她没偷懒，是真的干不来。’
她们看个热闹说了几句也就走了，林昭不乐意地沉下脸打算上去，她低着头脚踩着好蹬的斜坡，眼前一突然一暗，她抬头向上看去，一双修长的腿和泛着蜜色紧实的肌肉明晃晃的。
李青山低着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一小片的稻子，“你刚来？”
“……不是。”林昭刚被嘲笑以为李青山也是来笑话她的，她踩着斜坡走到路边闷头向前走着。
李青山眉毛一挑，刚刚他看见几个大娘在这田前边笑了，他长腿一迈没几步就追上去了，“下午我来帮你割。”
“你自己家的不割了？”
“还有我爹呢，而且我割得快，不耽误。”
这对林昭来说挺诱惑的，但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不用你。”
吃了饭，下午又来到了稻田，这时候的太阳最毒，林昭弯腰干了一会，现在前胸后背都渗出来了汗，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她感觉脑子一直在充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直起身子捶了捶腰，眼前跟冒金星似的，在大日头下晒着好像随时都能倒下去一样，下午的速度能比上午快些，只是手心更疼了，勉强割完了半亩地，林昭实在受不住了。
食指和拇指已经被磨破了，慢慢渗着血，伤口被汗渍沾着，可疼，林昭拿来喝的清水冲洗着伤口，有一瞬间的刺痛。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干嘛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她又不是这个村的，反正完成任务就能走了，怎么就这么要脸，她此刻多希望有谁能过来帮帮她啊。
李青山一下午干活的速度飞快，他心里盘算着，家里的这点儿地这几天就能割完，不用着急，他心里还是惦记的，慢悠悠朝着林昭那边走过去。
他个子高，站直了能远远看到周围一望无际的麦浪，村民们一刻不歇都想着早点干完早点歇着。
肉眼可见已经有好几亩地快要割完了，林昭家的地最明显，割了跟没割似的，稻子飘飘扬扬地在热风里摇摆着。
林昭坐在地上，刚冲了伤口又尝试割了几把稻子，伤口摩擦地更严重了，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吹着，掌心被磨得又薄又红还很烫。
李青山站在不远处眼角带着笑，轻咳一声，林昭才看见他。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可怜巴巴都要哭了呢。”李青山开着玩笑，此刻林昭的脸薄红一片，热得也是累得，手心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她眼底也是水汪汪红润润的。
李青山没多说什么，抓着镰刀就低头猛干。
看了李青山干活的架势林昭才切实意识到自己是小打小闹，青年一声没吭，只是轻轻喘着粗气，一刀一刀快的没影，喷薄怒张的小臂一上一下，浑身上下的荷尔蒙要爆出来似的。
林昭视线很明显，李青山没回头张口道：“别光看着啊，给我擦擦汗。”
对方仿佛如梦初醒，耳朵瞬间爬上红晕，她没多余的毛巾，只能把自己用过的毛巾给对方擦汗。
两个人的汗液一起混在毛巾上，李青山眯起眼睛享受林昭一下一下跟猫挠似地擦汗，他鼻尖耸动，整张脸追随着毛巾，用力闻了闻。
“这毛巾擦过什么？”
林昭有点心虚，抬头看他说：“我就拿了这一条，刚刚用过它擦汗。”
她也觉得用不干净的毛巾给人擦汗不好，还是个来帮自己割稻子的恩人，林昭心底打鼓也有点不好意思：“有汗味么？我再回家给你那条新的。”
李青山拉住她没让她回去，“没，是香的。”
他继续低头割着稻子，林昭手里揪着毛巾愣在原地，这人说什么呢。
想着来帮忙的不光李青山，还有经过一夜想明白的安野，他乐呵呵地跑过来想献殷勤，只是没想到有人快了一步。
安野步伐慢下来，“青山也在啊，你家的割完了？”
李青山头也没回说：“今天的割完了。”
农村里干农活不像是上学布置作业，一天有一天的份儿，都是一天到晚一直干，干完算了。
安野的嘴角扯了扯，没多说也闷头割稻子，俩人跟比赛似的，一分一秒不带歇的，林昭看不下去劝了句谁知俩人都说‘不累’。
那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土地里，跟有响似的。
这会儿正逢着学校放学，村子里有个村小，村里的小孩都去那上学，小学上完了才去镇子上上初中。
远远地就传来孩子童稚般地嬉笑，他们迎着温暖的落日奔跑玩了，有的孩子不直接回家直接去地里找自家的爸妈，等爸妈割完稻子了，一家人再一起回去。
这会儿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身上穿的朴素，跑到林昭前方不远处就停下了。
小女孩儿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天真和好奇，林昭温柔地笑笑跟对方打招呼。
小女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眼地里干活的李青山和安野，稚嫩的小嘴一张一合，与她天然幼稚的嗓音不同，说出话令人瞠目。
“小浪蹄子，小浪蹄子～”女孩边笑边说指着林昭，她笑声清脆仿佛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