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凉州风起 实力积攒中 ...
-
极度梦幻的一夜过去，翌日，明昭宣坐在回京的马车上，面前摆满了昨日积攒下来的事务，而她正勤勤恳恳地埋头审阅着。
明昭宣这边在忙着对政务把关，身为她贤内助的周言致当然也没闲着，对照着礼单册子草拟起了回京后的入库清单，尽职尽责的守护着她的财产安全。
两人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双双沉默着不说话，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要命，只能听见笔墨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磨墨声。
周围的环境过于安静，难免会让人觉得困顿，周言致列单子列到一半，上下眼皮就打起了架，他本人更是瞌睡得想死。
但有明昭宣这个勤奋标兵在旁边做示范，他实在不好意思做事做到一半就睡过去，那样真的要丢死他的这张帅脸了。
将手中的毛笔打了个转放下，周言致抬起双手放在脸上上下搓了搓，企图以此提振一下他的精气神，可惜收效甚微，甚至还差点把他自己都搓睡着了。
这一招生效失败，周言致又拿出备在车中的茶叶，开始往他的杯子中猛灌，准备效仿明昭宣一贯的提神手段，喝浓茶振奋精神。
奈何被睡意淹没、快要一头栽倒在地的他，脑子十分不清醒，手上的动作也没轻没重的，一下子倒下去，大半罐茶叶全到他茶杯里了，还有零星的几片茶叶掉到了桌上，随着惯性滚到了明昭宣的手边。
瞥见落在她手边的干燥叶片，明昭宣翻看公文的手停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好笑的弧光。
她一早便发现了周言致在强撑着精神做事，原本是想着任他休息一会儿，她便没有出声，不过现下看他使尽各种招数想要醒神的模样，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想到这里，明昭宣合上了手中的文书，右手支起下巴，跟看热闹似的，偏头敛眸看着差点把水浇到地上、又被茶水苦了一个激灵的周言致。
见到他这幅囧样，明昭宣的唇角都不经意地微微翘起，泄露出了一声轻笑。
而另一边，猛地灌了几口浓茶的周言致，被里面的那一股子独特的苦味冲得差点仰倒，一双浓艳的眉眼也皱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甚是疑惑地打量着杯中的茶叶，不懂这款茶叶泡出的茶汤怎得比那呛人的中药还要苦？
就在周言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明昭宣的轻笑声打断了他的满头雾水，他苦哈哈抬眸望去，忍着满嘴苦味对这位幸灾乐祸的领导问道:“这茶叶里到底放了什么啊？比藿香正气水都难喝。”
听着他委屈的抱怨，明昭宣面上笑意未减，回答他的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揶揄。
“上车前，我特地向祁苍术要了些苦丁放了进去，只为饮茶的同时能够消消这越来越旺的暑气，喝起来自然有苦味。”
话头说到这，明昭宣又扫了一眼周言致满是茶叶的杯子，道:“再者，你一下子泡这么多，和吃茶叶没什么两样，苦涩是必然的。”
只差没有生啃茶叶的周言致:……Ok,fine。
看他讪讪低下头，无话可说了，明昭宣从她左侧的暗格里，拿出了昨日小温舒送给她的一袋松子糖，塞到了周言致手里:“吃糖吧，怕苦的周少爷。”
周少爷不吭气，但周少爷十分会顺台阶下，他拿过松子糖就往嘴里塞了两颗，再也不提关于茶叶的糗事，做起了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已然彻底清醒的周言致不想说话，明昭宣却不能顺了他的意，有件重要的事情她还需要和他对齐一下，以解她心中的困惑。
拿起放在桌子左上角的火铳设计图纸，连带着下方各式热兵的构想图，明昭宣一边看，一边公事公办地向周言致发出询问。
“那位阿九姑娘，或者说，徐九器，是怎么突然答应留下来了？还一下子给我们塞了如此多的设计图纸，是你对她说了什么吗？”
想起昨夜的宴会上，徐九器拿着这诸多图纸毅然向她投诚的场面，明昭宣至今都觉得意外。
她这段时间忙于各种琐事，根本没有和这位阿九姑娘有过任何接触，实在是想不通她为何做出了这一决定，思前想后，明昭宣也只能归因于筹办这一场生日宴的周言致。
咀嚼着松子糖的周言致听见她提起了这个话题，嘴里猛地嚼了几下，又喝了几口水将糖渡了下去，才卖关子似的开了口，缓缓道出了此事背后的玄机。
“能让这位阿九姑娘留下来，可不是我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事，归根究底，还是仰仗了领导你的光……”
听他说到这儿便打住了，明昭宣翻看图纸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仰头朝故弄玄虚的周言致看了过去，平静的神色却丝毫未变，她淡声反问道:“就这样？”
就知道自家领导不吃他这一套，讨了个没趣的周言致坐直了身子，左手托在下巴上朝明昭宣看去，一五一十地向她讲明此事的来龙去脉。
“徐九器徐姑娘在能下床之后，就有了尽快离开的念头，但你当时忙于巡视建安城，脚不沾地的，她自然不好意思再去找你聊这件事，便通过祁苍术找到了我这个君后头上。”
“得知她想走，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挽留，毕竟我们两个曾经就她的去留交谈过，让她留下来是最优选，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她。”
“但常规的挽留方式终究是无法令她动心，强硬的手段我又使不来，索性我就让冯源暗中带她去看你亲身前往一线慰问百姓的各种场面，让她自行决定去留。”
“后来的结果你也看到啦，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你，还把老底都掏出来了，这可不是归功于你嘛，我这位秘书呢，最多起到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指尖拨弄着成摞的图纸，明昭宣面色有些恍然，她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现在竟能成为一个人追随她的理由，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既已知晓，明昭宣稍稍恍神了须臾，便揭过了此事，将精力落在了下一件要事上。
抽出众多文书中，由周言致递交上来的最后的一本，明昭宣缓声道:“现在来说说你这个济慈坊全国连锁的规划，这么复杂而又浩大的工程，你打算交给谁来做？”
这本规划书是她醒来的第三天，周言致交到她手里的，里面事无巨细的构思了济慈坊这一官方慈善组织是如何通过规模化建设遍及全国并形成连锁效应的。
具体内容更是从选址到各地区济慈坊的职能规划，样样不落，明昭宣忙里偷闲地看了好多天才堪堪看完，眼下恰好能拿出来和周言致好好聊聊。
“人选方面，我早就确定下来了，就女主容羲吧，领导你觉得怎么样？”
看他前几日交上去的提议终于有了后续，周言致甩着尾巴就趴到了明昭宣面前，直接将他的小心思明牌在明面上，一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也满是期盼地看着明昭宣，里面写满了“求求你了，答应我吧”。
明昭宣睨着他这惯会讨好她的样子，心下却觉得不对劲，她眼中光影明灭了几瞬，随后倏地抬手禁锢着他扬起的脖颈，警告般地捏了捏他凸起的喉结。
“你今早不是已经先斩后奏了吗？料想此刻容羲已经在前往第一个目的地的路上了吧，如今才来寻求我的同意，有什么意义，给你的行为盖个戳吗？”
今早启程之时，明昭宣便注意到容羲在和祁苍术腻腻歪歪，所乘的马车也单独列在了队伍后方，她本来并没将这些细节放在心上，现下说起了连锁济慈坊的这件事，她才意识到这些都是周言致的筹谋。
瞒她瞒得还真够严实，她还是太纵容他了。
被戏耍的恼意冲击着明昭宣的神经，她按在明昭宣喉结上的力度也忍不住加重了几分，直到听见男人难受的干咳声，她才收敛起了些力道。
喉咙短暂地摆脱了桎梏，周言致软倒在明昭宣脚边，疯狂地咳嗽，但即便喉间如此不适，他还是抓着明昭宣的衣摆，沙哑着声音解释道:
“先做再说是我的不对，但在全国建设济慈坊一事也确实紧迫，眼下地方上还不知有多少是周汝兰的鹰犬，越早在地方站稳脚跟，我们就多一分胜算，任务也能进展的快一点……”
“那你有想过你派给容羲的那些人够用吗？若是路上她出现了意外，你有紧急预案吗？我们又该如何给她母亲交代？”
周言致说的那些道理，明昭宣怎么可能不懂，但急是办不来事情的，越急越容易错，周言致现在就给她戳了个大窟窿，还得让她来补救。
可他到底也是一片好心，做事的出发点是没有错的，明昭宣也不能全怪他，要轮对错的话，没能及时回应的她也有错处，不然事情不至于发展至此。
烦躁地把周言致柔顺的头发全揉乱，明昭宣起身走到马车的门帘处，打算让冯源安排些仪鸾卫跟着容羲，以确保这位女主的人身安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张口，一只满身风霜的游隼兀地冲了进来，落在了还跪坐在地的周言致身上。
明昭宣反应过来后定睛一看，这只游隼还是沟通她与萧明煜的那只。
时隔多日，凉州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