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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而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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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房间,拓跋迳裔在里面来回地踱步。见她回来,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拉着她:“没事吧?”
栎媛摇头:“我没事。”从栎媛怀里伸出一个白色的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她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将兔子放到床上。
拓跋迳裔看上去有些气愤,却又憋着火。他唤进几个侍女,帮栎媛梳洗一下,安置她睡下。
第二天栎媛一醒过来,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那个叫金帛的人。栎媛看着他:“早上好。”金帛礼貌的鞠躬:“栎媛姑娘好。”栎媛微微一笑,然后就把门关起来。
金帛敲了敲门:“姑娘快些梳洗,我家公子还在等。”栎媛不说话,逗着兔子。金帛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姑娘,要是您不出来,我就只好得罪了。”
说着,准备撞门。栎媛估摸着他差不多该撞了,就一下子打开门,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撞到桌子上,杯子茶壶什么的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金帛立马站稳,恢复常态:“姑娘,请您快一些。”栎媛不慌不忙,踱到那些碎渣边:“不知道,七王爷知道了他最爱的这套茶杯被金帛你打碎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金帛一脸的凌然:“在下会亲自向七王爷请罪的。”
栎媛摆摆手:“算了吧。这话也就你信,我又不是什么七王爷的宠姬,他为什么把最爱的东西放我这儿来?不过我想问你的是,你们家公子和七王爷是什么关系?为何你可以随意进入这里?”
金帛依旧一脸面无表情:“公子和七王爷是故交。”栎媛心里打着小算盘,结论是这话可信度不怎么高。她又斜眼问道:“那你们家公子干嘛非找我一个陌生人?”金帛摇头:“我家公子觉得与姑娘投缘,所以想与姑娘结识。”
我信缘,不信佛,缘信佛,不信我。
又是相同的人,只是被带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这里没有成片的草原,只是有一棵树,一棵很大的树。这一次栎媛学聪明了,拿了张纸在路上跟着画地图。
昨天那人走到栎媛面前:“在下洛逡佥,昨日对姑娘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栎媛看到他手上醒目的白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回礼:“我叫杨栎媛。”那人点头:“那在下就算是与姑娘认识了。”栎媛礼貌性的点头,却毫不关心。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交谈少之又少,就是两个人坐在树下面看书。然后生疏的说几句话,吃些东西。
栎媛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人就像是鬼一样缠上了她。每天早上开门,看见的人绝对是那个木疙瘩金帛。
栎媛也奇怪为何从来不见拓跋迳裔对于她时常外出这件事情发表什么评论。可是她当初是答应做他的侍女,现在倒变得奇奇怪怪。
又是一日照例的看书回来之后,栎媛无趣的躺在床上。一旁的拓跋迳裔犹豫再三,说道:“你可不要喜欢上这个人。”
栎媛看了看他:“此话怎讲?”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只是说:“照做就是了,后悔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栎媛点头:“怎么会,我跟他说话的主题,用三个指头都数得过来。吃什么,看什么,几时回。”
跳下马车,栎媛转头对金帛:“麻烦你,我还看昨天的那本通史。”没想到平时话少之又少的洛逡佥开口了:“今日我们不看书,我带你四处走走。”栎媛除了跟着,别无他法,因为他是拓跋迳裔的朋友,而她,是拓跋迳裔家的丫鬟。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片极其漂亮的桃花林,一阵风动,花海飞扬。
“花倚风粉落,落尽春愁思。”站在前面的洛逡佥竟然兀自吟起诗。栎媛一时兴起,接上:“君立香中念,念皆伊人事。”
今日的栎媛簪了一只简单的羊脂白玉步摇,穿了一件淡紫色小衫,上面没有繁复的图案,只是有绣了几只蝴蝶,下罩粉色烟纱散花裙,与这桃花林相映成趣。
洛逡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栎媛。眸光的流转中,有些东西是栎媛看不明白的。栎媛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头上的步摇因为她的低头而摆动。
她确定没有什么不妥之后抬起头:“洛公子,不知道栎媛是不是哪里有什么问题?”洛逡佥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栎媛虽然性子清淡,却也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的牵动一下嘴角,然后自己移开他的视线。虽然栎媛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可是栎媛还是感觉得到他在看她。
“走,我带你去采果子。”洛逡佥走过来,牵起了栎媛的手。这段时间,他也没少占栎媛的便宜。栎媛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的习以为常,任由他牵着。
穿过桃花林,展现的是几棵看上去还挺高的不知名的树。只见洛逡佥松开她的手,纵身一跃飞身上树。栎媛看着他趴在树枝上,似乎随时要掉下来,竟然不自禁开口说:“小心点。”说完,自己愣住了,树上的人也愣住了。
栎媛尴尬的笑笑,低下头望地。而洛逡佥虽然知道她看不见,还是点头,也不知道他是想给谁安心。
一个通红的果子递到栎媛面前,栎媛接过来,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洛逡佥。她似乎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表情,于是将果子放到嘴边。
“等一下。”洛逡佥一把将果子抢了过来,栎媛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他仔细的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再递给栎媛。栎媛微微有些惊讶,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接过来。
咬到嘴巴里,酸酸甜甜的果汁就占满了口腔。栎媛还是第一次吃到,好奇地问:“这叫什么果子?”洛逡佥不答反问:“你喜欢吗?”栎媛微微点头,洛逡佥的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这叫紫逡果。”
两个人再无言语,只是站在树下,一个人吃果子,一个人就静静看着。
栎媛吃完,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有些怪异的站在树下。最后,栎媛实在站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洛公子,我们要不要回去了?”洛逡佥摇摇头:“今日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吃饭了。
下午,你能陪我在这里坐坐吗?”他似乎有些期待,栎媛虽然在那件事情之后人冷漠了不少,可是她看到别人难过就拒绝不了别人的毛病始终改不了。就这样,一顿简单的午饭后,两个人坐在树下。
洛逡佥靠在树干上,许久之后,慢慢开口:“我想告诉你...其实你和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他说完,等待着栎媛的回答。
可是半晌不见她开口,偏头看,却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洛逡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难道跟他在一起真的那么无聊?他看她头一点一点,睡得确实辛苦,无奈的坐近,将她的头靠到自己肩膀上。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自私是不是正确,只是现在这个女子,是不是跟那些女子一样,只是一个替代,自己也开始犹豫。
短短三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无法真正将两个人重合。
面前的人有时看上去很冷漠,可是她会用手挖土,将死去的兔子埋葬;他的芡儿也很善良,但是却怕脏,怕疼。芡儿活泼开朗,随时在身边都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却不会让自己觉得烦;身边的人很安静,自己不主动说话,她也难得才会跟自己说话。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相处越多,自己就越发清楚地认识得到她们两个人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