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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爷,快来吃饭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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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午忙到下午六点,郁和安望向咖啡厅的角落,樊国志还在那里坐着,假模假样地拿着报纸充脸面,只是眼神时不时往他这撇,明显等着他呢。
郁和安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皮肤也白。尽管他为了赚钱干过不少脏活累活,却没在手上留下太多痕迹。
嫁人……吗?
郁和安没想过结婚。他的计划里,有大姨,有工作,唯独没有婚姻。就算有,肯定也是按部就班,娶妻生子,就算当今同性结婚合法,他也从没想过走这条路。
但是现在不一样,大姨需要他。反正婚姻对他来说没影响,嫁人也没什么。
他想着,攥紧了手。
快下班了,快速收拾完东西,郁和安走到樊国志跟前,轻轻拍两下他的肩。
“啊!”睡梦中的樊国志被吓到,猛的大叫起身。
幸好日落了,咖啡厅内人不多,也就没多少人见到这副囧相。
“安安,做事注意点,给我吓出个三长两短来可怎么办!”
冷哼一声,樊国志放下手中还握着的报纸,理了理西装领子,率先向外走去。
“咱们快点走,池少该等急了。”
坐上樊国志租来的保时捷,郁和安还有种不真实感。
嫁入豪门,小说一样的虚幻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太像一场梦了。
只是耳边姨父的唠叨还如有实质,紧紧伴随了他一路:“看到了吗?这种车租个一天都要七八千,叔叔可是为了你的面子,特地花了大价钱啊。”
“嫁人了也不要忘记叔叔的好,嗯?”
看少年望着窗外,一点反应都没有,樊国志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极快的调整好,开口唤走神的郁和安。
“安安!”他很努力地心平气和,但出口的话不可避免的提高了声量。
沉默的人终于有动作,转过头盯着他,目光很懵懂,脸上写满了无辜。
“大人说话要注意听,你姨姨怎么教的人,现在这么没有礼貌。”
郁和安不开心了,他不喜欢姨父这句话,姨母明明没做什么,是自己没礼貌不听人讲话的。
手伸进口袋拿出便签,又是几下写好字,刚想递给对方,就见姨父已经收了声,仰躺在车座上小憩。
写好的纸条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犹豫半天,郁和安还是折好放回了口袋。
算了,自己再改正错误好了。
黑夜,光线被遮得严实,淡淡的月光洒落在车窗,勾勒细碎的星光,映入郁和安的眼中,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美好的幻想总有破碎的时候,就比如现在。郁和安才沉醉于微风,这会儿就到了池家。
一到地方,樊国志连忙下车迎上前来的管家,却被人拦在大门外,租来豪车西装没见到该见的人,他不甘心,在门外吆喝着池少。
大门紧闭,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郁和安是直接到池砚的别墅的,没有想象中繁复的仪式,进门就被领进房间,行李也被提溜进房,管家嘱咐了三两句就撤退,他甚至连池砚的人都没见着影。
站在屋内,郁和安人还是懵的。
这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池家确实豪华,屋子很宽敞,房内被装修得极尽奢华,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的财富。
独立的卫浴室内,浴缸淋浴等一应俱全。盯着比自家大出两倍不止的大床,郁和安才有了进入豪门的实感。
压下脑海里多余的想法,郁和安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倒也没有多少东西,几件相同的衬衫和长裤,几件黑色毛衣和短袜,还有一些贴身衣物,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放进衣帽间,他走进浴室洗漱。水温调得有点低。
低温能让大脑清醒,而且省钱,郁和安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
躺在雪白大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新来的第一天,他还不太适应宽敞的感觉。窗户没关紧,冷风从身上呼过,像有人在暗处窥视,令人毛骨悚然。
睡不着,他干脆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二十分。
大家应该都睡了吧?
想了想,他干脆起身离开房间,探出头环顾周围,走廊很冷清,空荡荡的,只有灯光在楼梯间上反射的色彩。
管家说隔壁是少爷的房间,少爷睡了吗?我进来这里,什么都不做不太好吧。
联姻……要做点什么?得干活吧。那我早点睡,明天给少爷做早餐。
打定主意,郁和安又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的回到床上,盖好被子,老老实实平躺着,脑袋里想着明天的待办事项。
说来也怪,先前躺了许久还睡不着的人,这会倒是没想多久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郁和安就起床洗漱好,跑到厨房里跃跃欲试。
他也在家里经常做饭,做的东西虽然称不上特别好吃,但是能入口还是绰绰有余的。
郁和安刚刚看了冰箱,有一些蔬菜,还有剩余的鸡蛋,所以早餐他准备做春菜粥配煎蛋,营养又好吃。
想好要做的东西,郁和安动作麻利的洗菜切菜,淘米煮粥。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就溢散开,勾人的味道充满厨房。
趁着煮粥的功夫,他又用另一个炉子简单煎了三个鸡蛋。
管家叔叔一个,少爷是帮他的人,得吃两个。
没多久,香喷喷的春菜粥和鸡蛋就大功告成了。
“郁少爷,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管家今天按照惯例早起安排事项,却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连忙出来查看,没想到是新来的“少夫人”在做饭。
确认地瞄了眼手机时间,管家问:“五点您就起床了吗?”
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郁和安拿出随身携带的便签回他。
【我睡不着,就想着早起为少爷做点什么。】
郁和安知道自己做得很鲁莽,还擅自动用别人家的东西,低下头沉寂了会,他默默在纸条里补上一句。
【不好意思乱动你们的东西,我等会会收拾干净的。】
“诶呀,这算什么事?”管家连忙摆手,倒是没对郁和安用便签回话表现出诧异,他一早便调查清楚了来嫁少爷的人。
毕竟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少爷不在乎婚事,他总要在乎。
“唉。”陈叔老生常谈地叹了口气,“郁少爷,你既然进了池家,那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哪分什么你的我的。”
“真要分清楚,那都是池少爷的,我们服务好池少就行。”
郁和安点点头,算是听下了这番话。
下意识地扣动手指,伸出另一只手指向粥,又指了指池砚的卧室。
少爷来吃饭吗?
管家第一次见到郁和安,却奇迹般地明白他的意思:“五点还早呢,少爷一般都六点左右起身,有时工作处理得晚了,再晚点起也正常。”
郁和安又点点头,然后就看着陈管家,不知道说什么了。
场面莫名安静下来,只剩暖融融的晨光慢慢洒进室内。
管家叮嘱几句,起身安排其他事去了。郁和安就坐在餐桌旁,盯着做好的粥发呆。
五点五十五的闹钟一响,他就急哄哄地把粥拿去厨房加热。
六点左右粥就热好了,少爷正好可以喝。郁和安美滋滋地想。
放好粥,听见楼梯传来声响,郁和安立马望向楼梯口,脚却没有动,只是眼巴巴地盯着。
他还没见过这个少爷呢,有点好奇。
“陈叔,那个人做了什么没有?”清洌的嗓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哑,漫不经心的语调,让人觉得嚣张至极。
手指按着还泛疼的太阳穴,见到楼下望向他的人。池砚问话的声音卡了壳。
半晌,他勾起了唇角,却是冷着一张脸,双手交叉在胸前:“这谁呀?不会是我卖身的妻子吧。”
池砚的声音很阴阳怪气,“妻子”两字被着重加强语气,藏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为了钱什么都能干。”池砚说。
“你可真廉价,300万就卖了自己。”
他没有下楼,就站在楼梯上看向郁和安,眼神不屑,还带着痛恨,只不过垂下的眸子把这一切都掩盖了。越说,他眼里的情绪就越激烈。
郁和安仰着精致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刚见到陌生人还有点不适,双手垂在腿边抠了抠裤缝。
消化完池砚的话,郁和安却没什么难堪的表情,池砚所想的羞耻记恨统统没有。
他没有犹豫,拿出便签写字,小跑着递到池砚跟前,乖乖地盯着他瞧。
池砚猛的退后两步,目光落在郁和安身上几秒,又转而看向纸条。
【三百万可贵了,够我姨姨交很久的钱。】
郁和安眨巴眨巴眼,为了让池砚看得清楚字,双手拿着举到他跟前。
见少爷看向自己,郁和安歪歪头,继而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又在便签上添几句话。
【谢谢少爷,你可真是个好人。】
【早饭我煮了青菜粥,快来吃饭呀。】
池砚盯着那几行字,似要把字盯出个窟窿才肯罢休,嘴唇紧抿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只是转身时带起的风吹落了字条,郁和安从地板捡起,手又开始扣衣角了。
我惹少爷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