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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家长会 父亲的担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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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历翻到了晓阳小学一年级的第一次家长会。对于“静远之家”来说,这算不上一件大事,却透着一种微妙的仪式感。
“还是我去吧。”早餐桌上,方静雅一边给晓阳整理红领巾,一边说,“你公司今天不是有个项目评审会?”
陈致远喝掉最后一口牛奶,语气平常:“调好了,让副手去了。家长会更重要。”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静雅看着他,心里明白,他不仅仅是为了
参加家长会,更是为了向所有人,尤其是向晓阳和他身边的整个世界,宣告一种
无声的支持。
晓阳倒是兴奋得很,一路上小嘴叭叭个不停:“爸爸,我们教室可漂亮了!有好多我画的画!”“爸爸,我们李老师说话声音可好听了!”“爸爸,待会儿你能看看我们班的自然角吗?我养的小乌龟最好看!”
一声声清脆的“爸爸”,叫得陈致远心头柔软。他牵紧儿子温热的小手,点了点头:“好,爸爸都看。”
一年级的教室布置得童趣盎然。陈致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一群多以母亲为主的家长中,显得有些突出。他找到贴有“方晓阳”名字的座位,从容坐下,长腿在低矮的儿童课桌下有些委屈地蜷着。晓阳就站在他身边,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不时地看向周围的同学,仿佛在说:“看,这是我爸爸!”
家长会前半程很顺利。班主任李老师温柔细致地介绍了班级情况、学习重点。
陈致远听得很认真,甚至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那认真的神态,和他评审重
大项目时别无二致。
然而,平静总会被意外打破。
自由交流环节,家长们三五成群地围着老师咨询。陈致远也想了解一下晓阳在学校的适应情况,刚站起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刺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一个穿着花哨、嗓音尖利的女人拉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陈致远记得她,是班上最调皮的那个男孩刘小强的妈妈,上次晓阳手肘擦伤,就是和这个刘小强玩闹时推搡所致。
那女人上下打量着陈致远,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家长听见:“怎么是你来?方晓阳妈妈呢?哦——我听说,他妈妈是二婚,你就是那个……后来的?”
“后来的”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一种窥探隐私并引以为乐的恶意。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致远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同情。
陈致远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工程师的沉稳骤然收紧,化为一种无形的屏障。他没有看那个女人,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晓阳。
孩子显然听懂了其中的不友善,脸上的兴奋和骄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紧张和委屈,他下意识地往陈致远腿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住了陈致远的裤管。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陈致远内心深处的保护模式。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个女人,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晓阳的父亲,陈致远。”他刻意省略了那个“继”字,语气斩钉截铁,“他的家长会,自然由我来参加。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那份基于事实的坦然和强大气场,反而让那挑衅的女人一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陈致远不再理会她,他弯腰,一把将晓阳抱了起来,让孩子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这个动作充满了庇护的意味。他转向面露尴尬的李老师,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谦和:
“李老师,晓阳平时在学校,劳您费心了。他活泼好动,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请您随时和我或者他妈妈沟通,我们一定配合教育。”
他没有告状,没有追究对方孩子的不是,反而先检讨自己孩子的“活泼好动”,这份得体与宽容,瞬间赢得了李老师和周围家长赞许的目光。
李老师连忙说:“晓阳爸爸您太客气了,晓阳是个很善良可爱的孩子,和同学们相处得挺好的。”
趴在陈致远肩头的晓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刚才的委屈和不安,被爸爸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声音驱散了。他用力抱紧了陈致远的脖子,小声地、又带着点重新拾起的勇气,在他耳边说:“爸爸,你真厉害。”
陈致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晓阳又恢复了活力,蹦蹦跳跳。
“爸爸,那个刘小强的妈妈真讨厌!”
“不要背后议论别人。”陈致远温和地制止。
“哦。”晓阳应着,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爸爸,你刚才说‘我是晓阳的父亲’的时候,超级帅!”
陈致远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哄睡了晓阳,静雅在卧室里帮着陈致远松开领带。她显然已经从晓阳语无伦次却充满崇拜的复述中知道了大概。
“委屈你了。”她轻声道,和上次说着同样的话,语境却截然不同。
“不委屈。”陈致远的回答也一样,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保护他们,是我的责任。”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
一向沉静的晓月,罕见地没有在刷题。她戴着耳机,音乐声开得极小,注意力却全在虚掩的房门之外。客厅里,父母那段简短的对话,隐隐约约地飘了进来。
她想起下午弟弟兴奋的描述,想起陈叔叔(她心里还是这么称呼)那毫不犹豫将弟弟护在怀里的样子,想起他面对挑衅时那不卑不亢的姿态……
她沉默地拿起笔,在草稿纸的角落,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坚实的盾牌。
至少,在保护这个家,保护妈妈和弟弟这件事上,他好像……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