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次踏入校园 刚踏入 ...
-
刚踏入校园的那一刻,心里像揣了颗甜甜的糖,瞬间被欢喜填满!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啦——知道校园里藏着好多可爱的小朋友,他们会拉着我的手一起玩,从今往后,我也终于有同班同学啦!
我背着妈妈准备的小书包,还绣了只小蝴蝶的碎花小书包,书包带被妈妈调得刚刚好,贴在背上暖乎乎的。我攥着妈妈温热的手,小皮鞋踩得“哒哒”响,蹦蹦跳跳地跟着妈妈走进洒满晨光的校园。看着妈妈温柔的眼睛,我仰着小脸脆生生喊:“妈妈再见!放学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我呀!”妈妈蹲下来帮我理了理衣领,轻声叮嘱:“一定来接你。上课要好好听老师讲课,乖乖听话,别在课堂上乱说话,也不能打扰同桌哦。”
我用力点头,声音甜滋滋的:“知道啦妈妈!”可心里却悄悄打鼓——我上课从来不会吵闹捣乱,也乖乖坐着不挪窝,就是思绪总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有时候盯着黑板上的字,眼神就慢慢发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路边的小野花,一会儿是昨晚看的动画片,等反应过来,早就走神啦,只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正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脑子里还晃着早上和妈妈在路边看到的小蜗牛,忽然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朵朵?朵朵?”
那声音轻轻的,叫了好几遍,我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似的,一点都没听见,眼神直勾勾地黏在窗外的光影上。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点提醒的意思,我才猛地回过神,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是位笑眯眯的老师,她弯着腰看着我,眼里带着点好奇:“小家伙,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刚分开妈妈,有点想她啦?”我脸一红,赶紧摇摇头,小声说:“不是的,老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走神走得没影儿,只能攥着衣角低下头,连老师脸上那点茫然又好笑的神情都没敢多看。
从我背上小书包踏入校园那天起,心里揣着的从不是“要学多少知识”的念头,满脑子都是能和一群同龄小伙伴疯跑嬉闹的期待。那时的我压根没有“学习”的概念,只把上学当成一场每天准时开场的玩伴聚会,日子就这么无忧无虑地一天天溜走。上课走神是我雷打不动的习惯,老师在讲台上讲得认真,我的小脑袋瓜里却空空荡荡,思绪早飘到了操场的滑梯旁,或是放学后要和小伙伴玩的游戏里。
傍晚回到家,总能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锅碗瓢盆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我会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生怕打扰到她,然后一溜烟钻进自己的房间,摆弄起心爱的玩具,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妈妈总能听见我进屋的动静,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探进头来温柔地问:“怎么回来不叫妈妈呀?要懂礼貌呀,每次回来记得第一时间喊妈妈,妈妈听了会特别开心的。”
可我总是敷衍地嗯一声,或是干脆不搭理,只顾着手里的玩乐。那时候的我不懂,是不是人慢慢长大,就会悄悄褪去对妈妈的依赖?明明她就在身边,却偏偏不愿意多跟她说几句话,只想着守着自己的小天地,自顾自地玩个尽兴。
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像只偷溜回家的小猫,把书包悄悄搁在阳台的洗衣机上,没敢发出半点声响。可刚踮着脚走进客厅,就听见妈妈卧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她手里攥着一根细细的柳条,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怒火,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回家必须叫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震得我耳膜发颤。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委屈:不叫妈妈又怎么了?为什么非要强迫我?想叫的时候自然会叫,不想叫难道不行吗?还没等柳条落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心里又委屈又不服气。妈妈没读过多少书,却有着最正的三观。在我眼里,她强势又严厉,话不多却字字在理——总说人得靠自己,路要一步步踏实走。学习上,她没法给我太多引导,翻来覆去就那一句“好好听课”,从没能告诉我学习背后藏着怎样的乐趣,也正因如此,我总觉得听课是件枯燥又乏味的事,提不起半点兴致。
我至今仍清晰记得那个让我面红耳赤的瞬间。课堂上,我的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全然没跟上老师的讲课节奏。突然,讲台上传来一声严厉的呼唤,是我的名字——班主任的声音像惊雷般将我从恍惚中拽回。我猛地站起身,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蒙圈得不知东南西北,只能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向讲台。手里的粉笔仿佛有千斤重,捏在掌心却不知该如何落笔,黑板上的算术题此刻陌生得像外星文字。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冰冷又严厉的质问在耳边炸开,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响亮的巴掌便狠狠甩在我的脸颊上。那声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我被打得头晕目眩,大脑瞬间宕机,所有思绪都被打散。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又咸又涩。我低着头,不敢看台下同学的目光,也不敢直视老师严肃的脸庞,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羞愧与自我否定,一遍遍地默念:我怎么这么笨,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老师最终让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我没说一句话,默默转过头,一步步挪回原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密密麻麻的疼,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那之后,老师似乎真的不再关注我,更谈不上喜欢。我后来常常想,或许那时的老师,也有自己的局限吧——他们只会教你怎么算出题目的答案,却不懂如何抚平一颗被刺伤的心。而那份藏在心底的委屈与失落,终究是没能轻易释怀。
下课铃一响,我早把课堂上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跟着同学们疯玩在一起,学习的事、该反思的事,全没放在心上,只顾着沉浸在打闹的快乐里。
偶尔老师也会放下教案,带着我们玩些简单的游戏——老鹰捉小鸡时的尖叫奔跑,转圈圈时的晕乎乎傻笑,都是童年里亮晶晶的片段。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老师组织的摆石子比赛,规则很简单,谁先把手里的石子按要求摆好谁就赢,我们被分成了两三组。我坐在第一排,看得格外认真,老师刚说“每组选一个人上台比赛”,我心里瞬间炸开了花,激动得手心都冒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身边的同学也纷纷推我:“你去你去!一定要赢呀!”
在一片起哄声里,我蹦蹦跳跳地举着手报了名。站上讲台,和其他组的同学并肩站好,我紧紧攥着手里的石子,做好了万全准备。心里默默数着“1、2、3”,眼睛死死盯着石子,就等老师发令。“开始!”老师的声音刚落,我立刻手脚麻利地摆弄起来。余光瞥见旁边的同学,只见她慢慢悠悠、一点一点地摆放,动作显得格外笨拙。我心里暗自得意:她肯定输定了!这么磨磨蹭蹭的,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我手脚麻利地摆弄着石子,没一会儿就按大致要求摆完了,得意地坐在一旁,等着看对手收尾。又过了一小会儿,老师突然喊停:“暂停!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现在开始检查结果!”
老师先扫了眼对方的石子,立刻点头:“摆放得整整齐齐,没超时间,完全合格。”接着她看向我的那堆,眉头轻轻一皱:“你这石子顺序杂乱,东倒西歪的,就算速度快,成品不美观也不行,这样不合格哦。”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泼了盆冷水——不是说谁最快谁赢吗?怎么还要看精致美观?我满心困惑,更满是不服气,却只能悻悻下台。台下同学们的眼神里满是鼓励,还在小声喊着“加油,下一局肯定能赢”。可我不知道怎么了,完全没反思自己马虎的问题,第二局依旧凭着一股冲劲蛮干,结果自然还是输了。
再次看向同学们,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心里堵得发慌,千万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现在回头想想,我这性格大概是随了父亲吧?做事一点不稳重,大大咧咧的,从来不经大脑仔细琢磨,马马虎虎的毛病,竟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