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当场翻车》MOhai

3、第一次约法 电梯平稳上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一个极高的楼层。

　　“林小姐，到了。”赵助理的声音将林薇从麻木的思绪中拉扯出来。

　　她跟着走出电梯，入目是一条极为安静私密的走廊，铺设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整层楼似乎只有两户。赵助理走向其中一扇厚重的、带着繁复雕花的双开大门，用门禁卡刷开。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赵助理侧身：“林小姐，请。”

　　林薇迈步走入，即使心里早有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微微怔了一下。

　　与其说这是一个公寓，不如说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空中宫殿。挑高惊人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毫无遮挡的城市全景，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意大利定制家具。整个空间是冷色调的现代简约风格，线条利落，色彩单调，除了黑、白、灰，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里的一切都精致、昂贵，却也……毫无生气。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样板间，或者一个专门用来展示的橱窗。

　　赵助理将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这是钥匙和门禁卡。物业和安保都是顶尖的，您不用担心隐私和安全问题。生活用品衣帽间里应该都有准备，如果需要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冰箱里有食材，您可以自己做饭。或者需要订餐，也可以告诉我。”

　　事无巨细，安排得妥妥当当。但这周全的背后，是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谢谢。”林薇的声音干涩。

　　“那我先告辞了。”赵助理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门再次关上，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寂静无声，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缩小的城市。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而她，却被困在这座云端牢笼里，看似高高在上，实则身不由己。

　　她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新家”。

　　客厅，餐厅，开放式的厨房一尘不染，像是从未使用过。她推开一扇扇门——主卧宽敞得惊人，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新款的女装，标签都还没拆，尺码完全是她的。甚至连内衣、睡衣、配饰都一应俱全。浴室里放着崭新的、未开封的高端护肤品和化妆品。

　　另一个房间被改成了影音室和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种类繁多，却都像是装饰品。

　　她走到玄关，尝试着拧动门把手。门锁着。她从里面也需要钥匙或者门禁卡才能打开。

　　果然。

　　她自嘲地笑了笑。沈聿白怎么可能给她一个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瘫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冰冷的白色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关进了黄金铸造的笼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乖乖听话，扮演好被圈养的金丝雀角色，等着沈聿白哪天腻味了将她一脚踢开？还是……

　　不。

　　她猛地摇头。

　　如果顺从就能换来安稳，原主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沈聿白不是那种会因为顺从而心软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用和价值。

　　她必须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有用”，或者，至少让他觉得，掌控她需要付出比丢弃她更大的代价。

　　可是，谈何容易？她现在一无所有，唯一的筹码，可能就是沈聿白对她那点莫名其妙的“兴趣”和探究欲。

　　时间在寂静和焦灼中缓慢流逝。阳光逐渐西斜，给冰冷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却丝毫无法驱散内在的寒意。

　　林薇没有动冰箱里的食材，她没有胃口。只是喝了几杯水，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晚上八点刚过，门外传来了电子锁开启的“嘀”声。

　　林薇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只受惊的猫，警惕地望向门口。

　　沈聿白推门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搭配黑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他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上的林薇身上，对于她似乎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并未感到意外。

　　“没吃饭？”他随口问了一句，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平淡无波。他走到餐厅，将文件袋随手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沈聿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冰箱，拿出瓶装水喝了一口。他的动作从容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事实上，他也确实是。

　　“过来。”他放下水瓶，看向她，命令道。

　　林薇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是冰冷的岩板材质，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和他们两人模糊的身影。

　　沈聿白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看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薇看着那个薄薄的文件袋，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地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页纸。

　　最上面一页，抬头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艺人经纪补充协议》。

　　她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她快速翻阅着。条款不多，但每一条都像一道冰冷的枷锁：

　　1. 艺人林薇需无条件接受公司（即沈聿白）安排的一切住宿及安保措施，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变更住址或留宿外人。
　　2. 艺人林薇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行程，需提前至少24小时向经纪人（赵宇）及公司（沈聿白）报备，并经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
　　3. 艺人林薇在合约期内，不得与异性艺人或工作人员有过密交往，所有公关形象及绯闻处理，需完全遵从公司安排。
　　4. 艺人林薇需配合公司可能提出的、一切合理的形象塑造及公关活动要求。
　　5. 若艺人违反以上任何条款，视为严重违约，需支付合约规定之违约金（一个让她瞳孔骤缩的天文数字）……

　　这根本不是补充协议，这是一份卖身契！它将她的自由、隐私、甚至人际交往都牢牢掌控在沈聿白的手中。所谓的“合理要求”，解释权完全在他！

　　林薇捏着纸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张边缘被她捏得皱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好整以暇的男人，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沈先生，我不认为这些条款是‘合理’的。”

　　沈聿白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常。“哦？哪里不合理？”他慢条斯理地问，“公司为你提供最优渥的住宿和最周全的保护，避免你被外界骚扰，为你规划职业生涯，避免你行差踏错。这难道不是为你好？”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为我好？”林薇几乎要气笑了，一股热血冲上头顶，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监控我的行踪，限制我的自由，这就是为我好？沈先生，我是艺人，不是囚犯！”

　　“囚犯？”沈聿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薇，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今晚应该是什么下场？”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试图维持的镇定。

　　“如果没有我的‘监控’和‘限制’，你现在应该已经登上各大头条，被冠上‘心机婊’、‘蹭热度’的称号，被全网唾骂，被公司雪藏，甚至……被你那个摇摇欲坠的家族企业彻底抛弃。”他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像重锤砸在林薇的心上，“还是说，你更怀念那种‘自由’？”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知道了。他连原主家族企业危机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什么都知道！他把她所有的软肋和退路都看得明明白白！

　　在他面前，她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遁形。

　　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抗争，却发现所有的言语在赤裸裸的现实和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签了它。”沈聿白将一支昂贵的钢笔放在桌上，推到她的手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要么接受我的规则，在我的掌控下苟延残喘；要么，就滚出去，面对你早已注定的、悲惨的结局。

　　没有第三条路。

　　林薇看着那支沉甸甸的钢笔，又看向那份如同卖身契的协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能怎么办？

　　拒绝？然后呢？立刻被赶出这里，面对汹涌的舆论和沈聿白可能的报复？原主家族的危机……她继承了这具身体，难道能眼睁睁看着原主的父母走向绝路吗？

　　接受？从此失去自由，成为沈聿白掌中的玩物，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人之念？

　　哪一个选择，都是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餐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

　　沈聿白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只等待猎物自己走入陷阱的猎豹。他欣赏着她脸上的挣扎、痛苦和绝望，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终于，林薇缓缓地伸出手，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握住了那支钢笔。

　　笔身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那份协议，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

　　她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沈聿白，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沈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希望您能记住，这是您‘要求’我签的。”

　　她没有说“逼”，用了“要求”，但其中的意味，彼此心知肚明。

　　沈聿白眉梢微挑，似乎对她这句带着微弱反抗意味的话略感意外，但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道：“当然。”

　　林薇不再犹豫，低下头，在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用力地签下了“林薇”两个字。笔尖划破纸张，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写完最后一笔，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将钢笔放下，推回到他面前。

　　沈聿白拿起协议，看了一眼她的签名，目光在她那带着明显个人风格的、与以往柔媚字体截然不同的签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起。

　　“很好。”他将协议重新放回文件袋，站起身，“早点休息。”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门口，如同来时一样突兀。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彻底卸干净。还有，明天让赵宇带你去把头发染回黑色。”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林薇独自坐在冰冷的餐桌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许久，她才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签下名字的右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输了。在这一轮毫无胜算的较量中，她输得一败涂地，甚至亲手签下了屈辱的条约。

　　泪水在眼眶中积聚，酸涩难忍。但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哭有什么用？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繁华，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

　　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依旧带着些许原主刻意模仿的妆容痕迹，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浅棕色波浪。

　　沈聿白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

　　“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彻底卸干净。还有，明天让赵宇带你去把头发染回黑色。”

　　他在抹去。抹去原主留下的、模仿苏晚的痕迹。

　　这是否意味着，在他眼里，她连做一个合格替身的资格都没有了？还是……他想要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真实的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那更可能是一种彻底的否定和掌控——他连她应该是什么样子，都要亲自规定。

　　林薇抬起手，用力地擦过自己的嘴唇，擦掉那艳俗的口红印记。

　　她看着玻璃中那个模糊而狼狈的影子，眼底最后一点彷徨和软弱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坚定。

　　是的，她输了现在。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聿白，你以为签下一份协议，就能彻底掌控我吗？

　　你错了。

　　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看清楚，你亲手锁进笼子里的，究竟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金丝雀，还是一只……迟早会啄伤你手掌的鹰。

　　她转身，大步走向浴室。

　　今夜，她要彻底洗净“林薇”的过去。而从明天起，她将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