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蚀楠

2、模糊的印记

　　一周后，毕业照被送到了教室。林屿白刚踏进教室门，就看见课桌上放着一张崭新的照片，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他快步走过去，几乎是立刻就从挤挤挨挨的人群里找到了沈年，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
　　照片里的沈年站在第二排，大概是拍照时刚好低头整理衣领，又或许是摄影师的镜头没对准，他的侧脸模糊不清，像是蒙了一层薄雾，只能勉强看出校服的轮廓和一个模糊的身影，连眼角的梨涡都被那层雾气遮得无影无踪 。
　　林屿白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发空。他记得拍照时沈年清晰的侧脸，记得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记得他嘴角的笑意，可照片却把这些都变成了模糊的印记 。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屿白抬头，就看见沈年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过来，弯腰凑到他的桌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沈年的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清晰的阴影，嘴角还带着刚和同学说笑时的笑意，比照片里清晰千百倍 。
　　林屿白把照片递过去，指尖指了指那个模糊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这儿拍糊了。” 沈年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减，他把照片还给林屿白，声音轻轻的：“没事，反正人在这儿就行，清楚不清楚的，你记着我长什么样不就够了 。”
　　林屿白抬头看向沈年，少年的眼睛亮得像盛了盛夏的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心里的失落瞬间被暖意取代，伸手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常看的语文课本里，书页间还夹着一片去年秋天捡的香樟叶，叶片已经干枯，却还保留着淡淡的香气 。
　　“对了，”沈年把练习册放在自己的课桌上，转过身又凑到林屿白身边，压低声音说，“周末有空吗？我发现学校附近开了家新的书店，里面有很多建筑相关的书，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林屿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喜欢建筑设计，这件事只有沈年记得最清楚 。
　　“有空！”林屿白用力点头，生怕沈知言会反悔，“我们周六上午去？” 沈年笑着应了声“好”，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课本。林屿白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课本里夹着的毕业照，心里像是被阳光填满了，连带着那张模糊的照片，都变得珍贵起来 。
　　周六上午，林屿白早早地就到了书店门口。没过多久，就看见沈年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刚买的肉包：“路上看见的，想着你没吃早饭，就给你带了一个。” 林屿白接过肉包，指尖触到沈年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耳尖瞬间发烫 。
　　书店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香气。沈年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屿白走到建筑类书籍的区域，拿起一本《建筑空间组合论》递给她：“我上周来问过老板，这本书刚到没多久。” 林屿白接过书，翻开扉页，指尖拂过上面的文字，心里满是欢喜 。
　　两人在书店里待了整整一个上午，林屿白抱着几本建筑书看得入神，沈年就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翻看那本《小王子》。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连时间都变得慢了下来 。
　　离开书店时，已经快到中午。林屿白抱着刚买的书，沈年走在他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林屿白想起课本里那张模糊的毕业照，又看了看身边清晰的沈年，心里突然觉得，照片模糊也没关系，只要沈年在身边，只要他能清楚地记得沈年的样子，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