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债》烧栗子

3、第 3 章

　　陈不甘半个身子挂在火热的炕上，半个身子晾在冰冷的空气中，薄薄的绸子衣服七零八碎，堪堪挂在腰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布料的质感，粗糙，带着凉意。

　　“放了我！”陈不甘的哭喊声凄惨，面容狰狞。
　　西冷凤的手绕道陈不甘前面，没留力气，使劲掐了一把。陈不甘一个激灵，不敢再造次，哭喊转为呜咽。

　　做为陈府唯一的少爷，陈不甘堪称金枝玉叶，一身皮/肉养的白嫩多汁，西冷凤俯首，将脸埋在陈不甘的背脊上，深深吸了一口，笑道：“是个好骚货。”

　　“你他娘的！”陈不甘的声音变了调，“是爷们就真枪实弹地干一架！少使这些下流手段！”

　　西冷凤拍拍陈不甘的屁股，他的腰细，衬得屁股格外浑圆，一拍，一颤，背脊一抖，高声尖叫。

　　牵一发而动全身。

　　西冷凤眯起眼睛，拍得不亦乐乎，陈不甘的嗓子都喊哑了，渐渐的，不叫了，宛如一滩烂泥半倚靠在炕上。

　　“肿了。”西冷凤摸了摸，温度从肉里透出来，发烫。舔舔嘴唇，直接掰开陈不甘的大腿。
　　“啊！”陈不甘扬起脖颈，惨叫一声。

　　西冷凤垂下浓密的睫毛，并不理会，陈不甘痛极了，转过身不停用手推搡西冷凤的小腹，西冷凤腾出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按下去，腰往上拉。

　　陈不甘的脸颊紧贴炕面，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同身下疼痛一起而来的，是浓烈的恨。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他要杀了西冷凤！

　　西冷凤做这事毫无温情可言，只一味的发泄，待将欲望纾解了，也不管瘫软的陈不甘，自顾自用衣服草草一擦，扬声唤道：“茅根！”

　　茅根轻轻推门进来，耳朵有些红，低着头不敢看床上，西冷凤指了指陈不甘，“送他出去，找个空屋子住。”

　　“是。”茅根拖着半死不活的陈不甘出去，很艳羡地掐一把他的脸蛋，小声道：“真是走了狗屎运。”

　　陈不甘闭着眼睛，后面火辣辣的疼，没空理会茅根的冒犯。
　　茅根将陈不甘送到一处不漏风的屋子里，将他往炕上一扔，啐了一口：“小白脸。”施施然走了。

　　陈不甘在炕上趴了一会，委屈，愤怒，恨意一股脑涌上心田，狠不得现在就杀了西冷凤！

　　强忍着痛，一步一步挪下床，倒了一杯水，冰冷，可也无法，只能咬着牙往肚里咽，冷水下肚，头脑清醒许多，陈不甘强忍羞耻撅着屁股用剩的水将后面洗干净，流下来的水里掺杂红色，是血。

　　陈不甘望着地上的红，眼睛也红起来。他爬上床，从炕边的柜子里拽住棉被，裹住自己残破的身躯，睁着眼睛直至天黑。

　　西冷凤是个爱干净的，奈何身边全是糙爷们，夏天还好，天一冷，他们就不爱洗澡，着实把他熏够呛，便下令修了一间大澡堂，勒令他们两天一小洗，五天一大洗，谁不洗就毙谁，毙了几个泥猴后，小西山的空气清新不少。

　　干完事，身上黏糊糊的，爱干净的大当家不能忍受，喊了茅根跟他去澡堂。西冷凤坦然的在茅根面前脱了衣裤，迈着长腿跨进独属于他的浴池。

　　茅根在一旁伺候，不敢明目张胆看，只敢看眼前，大当家的小腿细长，笔直，脚也十分好看，白里透粉，脚趾圆润，茅根咕噜咽了口口水，觉得大当家的腿像藕，脚像桃，叫人嘴馋。

　　西冷凤泡在热水里，舒服喟叹一声，闭起眼睛，淡声道：“搓背。”

　　茅根觉得此时的大当家很不一样，浑身上下透着股慵懒，不那么阴沉沉了，不禁欢快了语调：“好叻！”

　　西冷凤肩宽腰窄，可却单薄，背脊上横着数道疤痕，触目惊心，茅根不是第一次见，可每次见都替大当家害疼，手下无知无觉绕开那些疤痕，不轻不重搓着背。

　　茅根只能看见大当家的后脑勺，可也觉得那脑袋圆滚滚，可爱可亲，“大当家。”
　　“嗯？”西冷凤闭着眼睛。

　　茅根小心翼翼道：“我不小了，气力也大，可以干不少活计。”

　　西冷凤半睁开眼，在心里盘算，他一个人倒是没什么，可现在有陈不甘，陈不甘的滋味不错，一时半刻丢不开，用人的地方应该不少，便道：“今晚搬到外间罢。”

　　“谢大当家！”茅根咧开嘴笑，一副高兴傻了的模样。

　　恰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关铮大声喊道：“大哥。”
　　西冷凤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冷脸看关铮从水雾中现身。

　　关铮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条长巾，他身材高大，肌肉也十分壮硕，跟座山似的，西冷凤拧起眉毛，嫌恶地移开目光。

　　关铮大大咧跨进西冷凤的专属浴池，撩了把热水泼在身上，龇牙咧嘴道：“真他娘的烫。”

　　茅根撇撇嘴，西冷凤木然道：“没请你进来。”

　　关铮听不出好赖话，自然而然往西冷凤身边凑，邀功道：“我一回来就想着洗澡，大哥，我够听你的话吧。”

　　西冷凤没说话，站起身，作势要走，关铮急了，拉住他的手腕，西冷凤侧头，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关铮，关铮悻悻地放开手，低声道：“我有事禀告。”

　　“说罢。”光秃秃站着也不好，西冷凤坐回浴池，双臂展开，搭在沿上，关铮看了一眼，觉得奇怪，又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大哥，你干事了？”

　　西冷凤怔住，关铮游上前来，抓住西冷凤水淋淋的手臂，笑嘻嘻道：“大哥，是哪个小娘们抓的？”

　　“屁话真多。”西冷凤挣开关铮的手，没好气道：“要说什么事。”

　　两人的距离很近，关铮能看见西冷凤薄薄面皮下的红，浓秀睫毛的黑，不由想，大哥那么好看，还真不好说是大哥嫖女人，还是女人嫖他。

　　西冷凤见他不说话，很不耐烦地朝他脸上泼水，热流顺着脸颊往下淌，关铮舔舔嘴唇，卷起一粒水珠，带进嘴里，喉结滚动，吞咽下肚。

　　“大哥，你带回来的肉票呢？”他随意扯了个话题。
　　西冷凤扬起手臂，指着红痕，道：“他抓的。”

　　关铮如遭雷击，半晌才道：“睡，睡了？”
　　大哥竟然和男人睡觉！

　　西冷凤扯起嘴角，阴阴笑道：“嗯，我干了他。”
　　关铮觉得自己是被热气蒸着了，头脑发昏，热血上涌。

　　西冷凤拍拍关铮的肩膀：“他不是肉票，是我房里人，少招惹，听见了吗？”

　　关铮听不进去，呆呆看着西冷凤，目光忍不住往水下瞟，忽然很好奇大哥的家伙什。

　　水波荡漾，自然什么也看不见。关铮只能往水上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大哥冷漠的外表下，皮肤白皙，两点粉红，锁骨精致。

　　西冷凤见他呆傻，越发不想跟他共处一室，站起身，茅根很有眼色，立即递上长巾，西冷凤跨出浴池，随意擦了几下，捞起外袍，走了。

　　短短几瞬，关铮没看真切，可隐隐能见大哥笔直修长的腿，以及回转身时挺翘的弧度。

　　关铮拳头砸向水面，恨恨道：“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大哥爱兔子？兔子有什么好？噫！”一想到和男人亲嘴，和男人肢体接触，不由一阵恶寒，连带对大哥越发敬佩起来，大哥不愧是大哥，就连那方面都异于常人。

　　“不对。”关铮傻呆呆掬起一捧水：“这洗澡水……”

　　关铮猛然站起来，跟沾上脏东西一样使劲刮身上的水渍，不知道是气还是羞的骂了一声。

　　西冷凤心情不错，可任谁也看不出他心情好，依旧冷冷淡淡，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巡视领地，西凤寨发展至今，颇具规模，房屋整齐，俨然村落模样，此时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饭菜飘香。

　　忙活半天，滴水未沾，西冷凤的肚子早就咕咕叫，可他忍耐着，经过陈酸一事，他对寨子的安保几乎谨慎到神经的地步，不去哨卡看一遍睡不着觉。

　　西凤寨不小，等检阅一遍后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西冷凤幽灵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西乌莲的院子里，西乌莲坐在门口的摇椅上，就着昏黄的烛光看书，见西冷凤来了，并不诧异，起身到灶房，随后噼里啪啦一阵响。

　　“吃什么？”西冷凤跟着进去，不大不小的灶房温暖如春，左边的大锅坐着火，咕噜咕噜冒泡，热腾腾的雾气裹着香甜直往鼻子里钻，西冷凤忍不住要掀开锅盖，西乌莲手疾眼快，一巴掌打掉他的手：“不许掀，蒸的馒头。”

　　西冷凤讪讪收回手，站在灶边，眼睛盯着锅。

　　“先吃这个垫垫肚子。”西乌莲用棍子从炭火里扒拉出一个红薯，“烫，一点一点吃。”

　　西冷凤不怕烫，拿到红薯三两下剥开皮，露出橙红的果肉，咬一口，流蜜，甜滋滋的，他饿极了，呼哧呼哧，几口就将红薯消灭殆尽。

　　吃完了，西冷凤看着西乌莲，也不说话。

　　多年来西乌莲已经习惯了西冷凤的野兽做派，他好似不怕冷不怕热不怕疼也不怕苦，但就是这么一个牲畜似的人，让西乌莲对他产生一种怜爱之情，好像没他，西冷凤就要饿死，渴死，冷死，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