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为什么…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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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站外，队伍排成长龙，烈日暴晒下，往来商队与外来居民排了整整半天，队伍却几乎没有前行。
原本计划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交货返程的商队，硬生生被卡在门外。
积压许久的烦躁彻底爆发，后排商人扯着嗓子吼道：“联邦养你们这群家伙是吃白饭的吗？核查速度又慢效率又低，故意来折腾我们？！”
一人带头，众人附和，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响起，本就人手不够的士兵们也焦头烂额。
他们焦急地解释：“联邦新规矩，凡是入瓦莱镇，都需严查身份，杜绝三无人员入城！”
之前流民暴乱造成损失惨重，联邦下达命令后，他们不敢松懈。
这话根本压不住众人心中怒火。
一名商人勒住马绳，脖颈上的青筋凸起，高声煽动：“联邦依赖我们输送物资，现在却这般刁难！既然不懂商人优先入城的规矩，那往后所有合作，全都作废！”
说完，他作势调转马车。
其余商队纷纷效仿，车轮滚动与马蹄声混杂着抗议声。
守卫士兵进退两难，几人互相对视，无奈下只能破例开通绿色通道，放行商队入城。
满载货物的木箱夹层中，数名流民屏住呼吸，借助混乱，混进瓦莱镇。
他们是有组织的流民势力，计划带全员集结完毕，发起第二次暴乱，无差别掠夺商铺、袭击联邦军队，以这样的方式报复联邦的压迫。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有前车之鉴的联邦早有防备，提前派人伪装身份，混入流民队伍中。
暴乱还没有发动，却以失败告终。
联邦军队和围剿，参与暴乱的流民死伤惨重，他们共同拼出突围，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伊莱雅往篝火中添加木材，听完男人的讲述，握紧木材的指尖微攥：“你们组织纪律严密，就算有人混入，你们不可能毫无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
燃起的火苗印在男人眼底，将他再次拽回那场血腥惊悚的故事中。
他浑身一颤，脊背发凉，冷汗渗出，无意识地抓紧破旧的衣角。
“他、他根本不是人！”
“我们排查时发现同伴的尸体…那原先所谓的‘同伴’，是他的伪装！”
他亲眼目睹伪装他们的“人”，亲手撕开自己的脸皮，被扯下的脸皮内还残留着血迹。
他眼底溢出恐惧，浑身剧烈抖动：
“面皮撕开的那一刻，全都是血！血肉模糊！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破绽，直到看见尸体，我们才反应过来…我们全都被那东西骗了！”
混乱的语句如结成网状的蛛丝，他情绪逐渐激动。
伊莱雅抬眼，所有流民都低垂着头，眼神闪躲，恐惧萦绕着他们每个人。
心中疑点重重，可众人惊魂未定。伊莱雅压下追问的念头，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递到男人面前：“我不多追问，喝完这汤，你们自行离开吧。”
男人颤抖着双手接过，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低声道谢，仰头大口喝下热汤。
暖汤入胃，驱散了寒意与疲惫，透支的体力也飞速回升，紧绷受弱的神经也终于缓缓松弛。
他舔去唇角残留的汤渍，从怀中摸出一枚银矿雕刻的徽章。
“谢谢你们的招待。你日后要是途经瓦莱镇，遇到麻烦、被人针对，亮出这枚徽章，它可以保你平安。”
伊莱雅接过徽章。
夜，如浑浊的泥潭般死寂。
一行流民身影渐渐消融在漆黑的林间，没有人清楚他们具体去往何方。
离奇诡异的事，沉甸甸压在伊莱雅心头。她简单将事情大致告诉希尔。
劳累一天，她靠在草堆边，闭上了双眼。
“不是人…脸皮被割下…伪装成同伴……”
耳边反复回荡着流民断断续续的话。
伊莱雅睁开眼，想起当初和莱恩初入瓦莱镇，遇到截货的那两名人，和希尔遇到的都是同一批。
骤然想起，他们看似流民，实际是某个隐秘的组织中的成员，身份远高于普通流民。
或许，想要了解具体事情，就必须从他们口中撬出，背后的主使目的。
还有，男人口中说的‘他’，是联邦的人，还是…贵族的人？
不知不觉，伊莱雅在思索中悄然睡去。
—
次日。
魔物们准时准点集合，带着工具跟在伊莱雅身后。
安娜主动牵起伊莱雅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冰凉，用温暖的掌心紧紧握住。
她仰起脸，伊莱雅貌似有些心不在焉。
感受到关切的眼神，伊莱雅回过神，低头笑着调侃：“一直盯着我，是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不是呀，”安娜眉眼弯弯，“就是觉得…认真思考的伊莱雅，也很吸引人呢！”
“说好话可不能偷懒减轻工作量哦～”伊莱雅俯身凑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不过——”
“安娜要是亲我一口，我可以考虑给你减轻工作量。”
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脸颊。
“啵”的一声，安娜如蜻蜓点水，吻在伊莱雅脸颊处。伊莱雅瞳孔骤然紧缩，明显是愣住了。
“我、我只是想亲伊莱雅…和偷懒没有关系！”她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认真地解释。
耳垂发烫，伊莱雅本来想逗安娜玩，没想到她这么直白真诚。
她压下心底的悸动，收敛玩笑的神色，轻声试探：“安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安娜微微歪头，眨巴着清澈的眼眸，反问：“该问这个的…不是我才对吗？伊莱雅忧心忡忡的样子，是在想…什么烦心事呢？”
昨天的谈话，伊莱雅故意避开安娜，为的就是不想带给安娜不好的回忆。
她柔声浅笑道：“我在想，我们把路修缮好，周边的村民会不会对我们有改观？如果没有，我还要想别的办法。”
这问题太过复杂，远超安娜的认知。她皱起眉头，鼓着腮帮子苦苦思索。
伊莱雅见状心软，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想啦，我刚刚已经想好对策了。多亏安娜陪着我，才让我没有那么烦闷。”
安娜垂下头，她感到心底产生一股落寞和无用。
要是，真的能帮到伊莱雅就好了……
—
魔物们继续在伊莱雅的指挥下，清理碎石、填平路面。
烈阳高空中，魔物们在树荫底下休息，远处忽然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一个孩童抱起竹子编制的球，双臂用力扔出，当球落向地面，他伸出前脚用力一踢，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弹跳几下，恰好滚落到蛮牛兽脚边。
喧闹戛然而止。
几名孩童将在原地，怯生生地看向身形魁梧、样貌凶悍的蛮牛兽。
那是他们唯一的玩具，可面对传说中残暴的魔物，没人敢上前讨要。
人类和魔物语言不同，成了最大的阻碍。
正在休息的蛮牛兽被什么东西砸到，它睁开眼，脚边出现球形状物体。
它抬头望去，孩童们胆怯又无措地站在原地。
它宽大的手掌拾起球，动作轻柔地抬手一抛。
球稳稳落地，缓缓滚到孩童脚边。
球还回去后，蛮牛兽垂眸，粗粝的手指抬起，对着几个愣住的孩童，挥了挥手。
孩童怔怔地看着眼前友善的魔物。
原来…魔物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为首的孩童，他颤抖的伸出手，捡起球。
魔物…真奇怪。
破坏城镇、摧毁家园的是它们，愿意无偿修缮道路，将球还给自己的也是它们。
矛盾的认知，在他心底生根。
……
三日后。
斯圣镇周边的道路修缮逐渐进入尾声，完成最后工程，伊莱雅与魔物们即将收工。
路面残留的碎石，缝隙生长的杂草，逐一被清理干净。铺上沥青的地面在魔法的加成，地面完全干透，味道也逐渐散去。
这三日，村民们亲眼见证，这群魔物听从指挥、安分守己，从未显露半分凶性。
当伊莱雅带领魔物准备返程，不少周边村落的村民提着竹篮，篮中装满新鲜的蔬菜水果，粗粮食材。
“伊莱雅，真是太谢谢你了！”一位老奶奶红着眼眶，哽咽道，“我们这辈子都怕魔物、恨极了魔物，是你让我们知道，魔物也有善良的一面。”
伊莱雅谦和地回应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纵使自己成了魔物，可始终是伊莱雅，从来没变。
村民们郑重的将竹篮递上，深深鞠躬：“是你缓解了人魔对立，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在满含谢意和感激中，不断有食材送到伊莱雅手中。
人群中，埃尔文迈着稳重的步伐走上去，眼底少了几分严肃：
“我埃尔文，代表斯圣镇的村民郑重感谢你们。其实，镇上居民之所以敌视魔物，是经历过魔物入侵、家人惨死，因此痛恨魔物。”
“假设未来的某天，都能如你们守序向善、互帮互助，人类与魔物的和平共处，终将不再是空谈。”
“我们冒险者协会，愿意全力推动这份和平。”
“非常感谢您，埃尔文会长，”伊莱雅谦卑地鞠了个躬，语气真挚，“我也始终期待，周边的所有村落，能接受魔物。人魔和平相处、彼此相助的那天也终会到来。”
夕阳余晖照耀在魔物们身上，伊莱雅的影子渐而被拉长。
在民众的目送中，伊莱雅带领魔物离去。
人群末尾，中年男人嘴里叼着烟斗，眼眸晦暗，食指摩挲着烟杆，望着离去的队伍
折返回领地途中，林间响起清脆的鸟鸣。
安娜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走着走着，她身子骤然一僵，双腿如灌了铅，耳边传来一道毛骨悚然的低语。
“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裹挟着寒意。
一缕漆黑的烟飘散在她面前，黑烟掠过的地方，周遭的植物被腐蚀。
冷汗打湿鬓发，安娜紧抿双唇，攥紧衣角。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想要继续活着，就必须听我，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心底无尽的恐惧翻涌。
为什么…必须是我？
不，应该是——
为什么，我会出现。
“安娜，走快些，别掉队了——”
远处传来伊莱雅温柔的呼唤声。
黑影瞬间消散。
安娜猛地回过神，心止不住地狂跳，呼吸愈发急促沉重。
她压下心头的恐惧，语调故作轻快道：“我、我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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