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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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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就只留下齐鸣一个人,外面的片场时不时有人声杂音透进来,扰得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到底该不该告诉岑斯年。
王亦然在岑斯年心里的份量有多重,他早就见识过了。谢毅拿王亦然的事业威胁岑斯年,岑斯年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二话不说就干了一瓶红酒。
王亦然才刚接了一部中美合拍的动作大片,自从他专攻幕后,又有岑斯年这么一个朋友替他背书,资源不说有多好,至少跟他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酒后打人的丑闻,就什么都毁了。
“齐鸣,谢粼不要赔偿,也不谈和解,他冲什么来的,不用我多说。你说的那个办法我不同意,不要试图跟一个疯子谈条件。”周彧走之前跟他说。
齐鸣在休息室里枯坐一个下午,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谢粼已经失去理智,但谢毅还能谈。他早就听说恒盛对赌失败,资金出现问题,而他手里还有他父亲留下来的原始股,假设筹码足够大,不怕谢毅他不动心。
岑斯年手机上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部都来自饶潇。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正准备给饶潇回个电话,就听见齐鸣的声音:“我有话跟你说。”
他本能地觉得,饶潇找他的事情,跟齐鸣准备要说的事情是同一件。
齐鸣的情绪都隐藏在镜片背后,但岑斯年还是从他脸上读出来一丝他罕有的犹豫和挣扎。
“怎么了这是?”岑斯年问他,“就一个下午不见,什么事能让你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齐鸣握住他的手把他送到椅子上,“你先答应我,一定冷静听我说完。”
岑斯年点头答应,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王亦然和谢粼起了冲突。王亦然让他的保镖敲了一棍,没什么大问题,轻微脑震荡正在住院。”
“谢粼他。。。。。。”齐鸣顿了顿,“鼻骨骨折,肋骨断了两根。”
岑斯年脸上透着点茫然,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这个消息,“怎么会。。。。。。”
王亦然虽然从小习武,但谢粼也不是光挨打不还手的性格,之前的那一次冲突两个人谁也没讨着对方的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过来:“他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岑老师。”
“岑斯年。”
岑斯年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动王亦然?他跟你提什么条件了?”
情绪一激动,身体的不适反应就会加重,岑斯年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下来,却没能抗住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
齐鸣见他靠在椅子上紧紧皱着眉头,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好不容易他的病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
“你什么都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病房里,王亦然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了无生机的躺在床上。岑斯年认识他快二十年,知道他从小练武连感冒都很少,这次却受他的连累,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病房门被推开,王亦然的父母走进来,王亦然的妈妈一见到他就红了眼眶,“小岑来了,现在出来一趟不容易吧。”
他也被带得鼻子发酸,王亦然的爸爸转头忍了好大一会儿,才重新转过身来说:“小岑跟他多说会儿话,说不定他就能醒来。”
岑斯年应了下来,陪着王亦然爸妈聊了一会儿天,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见到王亦然的父母以后就熟络地打招呼,看到岑斯年以后也挤出一个笑来:“第一次见,岑老师比电视上帅多了,总听老王提您,今天总算见面了。”
岑斯年猜到对方就是王亦然提过一嘴的相亲对象,跟他妹妹岑似水完全就是两个类型,薛晓雯温柔中透着活泼,跟二老也相处愉快,难怪王亦然会动了结婚的心思。
结婚,王亦然都快要结婚了。岑斯年痛苦地闭上闭眼睛,现在却因为他躺在床上迟迟醒不过来。
他强撑着在病房里多呆了一会儿,直到手机振动,他才起身告辞,找了个僻静的楼梯间回电话给饶潇。
“谢天谢地你总算接电话了。”饶潇的声音透着点焦急:“岑老师,你没事吧?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岑斯年没什么心思闲聊,“找我什么事?”
饶潇一听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咋呼了,“我知道谢粼用曝光王亦然打人来威胁你和齐鸣分手,你猜我刚刚在家里看到谁了?是齐鸣。我知道谢老狗一般都跟人在书房谈事情,就提前去露台等着,他们聊什么我都听到了。”
岑斯年几乎握不住手机,齐鸣话只跟他说了一半,却把最重要的信息隐瞒了下来。他从来没提过谢粼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只说把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可是他能怎么来处理?
王亦然人都还没醒过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身败名裂。
“你把听到的,都告诉我。”岑斯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听到齐鸣要把汉娱的原始股低价转让给谢毅,条件是谢毅压下所有对王亦然不利的报道,让谢粼和解不再追究这件事。”饶潇一口气说完。
岑斯年靠在墙上,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原来齐鸣办法,就是用原始股来换王亦然的事业。
他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足够坦诚相见,但是齐鸣还是瞒着他,交给他去处理,原来是这样处理。
饶潇那边响起了敲门声,他顿时惊慌失措,“岑老师,我要挂电话了,谢老狗他没有答应,他让齐鸣关闭工作室,才肯继续跟他谈。”
嘟嘟的忙音中,岑斯年无力地垂下手。他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因为这才是谢毅,这才是谢粼。
他打开手机,把早已经拉黑了的那个电话找出来,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一打过去就被接通,那头传来谢粼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岑斯年?”
“是我。”岑斯年说,“方便吗?聊一聊。”
谢粼在那边低笑一声,似乎牵动了伤口,嘶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我们之间有多久没联系了么?你肯联系我,我怎么样都方便。这样吧,电话里说不方便,你来我这里,我们当面聊。”
他刚坐上谢粼安排的车,齐鸣的电话就跟了过来了,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到医院了,你在哪里?”齐鸣问。
“我不在医院。岑斯年说。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齐鸣还是那个锯嘴葫芦,永远习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付出。
“你在哪儿?”齐鸣的呼吸声顿时乱了。
岑斯年却问他:“还记得我以前给你发的那张跑步路线截图么?你问我是不是个葫芦的那次。”
齐鸣当然记得,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岑斯年为什么这个时候跟他提那张图,“记得。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里?”齐鸣提高了音量说。
电话那头的岑斯年轻笑了一声,“齐鸣,我按照你说的一点一点变了,你怎么还一点长进也没有?”
他平静地说:“我在去见谢粼的路上,我不喜欢你的处理方式,更不喜欢你瞒着我。我现在理解陈烨了为什么要这样抗拒周彧的付出了,因为我也抗拒这样的付出,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