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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拿迫击炮给人取暖 ...

  •   即使是闭着眼睛,乔洵眼前也全是流动的白光。

      他虽然头脑清醒,眼皮却沉似千钧,怎么也睁不开,他像个失聪又失明的人一样,在光明中都找不着方向。

      那堵金色光墙推来的瞬间,他就感应到了那是什么,那是一块全新的陨石。

      陨石界恐怕也流行王不见王那一套,或许是同类相斥吧,他体内的陨石与这一枚出现了惊天动地的排斥反应。

      两块陨石如同经年不见的死敌,靠近的瞬间便锋芒相向,你死我活。

      一颗瞬间消散了乔洵的意识,一颗又拼命保护他不被光芒吞没。

      这场景和记忆中直升机被击落的情形逐渐吻合......

      乔洵只记得当时纪臣的眼睛亮得骇人,仿佛脑壳里塞进去了个太阳,熔岩般的浓浆从一只眼睛溢了出来。

      一想到这个,他猝然惊醒。

      额头全是汗珠。

      纪臣伸手拨开乔洵扫到嘴角的发丝,轻轻压下一吻。

      “醒了?你睡了好久。”

      “好久?”他沙哑开口,抬起手挣扎着要去看表,腕上空了,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在家里了。

      “我帮你把表摘了,怕你硌着。”纪臣递过来一小杯温水,“给,润润嗓子。”

      乔洵接过来,似乎是渴急了,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温水滑入干涸的咽喉,身体上的不适感竟散了大半,他握着杯子:“你这是什么神丹妙药。”

      纪臣坐过来:“零污染,零添加,被人工搬运回来,我亲自烧得,矿泉水。”

      乔洵笑笑,看着他的眼睛:“给我讲讲我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道光幕扫过来后就没有意识了......”

      纪臣一怔,剑眉紧压着眼睛,看起来是在回忆细节,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其实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闭上过眼睛,直到你拨动怀表我们回到正常时间线,你才晕倒的。”

      纪臣是真真正正受到了惊吓,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差点就以为乔洵的脑袋要爆炸了。

      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先是漆黑的瞳孔被光亮占据,而后那光亮渐渐模糊了所有界限,乔洵眼中仿佛盛满了澄澈月光,映得眼眶边缘都在微微透亮。

      越野车凭空消失,狂风鼓动在二人周身,风急而乱,纪臣碎发飞扬,他想伸手去抓住近在咫尺的人,但手伸出来后却在面前映出了自己的轮廓。

      两人之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

      乔洵也朝他伸出手,他的面孔被翻起的银发遮盖,看不清表情。

      两人手指触碰上的一霎,狂风顿止,屏障消失。

      大漠夜空星辰漫布。

      周遭宁静非常,全无刚刚风雨欲来的黑云压境。

      乔洵伺机调动怀表,一声轻响,太阳月亮交替轮值,场景迅速前进,模糊,最后回归清晰。

      “呼,回来了。”纪臣长出一口气,一抹额上的冷汗,只见乔洵背着身一言不发,他登时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正好接住往后仰倒的人。

      ... ...

      乔洵凝眉听着,纪臣虽然是在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但也像是在描述他所见之事。

      也就是说,二人见证了完全一致的画面。

      他望着面前的纪臣,不由得抬起了手,微凉的指尖触上纪臣的眼尾。

      他记得他被滚烫的炎光灼伤了一只眼角。

      纪臣右眼的眼尾有一道较深的眼尾沟,但左眼却没有,他一直以为这是胎记,现下似乎有了新的解释,这是两年前陨石留下的印记。

      眼尾传来的触感轻又柔,生怕弄疼了他似的,摸得纪臣心里痒痒,这么凉的手居然还能煽风点火。

      不过说起来,这人有时候比他一个鬼的体温还低......他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手心里,暖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掌心里的手有所回温。

      他不打算撒开这只手,就着这个姿势问:“你觉得这次冲击我们的是什么?我可不相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是陨石。”乔洵的声音淡淡入耳。

      纪臣不可思议地重复道:“陨石?”

       “而且。”乔洵顿了顿,目光很复杂,“如果我说,冲击我们的一直都是陨石,你相信吗?”

      “有什么不信的。”纪臣条件反射地爽快一笑,但很快笑容凝滞了,“等等,什么意思?你是说,两年前载着我们一起坠毁的直升机事故,既不是大红帽干的也不是神棍干的?是陨石干的?”

      恭喜塞拉菲娜和马士昭喜提新外号......乔洵眉心一跳,才点了点头。

      纪臣的思路早就跳到九霄云外:“那合着刚刚塞拉菲娜炸了直升机,是为了把咱们从陨石手底下救出来?”

      乔洵对这番言论不知作何评价,因为他既觉得离谱,又觉得有些在理。

      对方又道:“她这样救人,和拿迫击炮给人取暖有什么区别吗?”

      乔洵一晒,按了按自己有些僵硬地肩膀,从床上站起来。

      他活动了几圈脖子,这样一活动,全身松快了不少,甚至有些神清气爽,全然没有注意怀表从腿上滑了下去。

      怀表滚了几圈自己弹开了表盖,纪臣弯腰捡起,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指针又开始走了。”

      乔洵淡淡接过怀表,他对怀表的态度已经无所谓了,也没细看,重新收了起来。

      收好后他抬起头来,视线盯着一个地方,突然轻轻开口:“我以前也总是使用怀表回到过去,次数多到连师父都觉得太过频繁,太过肆无忌惮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吗?”

      “嗯?为什么?”纪臣很愿意听他提到过去,“你有非救不可的人?或者是什么必须了结的遗憾?”

      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有些发酸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想他一定会嫉妒的。

      这么明显的试探,乔洵怎么会没有听出来,但他没有急着解释,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觉得历史会被改变吗?”

      “......”

      纪臣紧抿着唇,他也在思考,并且很难给出一个答案。

      毕竟历史能否被改变,不仅是亘古不变的世纪难题,更是横跨历史学,哲学,物理学,甚至是玄学等等各个领域的终极命题。

      半晌后,他才缓缓回答:“或许会?不然你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怀表回到过去?”

      乔洵莞尔:“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纪臣静默良久,还是道:“我觉得会。”

      他想了想:“但这种改变仅限于个体,就好比来说,我熬了三个大夜,再熬一个夜就会猝死,但我停下了,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好好休息了很多天,这算是变相改变了自己猝死的命运吧?前三天种下的熬夜的因没有导致猝死的果,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改变过去。”

      “哦?通过未来去修补过去,挺有意思的。”乔洵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着实觉得有些新奇。

      纪臣目光落在他身上:“所以我觉得不管历史如何,当下更重要,当下做的决定不仅关系着未来的果,还牵动着过去的因。”

      “那你呢?”他又问。

      乔洵看向远处:“我知道这么说有些消极,历史不会被改变,因为我们一直身处其中。”

      他长吁一口气:“重返两年前,我愈发坚信了这一论断。”

      乔洵看了沉思中的纪臣一眼,对方鸦羽似的眼睫垂着,听得很是认真:“别看我反复通过怀表回到过去,看起来改变了不少事情,但我只是在演绎自己应该演绎的角色,为了那个最终的结局而推动一切发生。”

      纪臣抬起眼睛,没有发表看法,只是问:“这么多次,你会不甘心吗?”

      “以前会。”乔洵诚恳道,“现在不会了。”

      说完他轻轻一笑,眼睛弯弯:“虽然被未来牵着鼻子跑的感觉不好,但该做的事情不能不做,你说的很对,现在更重要。”

      他声音软下去:“我相信那个最终的未来,不会辜负现在努力奔波的人。”

      闻言,纪臣眉峰微扬,毫不掩饰眼底炽热的光彩。

      乔洵赶在纪臣说一些让他狂起鸡皮疙瘩的话之前,率先开口堵住他的话:“你有没有不舒服?”

      纪臣一怔,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意欲为何。

      他眯起眼,微低着头抵步上前,慢悠悠把人压到了墙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乔顾问,一头栽倒的可是你啊。”他在他耳边轻笑。

      “别闹,我认真的。”乔洵用手指撑开一点距离,“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身体里也有一颗陨石。”

      纪臣非但不惊讶,反而相当淡定。

      乔洵连手上抵着的力道都忘了:“你早就知道了?”

      乍一泄力,纪臣立马顺从本心,贴上来黏糊糊地说:“你别生气,我也是才想明白的。”

      乔洵一晒,摇摇头:“我不生气,你的存在和能力都这么特殊,我早该想到的,之前竟然一直把你当做鬼魂。”

      纪臣咋舌:“怎么这么多陨石?搞批发的啊???”

      “咳咳...”乔洵嗓子有些痒,他挣脱开熊抱,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道:“哪里多?”

      纪臣仰起头,看起来像是在数星星:“我感觉满世界都是。”

      “你是被人打了一棒子眼冒金星吧?”乔洵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仔细数道:“之前不知道国内还降落了一颗,我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两颗,一颗落到境外,一颗在我这里。”

      “你遍地都找不到的东西,居然在我这里。看来咱们俩缘分了得啊。”纪臣极其乖张地抱臂往墙上一靠,“所以乔顾问,你还是不打算给我个名份吗?”

      乔洵默不作声,端起手中的杯子又喝了几口。

      末了他轻轻掀起眼皮,看着保持这个姿势动都不动的纪臣:“我要是一直不接你的话茬,你会不会很没面子?”

      纪臣维持着微笑,咬牙道:“你说呢?”

      “咳...”

      乔洵又咳了一声,随手放下水杯,整个人仿佛是到达了无情道的至高境界,他薄唇轻启,笑得得体:“等你记忆全部恢复再说吧。”

      感觉自己被判了无期,纪臣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 ...

      与此同时,世界某处。

      穹顶下的长桌光可鉴人,十几把高背椅中却只坐着三个人。

      “真是不像话,每次都来的这么迟。”一位女士不满地仰在椅背上,手指不停抠着高脚杯。

      坐在主位上的人却毫不在意,他慢条斯理地晃着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看着透亮的颜色在杯中摇荡。

      见主座上的人毫不在意,女声更加愤懑:“他每次都是这样!”

      这时,密会的门被轻轻扣响,穿深灰西装的男士推门而入,在一众目光中优雅落座。

      “不好意思,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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