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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变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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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音器震颤。
乔洵几乎是本能地推开纪臣,旋身捻出一张结界符,屈指弹向枪口前方,符纸与子弹碰撞出耀眼的金色火花。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接连扣动扳机。
“铛!铛!铛!铛!”
子弹被无形屏障尽数格挡。
纪臣无视还在连发状态的子弹,直接上前扼制住他脆弱的咽喉,子弹飕飕穿过他的身体,他却不以为意,纪臣手部发力,嗓音低沉带着明晃晃的威压:“你,找,死。”
乔洵抱臂站在一旁,终于在黑衣壮汉奄奄一息前开口:“留活口。”
纪臣遗憾地松开手,那人重重砸向地面。
乔洵一脚踩住黑衣人:“你们到底是谁?”
黑衣壮汉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用以伪装的夜行衣被抓烂了,能看出脖子上青紫的手印。
他仰头盯着乔洵,还没开口吐出一个字,就被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子弹击毙,冲天血弧扬起,溅满枝桠。
“......!”
二人齐齐转头,射击方向空无一物,唯有一公里开外伫立着一座熄了灯的写字楼。
有人非法持有枪械!还不止一个!
“先离开。”纪臣拉着乔洵就要走。
“等等。”后者满脸不可思议,把自己的袖子生生扯回来,一瞬不瞬盯着刚刚被一击毙命的黑衣男子。
地上那人像被抽真空了似的,五官扭曲紧缩,皮肤失去弹性瘪了下去,眼见着从一具饱满的尸体,变成了一张令人匪夷所思的...纸人...
他轻飘飘粘在地上,随寒风上下翻动,似乎刚刚穿头颅洒热血的不是这个人。
二人面面相觑,乔洵挑起眉梢:“你干的?”
纪臣后退一步,疯狂摆手证明自己的清白:“冤枉!我没有!你看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纸人无火自焚,化作飘飞灰絮。
羊角辫小朋友也出来看热闹,一人两鬼,两大一小,就这么杵在假山造景最上方,仰头目送纸灰四散。
纪臣觉得浪漫。
乔洵觉得浪。
羊角辫只觉得慢。
好在喷溅出的血迹还在,乔洵抽出一张空白符纸,用符纸吸饱了枝桠上的血液,小心收了起来。
“走吧。”他侧头看了一大一下一眼,大步迈下台阶。
“你突然这里来做什么?”纪臣追上他好奇问道。
“我......”乔洵不想说自己其实是来给他俩搬家的,只说出一个字就收了声。
纪臣也不敢多问,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要被乔洵用“叫爸爸”制裁。
羊角辫跟在最后,匪夷所思地瞪着一反常态的二人,摇了摇脑袋。
脚步声安静响起。
靠近乔洵的别墅,里面居然还有动静,但细听是细碎的呜咽声。
“还有人!?”纪臣奇道。
一听这断断续续的呜咽,乔洵心里顷刻跳出来一个名字——赵凡松!
果然,赵凡松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半边脸血乎淋拉,在地上疯狂扭动,呜呜狂叫。
赵凡松觉得今天的自己倒霉透了,先是早上帮人遛狗的时候被狗咬了,再是上班的时候丢了住户钥匙被领导骂了,晚上来帮哥们喂喂鸟还被人打了......
“苍天啊!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乔洵拔掉他嘴里的破布条,他立刻放声嚎啕。
对方好看的眉毛皱了一下,差点把布条给他重新塞回去。
手部这一轻微动作被赵凡松捕捉在眼中,他悲愤交加:“乔洵!你居然还想把这破布给我塞回来!!以后鸟你自己回来喂!!!”
纪臣抱臂站在一旁,用某种玩味,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眸光打量着地上的蚕蛹,随后轻轻抬了一下食指,麻绳登时松垮。
赵凡松看不见纪臣,只觉得浑身一松,还以为是自己和绳子的较量终于决出分晓。
“你看你看你看!我自己也能救自己!”
“行了,你少说两句。”乔洵搀起赵凡松,“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皮外伤。”赵凡松从小自诩打不死的小强,上墙爬屋站在墙头往下跳,皮糙肉厚的很。
他拒绝被搀扶,直了直腰,揉了揉有些扭到的脖子,抻了抻被绑麻的胳膊。赵凡松那树懒一般漫长的反射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刚刚歹徒破窗,其实是因为看到乔洵本人出现了,然后跑去追他了吧?
“你你你这细皮嫩肉的,没被他怎么样吧?要不要报警?”他诚惶诚恐,从头到尾看了乔洵一遍。
“没事,不用报警。”
赵凡松还是不放心,再次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朋友,见对方确实全须全尾,才松了口气。
纪臣:“哎呦,行了行了,看两眼就得了......”
“他有说什么吗?”乔洵视线跳过纪臣。
被他这样近距离盯着看,赵凡松浑身不自在,他垂下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他就问了一句你在哪里,你你你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以前工作上招惹什么仇人了......”
“嗯,有可能,他的目标是我,蹲守这么久,看到大晚上别墅亮灯,就以为是我回来了,没想到从背后攻击到的人是你,所以也没下死手。”
赵凡松两眼发直:“那我还真要感谢我妈。”
乔洵:“?”
“把我生得和你一点也不像。”
乔洵:“......”
纪臣嗤笑一声:“像你就偷着乐吧!能有半分像他,算是你的福气好不好?”
乔洵:“......”
他手指抠到发白都没有整理好快要崩掉的表情,便僵硬转身假装寻找鸟食,把鸟食倒进食盒,给玄凤换上了碗清水。
赵凡松瞅着他忙忙碌碌的背影大叫道:“我负伤了!要休假!明天你去帮我给雇主遛狗!地址我发给你了!”
“好。”乔洵头都不回应道。
“那狗咬人哈我告诉你!!”他语气恶狠狠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仿佛早上被咬得不是自己。
“啪”一声,灯被乔洵关掉,黑暗里他的声音非常清晰,“行了,不去医院就快走,这里不宜久留。”
第二天一早,乔洵在去公司之前,匿名向基因检测公司邮寄了血液样本。
他本来没有打算去公司上班,但昨晚他邮箱里莫名多了一封非常正式的邀请函——诚邀一叙。
明明有更便捷的联系方式居然还要发邮件...... 关雪剑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在工位上放好东西,关总的那位漂亮助理叶青早已等候多时。
如果按正常上班打卡的时间来算,乔洵已经迟到了两个多小时,他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毫无怨言的表情,问:“我今天要是不来的话,你要在这里等一天吗?”
“是的,如果您今天不出现的话,不只今天,我明天也要来这里等您,直到您来为止。
乔洵奇道:“这也是关总的命令?”
“这算是我对命令的解读。”
“真是令人省心的下属。”纪臣出现在二人的必经之路上,懒散靠着门框评价道,“还有刻板到令人发指的老板。”
乔洵淡淡推开他,带着身后的大尾巴上了电梯。
他垂首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大字,举到他脸前:好狗不挡道!
纪臣对着满电梯镜子端详自己的发型,指尖顺着发根往后一梳,顺带挑眉回了个挑衅的眼神。
“叮。”
电梯到达,不出几米就是那扇精良重工的雕花木门,看到这扇大门,纪臣眸光沉了一瞬。
他直觉乔洵来见的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人,但偷觑了一眼对方的着装后又动摇了。
乔洵穿得并不正式,像刚从某个悠闲场合里抽身出来。
外套被他丢在了工位上,缎面黑衬衣领口敞着几颗扣,冷白锁骨上细细的怀表链子闪了下,下段没入衬衫深处,勾着视线往里探寻。
纪臣瞥了好几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休闲夹克,一言不发扭头消失了。
乔洵手攀上雕花大门,略带疑惑地偏了下头。
“您怎么了?”叶青也跟着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没事。”乔洵收回视线,推门进入。
关雪剑已经从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走过来时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
女助理面对这种陌生神情怔愣一瞬,脚步生生顿在原地,直到关总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迅速替二人带上了大门。
乔洵也换上一抹标准微笑,主动伸出了手掌。
温热手心接触的刹那,被他称为既视感的画面再次降临。
面前是更为年轻的关雪剑,虽然着装还是一板一眼,但眉宇间带着二十五六岁青年人独有的锐气。
面前群峰叠翠,山峦顺着天际线起伏,他正在等待面前站在悬崖边接电话的乔洵。
乔洵的面孔与现在并无什么明显区别,只是银发垂在颈侧,发尾松散挽起。因为挽得不紧,发丝被清风根根抽离,随风飞舞。
“嗯,好的,我知道了。”他挂掉电话,回身对关雪剑说,“先回去,纪老爷子说陨石矿坑又开采出新矿了,是一种黑色的鳞片矿石,功能暂时还不能确定,让我陪他过去一趟。”
乔洵又低头看了眼手中接连振动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数条带着表情包的消息。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收拾好一地器皿:“去景都国际机场,有人申请了私人航线,要送我们。”
画面一转。
一行人站在一架私人飞机前,舷梯延展,头顶飞机起落不停,几辆黑色豪华商务车停在不远处。
“不好意思,刚刚参加完毕业典礼,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万众瞩目下,轩昂语调自机舱传来。
一抹迎着骄阳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