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龙（GL）》Z世代自由人

2、真龙为仆，道心初问 练功

　　云清寒的居所，并非天璇圣地那喧嚣繁华的主峰之上，而是坐落于外围一座僻静山峰的悬崖之畔。几间竹舍，一方石坪，简朴得近乎苛刻，唯有崖边一株虬枝盘错的古松，与终日缭绕的云海，为此地添了几分出尘之气。

　　龙瑶跟着云清寒，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峰顶，已是气喘吁吁，身上的伤口虽被云清寒随手一道寒气止了血，但疼痛和虚弱依旧存在。可当她看到这处居所时，眼睛却瞬间亮了。

　　“这里真好！” 她由衷地赞叹，深吸一口清冽的、带着松针和云霞气息的空气，“比我们…… 比我以前住的地方清静多了！”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含糊过去。

　　云清寒没有理会她的感慨，径直走入一间空置的竹舍，里面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纤尘不染。“你住这里。” 她言简意赅。

　　“哦，好！” 龙瑶忙不迭点头，小心翼翼地在铺着干净青色布衾的床榻边坐下，生怕身上的血污弄脏了这里。

　　云清寒站在门口，日光从她身后照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你体内灵锁，非比寻常。” 她语气平淡，“强行冲撞，徒劳无功。”

　　龙瑶蔫了一下，垮下肩膀：“我知道…… 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循序渐进，自有解法。” 云清寒道，“当务之急，是引气入体，重铸根基。龙族天赋虽强，亦不可荒废基础。”

　　龙瑶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你肯教我？”

　　云清寒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纯粹而热烈。她微微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明日卯时，石坪。”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白衣消失在竹舍门口。

　　龙瑶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捂着嘴偷偷笑了。这位云美人，看着冷冰冰的，心肠其实不坏嘛！她喜滋滋地躺倒在床榻上，鼻尖萦绕着清淡的竹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云清寒身上的冷香，只觉得无比安心，连身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次日卯时，天光微熹。

　　龙瑶几乎是蹦跳着来到石坪的。云清寒早已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面向东方那抹将出未出的霞光，身姿挺拔如孤松。

　　“来了便开始。” 云清寒没有回头，“闭目，凝神，感知周身灵气流动，引之入体，循经脉而行，归于丹田。”

　　龙瑶连忙照做，盘膝坐在蒲团上，努力收敛心神。她天赋极高，虽然灵力被封，但感知仍在。很快，她便感受到了周围活跃的天地灵气，如同无数调皮的光点。

　　然而，当她试图引导这些灵气时，却遇到了麻烦。那 “九重灵锁” 虽不阻止灵气入体，却像一個无底洞，所有吸入的灵气，一经经脉运转，便如泥牛入海，被灵锁吞噬得干干净净，根本无法在丹田留存分毫。

　　几次三番下来，龙瑶额角见了汗，脸色也有些发白。

　　“意守丹田，观想灵锁。” 云清寒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带丝毫波澜，“视其为山，你便为愚公；视其为海，你便为精卫。非是征服，乃是共存，直至水滴石穿。”

　　龙瑶心神一震。共存？水滴石穿？

　　她不再试图强行冲击灵锁，而是调整心态，将意识沉入那禁锢着她的庞然大物。她不再恐惧，不再焦躁，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引导着微弱的灵气，如同溪流，温柔地冲刷着灵锁的表面。

　　这一次，虽然灵气依旧被吞噬，但她清晰地感觉到，那灵锁似乎…… 微微 “亮” 了一丝？或者说，她与灵锁之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

　　有门！

　　龙瑶心中一喜，正要再接再厉，却听云清寒又道：“今日到此为止。”

　　“啊？可是我才刚找到点感觉……” 龙瑶有些不舍。

　　“过犹不及。” 云清寒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修道如烹小鲜，火候需恰到好处。”

　　龙瑶只好乖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她看着云清寒准备返回竹舍的背影，眼珠一转，想起自己 “端茶递水” 的承诺，连忙道：“你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

　　云清寒脚步未停：“筑基之后，可辟谷。”

　　“那多没意思！” 龙瑶几步追上她，跟她并排走着，“天地灵气固然好，但人间烟火也有滋有味嘛！我知道这附近有一种‘玉晶米’，灵气充沛，还有‘云雾茶’…… 我去给你找来！”

　　她说完，也不等云清寒回应，就像只欢快的小鹿，朝着记忆中来时路上瞥见的几处可能有食材的地方跑去。

　　云清寒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吵闹，且…… 执着。

　　她回到自己的竹舍，于蒲团上静坐，试图如往常一般，滤尽杂念，观想大道本真。识海之中，万籁俱寂，唯有道纹如星辰般明灭不定。

　　然而，不知为何，那繁复的道纹之间，偶尔会闪过一抹鲜活的色彩 —— 是龙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或是她叽叽喳喳、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云清寒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这些纷杂的属于 “他人” 的影像，为何会侵入她本该纯粹无瑕的识海？

　　是因为那条龙的血脉特殊，干扰了她的道境？还是因为…… 那过于直白、不加掩饰的 “注视”，本身也是一种难以被立刻过滤的、“真” 的存在？

　　她修至臻无情道，滤尽的是虚妄与执着，若所见本身即为 “真”，又当如何？

　　“滤尽万千，若唯她清晰，此念，是劫是道？”

　　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完美无瑕的道心上，漾开了比昨日更深一层的涟漪。

　　她起身，走到窗边。悬崖之下，云海翻腾，变幻莫测。

　　远处，传来龙瑶欢快的呼喊：“云清寒！我找到玉晶米啦！还抓到一条好肥的灵鱼！今晚我们喝鱼汤！”

　　声音穿透云雾，清晰地传入耳中。

　　云清寒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应。山风拂动她白色的衣袂和如墨的发丝，身姿依旧清冷孤绝。

　　只是那双映照着云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