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玉川简单排查了一下,发现纪琢山身上没有其他明显出血的大伤口,心下松了口气,打算把他扛起来弄回家。
但是没有成功。
第一步就无法实现,根本扛不起来。动作小心地把人放下之后玉川重重吐气,他站起来掐腰顺了顺。平息之后低头对着纪琢山小声嘟囔:“纪二你看着这么瘦,怎么重成这样,是不是偷偷藏肉了!”说着他还低下身体,用手捋了捋纪琢山的手臂,腹部和大腿。
一开始只是想摸着看看,后面感觉着泻力躺着都明显的肌肉线条,有点惊诧。他记得纪刻水说过他哥读的是工科,不记得具体是什么,他以为是专学习不运动的,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在原地沉思,他知道扛回去这个方法是不可行了,半路脱力摔倒两个人都要负伤。“搬东西,搬东西…”,玉川眼睛一亮,顺手欢快地轻轻拍手下的人,他想起来家里有一个在学校买下的二手推车,从毕业师兄那里低价盘下来,平常画材,还有装框的大幅之类都是用这个来搬的。
玉川还在盘算,那个推车能承重多少,纪琢山刚刚搬起来是不轻的,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稳当拉回去。又想起当时,玉川走在学校里就被拦住推荐。这个推车是毕业学长亲自二次创作的,说是买的成品永远达不到想要的能放下画框的合适宽度,于是亲自设计,当然制作就不是学长动手了,花了一大笔手工费要专门的工匠完成他的定制化服务,而如今毕业不舍得丢掉要传承下去。于是最终玉川就为这有背景的推车付了一笔故事会费用,带回了家。不知道质量还好不好,之前搬东西还好说,搬人散架那可就…
现在天快亮了,各个屋子也有些动静,需要编造个身份和事件,回去要是碰到还得解释一下,不然就这样拉着一个受伤躺着的陌生人大摇大摆回去,真是要引起轰动的。
玉川眨着眼睛思考,突然有一只手快速抓握上他放在自然垂落的手腕,惊得他反射性地甩开。
虽然那只手速度快,刚抓住的那瞬间也十分有力,但是玉川一时的惊吓之中甩出去的力气更大,那只手便只能跟着飞出去了。下意识甩出去之后玉川意识回笼,转头看纪琢山的脸,眼睛不是全闭着的了,掀开了一道缝隙。
看到那只半空中的手软绵绵地要落回地上,玉川赶紧又把抓过来,顺着上去轻轻拍了两把他的肩膀,凑上前去喊他的名字:“纪琢山。”
没听到回应,玉川把头贴上去听他的呼吸声,发现急促着重了一些,看到他干燥起皮的嘴巴也慢慢张合几下预备要说话,心下终于才大安。
……
纪琢山在有人摸上他的时候就已经恢复意识,只是还没什么力气。一开始没有睁开眼睛,想着不知道是被人追到还是被路过的扒手看到要偷东西。
后面被摸了也不见那个人动手,只是他心底还是有些警惕,一直没开口。直到听到“搬东西...",他觉得有些耳熟,睁开眼睛要辨认,只能看到天亮之后白色的模糊环境,和这个人的大致的身型,唯一确定的是那人头发是黑色的。
有意识之后他没有着急做什么动作,无声而缓慢地转动眼睛,扫过附近,想要掌握现下的信息。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带毛边的色块,褐色、绿色黄色的颜色混杂在一起。他睁开一些又眯起来,以为自己躺倒压住眼睛,刚醒过来还没好,试图看清一些。只是调整之后看到的还是刚刚那些,像是世界上最轻薄的玻璃纸沾水紧紧覆盖在他的眼球上,怎么动都撕不下来。根据现在的情况,只能大概判断他如今还在昨晚停下躲藏的林子里。
他停下,敛上眼睛,只是深吞了几口气,模糊地意识到,他的眼睛可能出问题了。纪琢山回忆,昨天到后面的时候他确实已经有些看不清,本以为是晚上突然夜盲,没想到眼睛坏了。
昨天要走下楼梯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下去,当时他身边围着的都是从家里带过来的人,猝不及防。只他反应快些在掉落的时候保护了自己,且楼梯也没那么陡,所以除了撞到最下面石柱子的头之外,其他的都是些不碍事的擦伤。后面场面混乱,有一些人保护他,只是要追上来杀他的更多,最后散落开来,他也不知自己跑到附近哪片林子里了。
……
“身上怎么样?”玉川用力把纪琢山扶起来靠树坐着。“从外面看身上没有出血很多的地方,但是我没办法诊断骨头还有身体里面有没有受伤。要是醒了的话你自己感受一下,有没有别的疼的不得了的地方...“
被扶起来的时候纪琢山已经清醒,不肯再完全脱力软成一滩,扶他比一开始要容易的多。刚刚被叫了名字,纪琢山回过神,知道是个认识他的,听着这一长串话,他只觉得越来越熟悉...
突然,失神的眼睛前仿佛飘起荡成一个圆的厚层蕾丝满花头纱,手背泛起了与一年前如出一辙的被蕾丝划过的痒.....
“对了还没说呢,我是...”
“玉川。”纪琢山哑着声音开口,偏了偏头,寻着声音找过去。看不清,但是根据以前的记忆已经完成塑造。眼前浮起记忆里银月气质一般的人,长一副笑着看人会埋软钩子的上挑眼睛,只是因为被伺候惯了,对视讲话时让人总觉得在被睨着,不敢把他当作轻浮的人交往。
玉川没想到纪琢山还记得他,还叫得出他的名字,加起来总共就见过两面的人。当时跟去他家一起排演话剧的人算起来也有十七八个,纪刻水向他哥一一介绍了每个人的名字,是差不了几岁的同龄人,为了省事大家最后只一齐颔首礼貌叫了句“纪二哥好”。玉川混在这里面也没做什么出挑的事情,没想到纪琢山还记得那一大片的人。
“对,你记性真好。”他抿嘴微微杨了杨嘴角,总算不用开启早先的回忆,隆重介绍自己是谁。
“我身上没事,全身最多只有擦伤,这不碍事。只是昨天撞到脑袋有些后遗症,现在还昏昏沉沉还不太能控制身上。不过我的眼睛出了些问题,看不太清,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撞到头带坏的。“纪琢山情绪波动不大,跟玉川陈述他现在的情况。
他没想到碰上的会是玉川,安心之余又生起些不自在不舒服来,用点力气动动腰背,摆成个好姿态。偏偏选在受伤最狼狈最丑的时候碰见。现在眼睛不能聚焦,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把眼珠子控制住,若是乱飘着实有些太难看。想着,他又把眼皮敛下。
“眼睛?”玉川心里惊了一下,醒来到现在,对话几句觉得纪琢山还是很从容,眼睛也没什么突兀的地方,没想到竟然出了问题。
“失礼了,我得看看。”玉川跟纪琢山商量,撞到脑袋导致的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治,但起码得确定不是眼球有伤,不然要变难看了。只是他们确实不太熟,玉川觉得还没到能随便动手的时候,但现在是特殊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说。幸好纪琢山这时候没犯些大少爷的毛病,担心他手脏什么的,虽然听到之后愣了一会,但是很快就点头同意了。
“我轻轻的...”玉川小心地把手放到他的脸上,小幅度地两边掀一点检查有没有明显的伤口。
靠的太近,纪琢玉能感觉到玉川的鼻子离他的脸不到一掌的距离,呼吸停了一阵,后面才慢慢轻颤着继续,气流轻轻打在他的侧脸上。纪琢玉眼皮跟着轻颤。
“还好眼睛外面没什么伤,但是脑袋可能也不简单就能治好,得去医院....”玉川边检查边说。
“去不成医院。”纪琢感受玉川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划动,开口说:“这次我带来巴黎的人里面有内鬼,昨天太乱不知道有几个人。当时摔下去之后是我的手下胡铭带人掩护我走的,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我暂时都不能相信。”
“没看到我的尸体,那些人现在可能在找。”纪琢山跟玉川大概讲了一下昨天的情况。玉川若是好心带他去医院治疗,被认出来可能要连着一起被掳走,还不如就这样半瞎着。
“我之前生病有找过一个本地家庭医生,我多给些钱找他弄点仪器来瞧瞧。”玉川把手收下来,两簇眉毛往里拢了拢,想办法要给纪琢山看病。
“之前刻水有给我打越洋电话,我帮你联系家里。”玉川觉得发生了这样的事,还是得联系他家里,他这边也没个专门的人伺候,总是不方便。
纪琢山的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头,“你们一个在巴黎留学,一个在香港读书,离得这么远关系还那么好...”最后几个字尾音有些飘。
“昨天推我的人里面有我家里的老人,我担心香港大姐家跟有人跟他接应。到时候你打电话若不是刻水跟大姐接,不要说我的事,不然怕危险到你。”纪琢山收起心里那一点异样,轻声道。
他彬彬有礼,虚弱着声音请求玉川: “就是得麻烦你关注一下我家的消息,严峻的话我有法子能安全联系我大姐。”
玉川点了点头,也觉得现在他家形势不明,实在不行的话总得照顾一些。又记起他现在看不清,开口答应“好”。
“不过现在最紧迫的是怎么把你搬回家,我扛不住你。一开始还打算回去用推车把你带走。”说到抗不动他,玉川停顿了一下,有些难为情,不想承认身弱。
纪琢山听着,虚弱中浮起带着善意的笑,给他台阶,“我不轻的,我平常有锻炼。”想着刚刚提起的推车,若是躺在上面被拉回去,还是有些…纪琢山紧接着继续开口:“我现在有些力气,能走几步,就是得麻烦你扶一下。”
就这样,玉川半扶半撑着把纪琢山带回了家。
只是纪琢山着实不轻,虽然没有完全伏上来,也让玉川累的够呛。路上他借口怕纪琢山头晕还休息了好几回,只在心里想他看起来不像这么结实的人,怎么也有些重量。又想他玉川平时也骑马扛画架抱画框,没想到扶个男人竟如此艰难,心下难免生出自己不够健壮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