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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映证物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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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针锋映证物
“7·19”案的勘查现场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楼道墙皮剥落得像受潮的纸,混杂着煤烟味与霉味的空气,裹得人胸口发闷。宋清禾踩着鞋套往里走,白大褂下摆依旧掖得平整,连鞋套的边缘都顺着裤脚捋成了直线,手里的证物袋被指尖捏得纹丝不动。
林疏月跟在后面,警帽斜斜架在头顶,领口依旧松着两颗扣,走得急了,衣摆扫过墙角的蛛网,她也只是抬手随意掸了掸。“死者独居,门窗无撬痕,”她的声音漫在霉味里,却透着清亮,“现场太‘干净’,宋法医觉得是凶手刻意清理,还是本来就没留痕?”
宋清禾已经蹲在卧室地板前,放大镜下的纤维细如发丝。她没回头,白大褂的肩线绷得笔直:“床单纤维与死者衣物一致,但床底有块木屑,上面沾着微量蓝黑墨水,死者生前不用钢笔。”她起身时,风纪扣依旧严丝合缝,连弯腰起身的动作都透着规整,“林警官说的‘缝’,我找到了。”
林疏月凑过来,松着的领口蹭到宋清禾的胳膊,皂角味混着淡淡的灰尘味漫过来。她没看证物袋,反而盯着宋清禾捏放大镜的手——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平齐,连指腹的薄茧都分布得规整:“墨水?死者是中学老师,办公室全是中性笔,这墨水更像……”
“老式钢笔水,”宋清禾接口,把证物袋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她松垮的袖口,“而且木屑是榉木,死者家的家具都是松木,外源物证无疑。”
林疏月捏着证物袋转了转,目光忽然落在宋清禾的胸前口袋上——那支钢笔依旧卡在正中间,笔帽的金属反光刺眼。“宋法医的钢笔,就是蓝黑墨水?”她忽然笑了,指尖点了点证物袋,“会不会是你不小心蹭到的?毕竟某人连钢笔都要摆成直线。”
宋清禾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笔身凉得硌手:“我的钢笔是密封墨囊,且案发时我在法医中心,监控可查。”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攥着证物袋的指尖微微收紧,“林警官与其调侃我的习惯,不如想想,谁会带着榉木碎屑和老式钢笔水来现场。”
林疏月没接话,转身走向书桌。她俯身翻查抽屉时,松着的领口滑得更低,宋清禾下意识别过脸,却瞥见她后颈沾着点白色的墙皮。“死者的教案本,”林疏月忽然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纸页边缘卷着角,“最后一页有个模糊的签名,被墨水晕了——你看这笔画,像不像……”
宋清禾凑过去时,刻意保持了半臂距离。可楼道里忽然吹进一阵穿堂风,林疏月的警服领口被风掀起,宋清禾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正好撞见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像冰面下的溪流。她猛地回神,指尖却先一步伸出去,飞快地替林疏月拂掉了后颈的墙皮:“是‘陈’字的起笔。”
指尖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林疏月却像是被烫到般直起身,转头看她时,眼底带着点讶异。宋清禾已经退开半步,重新低头看向教案本,耳尖却悄悄泛了热,白大褂的风纪扣硌得脖颈发紧——刚才那一下,竟比捏着证物袋还要让她心慌。
“死者的学生里,有个叫陈默的,”林疏月的声音似乎慢了半拍,领口被她下意识拉了拉,却没扣上,“三个月前因为作弊被死者记过,退学了。”她的目光落在宋清禾依旧严丝合缝的衣襟上,忽然笑了,“看来宋法医的‘规矩’,也不是不能变通——至少,会帮人掸灰了。”
宋清禾没应声,只是把放大镜攥得更紧了。阳光从楼道的小窗挤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她的规整与林疏月的散漫,像两份截然不同的证物,却在这一刻,奇异地凑到了一起。
在她们认真的探案过程中,天色渐晚,于是她们在附近找了个旅馆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