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画堂春（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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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水落石出，在莫云歌被软禁并被逼婚之后，她想尽办法联系李祁都未果.
焦头烂额之际，想出了她最擅长的一招—翻墙逃跑。
翻墙这个活计对于一般大家闺秀来说，着实是个体力活。可是对于“久经沙场”翻遍莫家后花园的莫云歌小同学来说，不过是小菜那么一碟碟儿的事。要知道她为了和李祁约会，膝盖都不知道磕破了多少回，从前她曾无比自豪的向李祁炫耀过自己翻墙的技巧如何如何的惊天地、泣鬼神！大家要理解，恋爱中的男女难免是会夸张些的。
在她成功的逃过看管的人，爬上围墙的那一刻，她激动地想：如今这个形势也不枉她将翻墙视作一个特长了。
乐极往往生悲。
当她转身正欲跳下围墙时，她看见江橙蜜瞪着美丽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莫云歌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她会大声叫人，可是江橙蜜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让她一时间不知道往里跳回院子好，还是往外跳到马路上好，真真叫人伤透脑筋。于是僵坐在排满藤蔓的高墙上与江橙蜜对望。
莫云歌一边挣扎一边思索到底是装傻好，还是干脆把她打晕然后再逃跑好。后来觉得打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似乎不太厚道，更何况在打晕她的过程中还要冒着被人发现她逃跑的危险。于是决定敌不动我不动。
僵持了良久，云歌终归是有些心虚的打破了沉默：“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橙蜜笑得甜甜的：“我睡不着来后院散散步，看到有人影鬼鬼祟祟的就跟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她好似一点也不觉得云歌现在的行为有什么不妥，聊天聊得好像平日里的一些闲话家常。
云歌无言以对，想着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好先回去睡觉了。
决定之后，心下也松了口气，于是身手利落的跳下围墙。
橙蜜眼中有光一闪而逝，忽然伸出一根食指，向云歌右后方指了指，云歌回头。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她疑惑的看向江橙蜜。江橙蜜走到她后方不远处，伸手小心翼翼的撩起厚厚的爬墙虎，一个精巧的圆形铁窗出现在她面前。
窗子的一侧用一把锁锁住，走近细看，发现铁窗一直向下延伸，原来并非窗而是一扇小门。莫云歌惊讶了，自己住在这里这么久居然不知道这里有张这样的小门。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微微带着审视的光看着江橙蜜。
江橙蜜不紧不慢的说：“听天城说以前这个院子的主人是个欧洲人，那时候这里打仗，战争时期的房子，密道总是必不可少的，说不定你仔细找找还会发现有地道什么的哦。”她神秘兮兮的指了指面前雄伟的别墅。
江橙蜜看到眼前女子的眸光一动，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一丝笑意。
莫云歌越发觉得她奇怪，有的时候当你想不明白，那就不如开门见山。
微沉了声音：“你看见了我，既不叫人来抓我，又故意让我看见你，你的目的是什么？”她才不会天真到以为江橙蜜没事会在这里和她聊天。
到底是莫天城的女儿呀,橙蜜低低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她抬头看云歌：“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她眨着眼睛，模样真诚。
半个月后，江橙蜜给了她一支电话，并表示可以帮他们准备一辆车和一笔钱，条件是他们远走高飞之后，永远不要再回来。
莫云歌其实很犹豫，可是面对父亲一日一日的紧逼，她终于还是答应了。却没有想到，这样做会害死了李祁。
她逃跑到底没有成功，莫天城早有防备，她被抓了回来，而李祁却死在了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上。而这其中李祁真正的死因，莫天城并没有告诉她，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莽撞而遭人利用害死了李祁，那么她这一辈，恐怕都要活在这个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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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天城铁青着脸带着手下，压着老郭走到江橙蜜面前时，她很平静。
淡淡扫了老郭一眼：“我还是输了。”
莫天城压低声音：“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橙蜜忽然哈哈大笑：“你问我为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待在你身边的目的么，你了解我的身份，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不是早该做好准备了么，现在这幅表情不觉得虚伪吗？”
莫天城强压着心头那股揪痛的感觉：“我把你留在身边是想你过得好些，可是你的目标是云歌，你想她死，想让我活着后悔一辈子，让我活得生不如死？”他问她，语气却是肯定的。“橙蜜，你好残忍！”
江橙蜜好似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我残忍？想让我过得好些？莫天城，你撞死我父母，害死我姐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你自己残忍？”
莫天城睁大眼睛看着她，眼里隐隐有血丝浮现，他微垂下眼睑：“橙雪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了？呵呵，”江橙蜜嘲讽的笑，“你这样的人，迟早会下地狱的。”
良久，她语气释然：“成王败寇，现在我输了，任凭处置。”
一切终于结束，她的仇却终究还是没有报成。可是，爸爸妈妈、姐姐，橙蜜真的尽力了。你们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她嘴角毫无生气的笑意，刺痛了莫天城的眼睛。
莫天城没有处置江橙雪，可是他也无法再留下她，他放她离开。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谁，她和她姐姐那么像，那种眉眼淡然、笑看人生的态度，让他一眼看见就再也无法移开。莫天城一直都知道江橙蜜的目的。
有时候莫天城会想，如果真的死在她的手下，也是不错的。他是真的对不起她，她害她失去了所有家人。
可是，莫天城没有告诉江橙蜜，他的的确确是真的爱上她的姐姐，她的姐姐终究也是爱上了他的。
江橙雪爱上莫天城，却抚不平自己心里沟壑，她忘不了父母去世是他造成的事实，注定了她的悲剧。那样豁达的的女子，却在爱恨交织的纠结中，选择以自杀这样残忍的方式来终结自己的痛苦。
他不是不自责的，所以当橙蜜质问他的时候，他无法反驳。橙雪已经去世，再有力的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可以纵容她的任何行为，他知道她收买了老郭，他知道她要报复自己，他也知道老郭的野心勃勃。他可以理解橙蜜，也可以原谅她的行为。
可是当他察觉她最终的目的是想伤害云歌的时候，他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他禁不住再一次的失去亲人。
在云歌与橙蜜之间，作为一个父亲他只能选择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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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切在百里桑看来，不过是又一场恩怨纠葛、缘起缘灭。
现在她要做的，只不过去完成一笔未完交易。
低头看着蹲坐在江边的橙蜜，风很大，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有些瑟瑟发抖，嘴角却有些隐约的笑意。夏天虽然还没有完全的过去，夜晚却是凉意很重。
青桥绿树，银白月光，柔弱佳人独坐一隅，一切静好，似乎只缺一位为她披衣的良人。
百里桑轻提裙摆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开口：“想好了么？如何选择？”
江橙蜜回头看着她：“无论我怎样选，他再也回不来了，是么？”
百里桑点头。愿望一旦达成，就无可挽回。
“那么，做什么选择已经不重要了，”她看进百里桑眼里“不如我也和你换一样东西？”
百里桑几乎可以猜到她要说的话，她默不作声，只是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印证她的猜测。
“我想用我的余生来换他下世的幸福。”果然如此。
“如若你再也无法见到他呢？”百里桑知道，用此生换来世的话，会被禁锢于束魂之境，无知无觉。
如果无人召唤，将再也无法转世投胎。那是比鬼魂更加无望的存在。
江橙蜜笑得恬淡释然：“那也没有关系，不遇见我也许他会更自在。”
事到如今，她只是遗憾，遗憾无法和他天荒地老；遗憾欠他的太多太多；遗憾，从前的从前她对他还不够好。
她不怀疑百里桑，如今的她已经一无所有，仅剩的不过是再也无望的岁月。如果能用这些来为他做些什么，无论如何都是愿意的。她感谢百里桑还能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如此为小五。她站起身来，回头对百里桑微笑：“多谢你，没想到最后，还有人送我一程。”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百里桑问她
“如果有机会，帮我向云歌说声对不起。”
百里桑摸了摸自己的手镯，轻轻道：“好。”
江橙蜜笑看着百里桑，抬起双手，向后仰倒，她如落叶一般向水中坠去，飞舞的发丝在空中四散。
没有接触水面的疼痛，也没有窒息的痛苦。
她感觉得自己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四周有纷纷扬扬飘落的金色银杏，把她包裹其中。她看见穿着大大卡其色风衣的洛小五站在雪地里，他对她微笑，一如最初的样子，他向她伸出一只手，哈出白色的空气：“小橙子，快过来。”
抑制不住的流出眼泪，姐姐点着她的头，半责备半担忧的帮她披上厚厚的棉衣，她紧紧搂住面前的俩个人，泣不成声。
江橙雪拍拍她的头，指着家门前的那条布满栀子花的路，她看见爸爸牵着妈妈笑着走来，终于，终于……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叫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仿饮牛津，相对忘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画堂春（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