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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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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醒醒,”
白京的脸被一只手啪啪啪的拍着,刺眼的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好一会,白京才从那个混沌的梦里反应过来。
意识刚清醒,就看到缺颗牙的罪魁祸首老乞丐蓬着头呼喊:“欸!管事的,他醒了醒了,先说好,这小孩可不关我们哥几个的事!”
随即一个穿着利落的中年人边破口大骂边踢开脚边横七扭八懒洋洋靠着墙根晒太阳的乞丐们:“狗老八,之前说什么来着!你自己看看你们像话吗!”
只见被唤作“狗老八”的老乞丐潇洒的扒拉一下两边的头发,扭头就躺,还不忘嘬口葫芦酒。
“诶呦,王管事,你看你这么较真干甚么,只管把公家粮一发,我们躺我们的,你们发你们的,不就行了!”
王管事实在对此无话可说,扭头喊一声:“小邹,过来看看这小孩籍贯哪的,瞅着面生的很!”
说着来到白京面前噼里啪啦一通问:“你哪的?几岁?谁家孩子?这个时候不去私塾在外面瞎晃什么?”
许是嫌后面人来的慢,又喊道:“小邹!”
“来了来了,”满头大汗的青年抱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琉璃板从破的掉瓦的房子里跑出来,擦汗道:“劝了,这些个破烂货色一个比一个懒,活都给他们找好了,死活只愿意在床上扣扣搜搜的吃!”
“先不管他们了,先看看这孩子,要真是那些个东西拐过来防老的,只管抽他们鞭子泄泄愤!”
白京有些无措,在一无所知的情况的情况下,面对噼里啪啦的询问只能摆出一副熟练的迷惘。
见白京不说话,王管事估摸着别是个哑巴,一把抽出白京的手,就着小邹递过来的琉璃板在上面扎出一滴血。
白京被这琉璃板刺的一激灵,见两人专心看着琉璃板,自顾自的吹着受伤的手指,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被白梦丢到了哪个旮旯。
一条破巷子里,歪七扭八的挤满了破瓦寒窑,自己躺的地方背靠一间土阶茅屋,这块地方是少有的能晒到太阳的一隅,七八个乞丐不是抱着膝盖唠闲话,就是扣着屁股睡得不省人事。
“这是?”白京站起身子,有些不适应的用着略低矮的视角观察四周。
正歪着脖子看琉璃板的王管事惊讶:“原来会说话呀,还记得你怎么来的吗?”
白京熟练性二次装傻:“啊?什么?”
随即抱头苦闷:“嘶,我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邹闻言正义感爆棚:“放心吧小孩,等我查一下你的身份,若真是被拐过来的,我们替你做主!”
王管事叹了一口气,急躁的拍拍琉璃板,“你这什么东西,调个籍贯怎么慢。”
“别急别急,”青年遮了一下太阳,背着光眯眼看去:“查..无...,?查无此人?”
“你这东西是不是坏了,”王管事一把夺过琉璃板,“眼看这都十几岁的孩子,这要还是黑户,咱俩起码被扣十个仙分!”
但最终,王管事快把这块板子瞧出个花来,甚至不信邪的又滴了滴白京的血上去,结果也没变过。
“哎,算咱俩倒霉。”
小邹生无可恋看向正在捂手止血的白京,“你这十几年活哪去了,咱们照影城所有人口都有记录在册,甚至年年筛查,乞丐都没放过,你倒好,上来就把我今年的份例给整没了。”
白京有些愧疚的支支吾吾,虽然不知道仙分是什么,但是总归给两人带去了麻烦。
“行了,为今之计就是赶紧给他籍贯解决了,万一要是到了年纪没上报给清天派测灵,可就不止十个仙分了。”
说着,王管事从怀里掏出手令,空手画符,不一会,一道男声就从里面传出来,两人“嗯、嗯、对、对!”了一会,随后按了一下手令上的某个机关,大手一挥:“走,去召事厅。”
白京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那手令,不禁疑惑自己上次来的时候这个世界有这个东西吗?自己怎么没见过?
小邹把琉璃板往咯吱窝一夹,拽着灰头土脸的白京,有些嫌弃道:“你这衣服也忒省布料了。”
白京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正是自己穿越前穿的那身,休闲裤,长袖棉麻衬衫,外加一双棕灰色的家居拖鞋,在小邹眼里,这就是一个趿拉着包浆棉鞋,乱糟糟的头发半长不短勉强扎了个半揪,为了省布料衣服连下摆都没有的小野孩。
蔽体有余,美观不足。
这个世界跟之前确实有很大的不一样,白京在去召事厅的路上想。
出了贫民窟,路上的男男女女们或穿着粗衣短打,或穿着锦缎长袍,又或是圆领袍衫,百褶长裙,他们熙熙攘攘的在热闹的集市里穿梭,还有扎着两个啾啾的小孩子欢声笑语的从白京身边跑过。
这服饰不符合白京对任何一个朝代的认知,更不符合白京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世界的城池应该是破败不堪的,贫瘠的,食不果腹的。
饱受妖族困扰的人们带着朝不保夕的绝望,一日又一日的麻木活着。
白京心中存疑,该不会是白梦给自己送错地方了吧,除此之外,白京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句:“系统?”
“小优?”
“超级宇宙无敌地表最强高富帅之英俊潇洒玉树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绝世大帅统?”
......
完了。
白京想。
还没等白京开始郁闷,就听见什么东西嗖的一声擦着自己头顶飞过,接着就是王管事的破口大骂:“你是哪座峰的?!凡人城池禁止低空御剑不知道么!”
或许是今天见到的奇怪东西太多了,白京反而有一种平静感,抬眼望去,一个摇摇晃晃在半空中嗖来嗖去的青色身影嗓子都快喊劈了:“王叔叔叔叔叔叔叔叔叔!!!!救我!!!!!!”
小邹定眼一看,这不正是城中首富李员外家的小儿子李清逸么!
“哎呦!李公子,你你你让人说什么好!”小邹在下面急的团团转,生怕财神爷的儿子受伤后明年的善款没着落。
白京跟着二人来到街中央,这里此时已经围了一圈人对着天上指指点点。
挎着菜篮子的大妈啧啧摇头:“这李公子也真是的,五等灵根就五等灵根嘛,这也比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强多了,非要想着跟人家高等灵根比。”
“可不是嘛,这次估计又是在哪买了所谓的神兵利器在这尝试来了。”另一个穿着交襟布衣的男子撇嘴接话。
很快,看热闹的人群就散了,李公子毫不意外的在墙上一通砸之后掉了下来,肿着眼睛喊:“王叔......”
王管事恨铁不成钢:“别喊我,我不是你叔!”
话毕,还是不忍,“给你府上家丁喊过来,我今天有事,没空陪你过家家。”
李清逸失落的垂着脑袋在身上扒拉,随即捧着裂开的白玉哀嚎:“我刚买的最新款......”
白京疑惑半晌,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这是什么?”
一路走来,不论是王管事的黑色方石头,还是小邹的琉璃板,又或是街上行人或拿或挂的各色异石,都在彰显着这是个寻常但又极为重要的东西。
“你不知道?”李清逸撅着屁股爬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白京一番,咂咂嘴:“也是,瞧你这样子,家里也买不起。”
知道白京情况的小邹主动解释道:“你是黑户,没有也正常,别看这石头小,那可是包罗万象,大到储物、留影、千里传讯、万人问道,小到记录手令持有人的籍贯、门派,甚至出门付钱也只需要神魂认证一下即可。”
白京若有所思摸着下巴,这个形容,让他想起了一样东西。
说着,小邹掏出自己的手令,随手画了个符,便有无数讯息图标闪现在玉石之上。
“咱们没有灵根,虽说用不了储物,也不能像修仙者一样御剑飞行,排山倒海,但是也算是沾了仙人的光,发明了此物供凡人驱使,现在已经成了日常所需。”
白京点点头,不得不说,这个东西,在哪个世界都是划时代的存在。
“那可不,”提起仙人,李清逸理了理衣领,与有荣焉抬起下巴,只是鼻青脸肿的样子十分滑稽。
“这修仙资质呀,可不是谁人都有的,不像我,公认的照影城第一人是也。”
王管事忍了忍,没戳穿李清逸,一甩袖子就要带着白京走人,“已经给你爹传了讯,家丁稍后就来,就那点灵力就敢在闹市御剑,看你爹今天晚上怎么揍你!”
“诶诶诶,王叔,你怎么这样啊!”
李清逸在后面气的跳脚,却也不敢多说这位被清天派派下来的管事之一。
等一行人到达挂着“召事厅”的楼阁门口时,里面的人已经在收拾卷宗了,看到来人,停了下来,“我都快下值了,刚刚还在寻思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小邹疲惫的在后面接话:“别提了,张管事,我真搞不懂那些乞丐怎么心安理得的受着救济,也不愿意找个活计的。”
被喊做张管事的男子气质儒雅,闻言轻笑:“不求他们勤奋努力,但求不会伤天害理。”
说着看向王管事身后的白京,道:“这就是那个黑户吧,稍等,我去拿眼环。”
趁着张管事进了里屋的空当,王管事问白京:“还记得自己名字吗,要不我现场给你取一个?”
“记得,我叫白京。”白京刚回答完毕,就见王管事似乎没听清沉思着说:“都说贱名好养活,要不狗蛋吧?”
白京:“?”
小邹:“?”
白京又强调一遍:“我叫白京,白色的白,京都的京。”
王管事语重心长:“既然通天簿上也查不到家人,想来是个孤儿,这样,你跟我姓,就叫王狗蛋怎么样?”
白京:“......”
小邹:“......”
白京正要再次开口,张管事便拿着一个小匣子出来了,略带笑意的打趣王管事:“你总不能因为自己名字不好听,就沉迷于给别人起名字吧。”
被戳穿的王管事也不生气,指点着白京站到厅中央,便和小邹站到了张管事身后。
“行了,你测吧,骨龄看仔细些,我怀疑这小孩也到了测灵的年纪了。”
刚把眼环带上的张管事扫了一眼白京,点头道:“你猜的不错,刚过十五,内府已经长成,冲这外溢的灵气来看,极有可能是个好苗子。”
白京有些听不懂什么测灵,什么内府,只知道自己竟然跟上次穿过来的年纪一样,都是十五岁,难不成系统对十五有什么执念吗?
张管事看完如实记录着白京的信息道:“按这个岁数推算,你应该是新道一百年生,算作照影城人士吧。”
“等等,”白京睁大了眼睛,“哪一年?”
王管事蹙眉,有些怀疑少年的父母是不是没送他去过私塾:“自己不会算么,今年是新道一一五年,你十五岁,可不就是新道一百年生?”
白京瞳孔颤动,突然间就理解了一路上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
或许,白梦并没有传送错地方。
只是,离上一次白京来到这里的时间,差了一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