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桃花》禾鄢

7、春潮 恐惊春色散

　　明月倚在树梢上，鸟雀纷飞，远入深林。盈盈月光洒落窗台，清亮若水。

　　夜凭阑眼下一片乌青，左手提着枕头，右手拖着棉被，推开门，踉跄着走到床前。
　　梅子青的帷帐层层掩盖，帷帐深处，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探出来，垂落在床边。与手一同垂落在外的，还有一角素白寢衣。
　　枕头和棉被被夜凭阑随意丢在地上，他在床前盘腿坐下，开口时，嗓音沙哑。
　　“师尊……”
　　那只手挑开帷帐，首先露出的，就是一张美人面容。宁青瑜被吵醒，青丝散在身旁，寢衣凌乱，
　　他瞪着夜凭阑，没好气地开口：
　　“大半夜的，在我床前装鬼呢？”
　　“没有……”夜凭阑眼里的光黯淡，“是乐有闲他吵得我睡不着……”
　　“哼……”宁青瑜懒得理会他，冷哼一声，背过身去。
　　“师尊……”夜凭阑不死心，又唤了一句。
　　宁青瑜道：“自己上来吧。”夜凭阑立马起身。
　　夜凭阑躺在宁青瑜身边，似有淡淡桂花香萦绕在鼻间，很熟悉，可等他再细嗅，却找不见那香味了。
　　身边的人熟悉又亲近，他不自觉地凑近宁青瑜，嗅到宁青瑜身上难以察觉的桂花香，终于放心，沉入梦里。

　　梦，潮湿的梦。
　　梦里，一人被夜凭阑压在身下，伸手勾着他的脖颈。
　　美人娇嗔，一手去勾他的腰带。
　　梦中人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是宁青瑜。
　　夜凭阑听见自己唤：“哥哥。”
　　梦里的宁青瑜轻笑，眼波流转间，淡淡桂花香飘摇在身边，他抬头吻夜凭阑，轻咬唇瓣。
　　唇齿还残留余香，夜凭阑从梦中惊醒。
　　“师尊……？”
　　夜凭阑转头去看宁青瑜，发现他睫羽轻颤，面对着他，正睡得安宁，寢衣滑落，洁白无瑕的肩头裸露在夜凭阑眼前。
　　夜凭阑轻轻将寢衣往上提，又替宁青瑜掖好被子。
　　……
　　窗外天光初亮，给宁青瑜镀上一层柔和圣洁的光辉。
　　夜凭阑闭上眼，暗骂自己荒唐。他怎么能梦到师尊，还如此亵渎师尊……

　　夜凭阑走后，宁青瑜悠悠转醒。
　　他早就醒了。
　　宁青瑜下床，素白寢衣从右肩滑落道腰间，他不甚在意。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并不冷。
　　他的寢衣很长，走起来时，衣摆拖曳，宛若谪仙降世，又仿佛勾人魂魄的妖精。
　　宁青瑜其实比夜凭阑早醒了半个时辰，是被床下一声猫叫吵醒的，他一看，是柳横波带回来的三花猫，叫小秋。
　　宁青瑜抱起小秋，把它放在门外，让它回宸羲峰，找柳横波。
　　躺回床上没多久，身旁的夜凭阑喊了一声“师尊”，吓得宁青瑜差点跳起来。结果没多久，夜凭阑在干那种事，弄得他睡意全无，动也不敢动。
　　呵，逆徒，改天就找个理由罚他去摘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