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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阶下的药香与寒夜 陌繁精心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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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宗的云阶有九千九百级,陌繁背着竹篓往上走时,鞋磨得脚底板发疼,每一步都像踩在细沙里。篓里躺着的凌渊快3岁了,小脸皱成一团,却偏生有双极亮的眼睛,此刻正攥着他衣襟上磨破的布片,吐着泡泡。
“陌繁,又去后山采药?”石阶旁的丹房外,两个穿白纹弟子服的少年倚着柱子笑,“这孩子捡来快一月了吧,你连自己的辟谷丹都省着给他熬米糊,图什么?”
陌繁没回头,只是把竹篓往身前拢了拢。他是内门弟子里最末等的,五年前被山门外的修士捡回来时,连灵根都测不出,只能做些洗药、晒丹的杂活,每月领的三块下品灵石,大半都换了凌渊需要的细棉布和温奶器。
回到栖云宗最边缘的杂役院,那间仅能容下一张木床的小木屋,寒风正从窗缝里灌进来。陌繁先把凌渊放在铺着旧棉絮的摇篮里,又从竹篓里拿出几株刚采的凝露草——这草药性温和,能混在米糊里给孩子补气血,却是丹房弟子们看不上眼的低阶草药。
正忙着生火,门外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陌繁探头出去,就见他晒在院角的那床旧棉被掉在泥水里,几个穿白纹内门服的少年正站在院外,为首的箫净挑着眉笑:“陌繁,这被子都破成这样了,还留着给野孩子盖?别污了栖云宗的地。”
凌渊像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忽然哭了起来。陌繁没顾上跟他们争执,快步冲回屋里抱起凌渊,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不成调的曲子。直到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怀里的小身子那么软,而他能给他的,只有这漏风的木屋,和掺着草药的米糊。
夜深时,陌繁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给凌渊缝补被勾破的襁褓。指尖被针扎破了好几个小口,渗出血珠,他只是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又继续缝。木桌上放着她今天领到的半块辟谷丹,这是他明天一天的口粮,而凌渊的米糊,还得等天亮了再去丹房外的石臼里磨。
“阿渊”,他轻轻摸着凌渊的脸颊,声音很轻,“等开春了,哥哥就带你去看后山的桃花,那里的花,比云阶上的雾还好看。”
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木屋的门吱呀作响,可怀里的小身子却暖得像团小太阳。陌繁低头看着凌渊熟睡的脸,忽然觉得,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就算日子再苦,只要这孩子还在,这云阶下的寒夜,好像也没那么难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