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08 ...
-
6
当韩文博离开医院时，觉着亏了。这是他几次为数不多的吃亏。因为他认为掏了钱，并没有消费，是一种极让人可耻的事。虽然这并不是他自己掏的医药费。例如花钱嫖妓，即便你上床干完了一切该干的，还是觉着亏的慌；例如你花钱买衣服，当你把新衣服拿回去再一次站到镜子前，却发现了一些瑕疵，还是觉得应该把它换掉。
韩文博怨恨着卫朗，心里咒骂着他，是他让我吃了亏，还得往肚子里吞咽。韩文博只好想着这家医院的一切不是，药水味儿太浓，医药费太贵，服务不周到等等，来满足他心里的不平衡。
在柏油马路上上，行走着，看着树叶脱落，被风吹当着，韩文博再一次想起了冀磊的一首小诗。
《起起落落》
我有高兴的时候
也有失落的时候
树叶会凋零
也会重新发芽
春天过去，夏天来到
秋天离开，冬天到来
万物一切，起起落落
我有低迷的时候
也有痛快的时刻
冀磊的这首小诗，实在几年前的冬天，花费不到一分钟写成的，然后急急忙忙的让他们几个室友观看。说起韩文博的室友，一共三个人，冀磊，董凡秋，石奈。
冀磊给董凡秋读了一遍，韩文博听到董凡秋一阵恶心呕吐的声音。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做戏，为冀磊的小诗而做戏。韩文博猜冀磊会狠狠的瞪了一眼董凡秋之后，就转手给他看。冀磊不会让石奈读他写的任何东西，因为冀磊知道石奈会毫不留情的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撕掉，并且在撕掉的同时还说，别他妈的让我看这些酸溜溜的东西，不然老子见一张撕一张！为此他们两个还为这种事情大打出手过。
当冀磊把诗给韩文博读了一遍，他鼓励了他几句，写的不错。其实，韩文博并不太懂诗，也分不清什么是诗，什么是随笔？韩文博只是在文学社呆过几年，只是想为他喝彩，给他点勇气，让他可以继续朝他想走的路走下去。
那一年韩文博大二，也并没有向世人宣布我出柜！
7
出柜，是向世人说自己是一个同性恋，是向世人的传统道德挑战。韩文博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即使现在，也是在唯唯诺诺的活着，在同性世界里小心翼翼的寻找着。
第一次接触同性世界，注册了一个帐号，进入同性聊天室时，韩文博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别人发现现实中的自己。他并不急于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屏幕的滚动，小心的接触着他们。
有一个名叫“给我一支烟”的同志给他发了一个信息：情况。
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却把韩文博的心脏拨动的火急火燎。韩文博不懂，但是并不笨，看着屏幕上翻滚的各种颜色的字体，便敲了几个字数字过去：22.176.60.0
他并没有对韩文博说“你好”这两个字，可是韩文博依旧有些慌乱的给他发回了信息，也没有跟他说“你好”，也没有问他的情况。
给我一支烟：有视频吗？
过路过客：有！
给我一支烟：□□号
过路过客：357399XXX
那时的韩文博看到这里，居然傻傻的把自己的□□号发了过去。现在想起来，真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没有过几秒钟，韩文博听到了提示声音，猜测是给我一支烟加的，就点了同意。他的□□网名叫做“把自己放逐”。
把自己放逐：你好
愚公：你好
还没有等韩文博反应过来，他就发出了视频要求。韩文博没有同意，点了拒绝。在这最后的时刻，韩文博克制了自己，让自己保持了清醒。
把自己放逐：怎么不愿意
愚公：是，也不是！
把自己放逐：不懂
愚公：我不想发展这么快！
把自己放逐：原来如此，那我们可以聊一会吧
愚公：可以！
那时的我，真的很傻，现在回想起来，我才知道这个人的心机很厉害，可谓说狠毒！
把自己放逐：你为什么会叫这个网名
愚公：因为我的女朋友叫“愚婆”！
把自己放逐：你有女朋友？
他有些惊讶，韩文博也知道在这一行里面知道自己有女人的确很让人吃惊。
愚公：你多大了，难道没有和女人上过床吗？难道你以为你一直能在这条路走下去，难道你以后不结婚生子吗？
“把自己放逐”并没有发过来信息，他大概在思考这个问题。在这个国度里，并没有多少人走到最终，大多数都是敌不过传统道德孝道，最终背叛这个世界。韩文博想，他们并不是背叛，而是逃避，选择了沉默。
把自己放逐：你说的很对
愚公：呵呵
把自己放逐：那你爱你的愚婆吗
愚公：可不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
把自己放逐：可以
愚公：你怎么起了这个网名？
把自己似乎思索整理了一番才发过来信心：因为不想被别人放逐背叛，所以就先自己把自己放逐背叛
愚公：就如不管有没有人为你喝彩，自己都会为自己喝彩！
把自己放逐：你很聪慧
愚公：谢谢！！！
把自己放逐：看在我夸你的面子上，我可不可以看你一眼，我现在特别迫切的需要看你一面！
愚公：为什么？
把自己放逐：因为我想我不用在自己放逐自己了
韩文博为他这句话感动了。当他再一次发过来视频请求的时候，没有拒绝，点了同意。在这个链接的几秒钟，韩文博突然谈定了许多，不再慌张，整理了一下发型和着装，似乎也不迷茫了。
韩文博看到了他的脸，黑色的背影衬托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庞，他似乎四十岁了吧。韩文博受不得苍老，迅速的关闭了视频。
把自己放逐：怎么，不合适吗
愚公：嗯
把自己放逐：为什么？我感觉我们挺适合的
愚公：不为什么。你多大了？
把自己放逐：三十多
愚公：我怎么看着想四十岁？
把自己放逐：我其实才三十六岁
愚公：哦。
韩文博突然变的很累很累，感觉浑身无力，大概是深夜长时间上网的缘故吧。关掉了□□，聊天室里的“给我一支烟”却一直发着信息，问怎么突然下线了。韩文博突然觉得有些被欺骗的感觉，四十岁跟三十六岁有差别吗？似乎有，并且很大很大，只是自己体会不到吧。现在想起来，他其实也并没有欺骗过，因为并没有他的情况。当时的韩文博只是一个皱而已。
当韩文博关掉了聊天室，关掉了一切聊天设施，然后看了二三部同志题材的电影，之后睡觉。躺在床上，心里却一直回想着那个“把自己放逐”的老男人，他又一次被放逐了，放逐的人是我！
8
今天是周末，且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并没有多寒冷的感觉。在自己的小窝里呆着很不值，却百无聊赖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给王锐打了一个电话。
韩文博：现在有事没有，我很无聊。
王锐：没什么事，要不你现在过来？
韩文博很高兴，很喜欢听到这样的话语。他迅速的答应了，然后问了一下王锐的坐标，最后打车来到的目的地——无缘茶斋。
无缘茶斋的主人是一个女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不庸俗也不艳丽。韩文博曾问过她，为什么茶斋起这个名字？
她笑着回答，有缘无份，还不如无缘！
韩文博曾记得她的笑容，很动人。韩文博却回复了句，不见得无缘就不会有份！
走进茶斋，一股脂粉气，韩文博目光寻找着王锐的身影。当看到王锐的时候，王锐也发现了他，向他挥了挥手。韩文博却发现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似乎还是一个男人。便想，他什么时候也喜欢这个调调了。
韩文博轻笑了下，朝他走去，只不过他对面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很熟悉！走进的时候，韩文博才发觉那个男人是谁。原来跟王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就是他日夜思念，又爱又恨，最终决定放弃又放弃不了的卫朗。
韩文博立刻大骂了句，王锐，你他妈的怎么跟他在一块，你向他告密的这件事我还没有处理呢！现在是不是正打算合计怎么对付我呢？
韩文博不知道这是嫉妒王锐，还是其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生气，很愤怒。
王锐还没有说话，卫朗开口说，博，你先坐下听我说。
韩文博冷笑了下，我不敢坐，我怕我被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卫朗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了他。韩文博却出乎意料的冷冷的说了句，放开！
卫朗也冷冷的说，不放！
韩文博说，你到底放不放？
卫朗说，我就是不放！
韩文博突然骂了句，你他妈的到底放不放？
王锐却在这个时候插嘴，博，你怎么回事，有话不能好好说。韩文博朝着王锐说了句，我丫的跟这孙子没话说，也跟你没话说！
卫朗这个时候却站立起来也骂了句，你他妈的说谁是孙子？
韩文博咬牙切齿的说，你，想爱却不敢爱，想在一起却不敢在一起！
卫朗这个时候立刻一个耳光扇了过来，韩文博一时没有防备，被扇的实实的，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有些天旋地转，有些蒙。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韩文博使劲了站立了一下，不让自己倒下。韩文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开。心里想着，和卫朗在一起三年，从没有真正的吵过，也从没有为什么打过架，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扇了我一个耳光。
韩文博知道卫朗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表情有些惊愕。
王锐了一下韩文博，却被他挣开。
当韩文博转身离开的时候，对着卫朗说，这个耳光我记住了，你欠我一个耳光！又自己默默的说，卫朗你食言了，你说从不打我的你食言了。
在韩文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对自己说，和卫朗完了，真的完了；当韩文博踏出茶斋的时候，对自己说，即便全世界的人都不为你喝彩，你也要不要忘记为自己喝彩。
站在阳光底下，抬头看着明媚的太阳，沐浴着阳光，不觉想起了张柏芝在《喜剧之王》里饰演的柳飘飘，被嫖完坐在车里的那一场哭戏的心理感受。
韩文博想，我真他妈的还不如一个婊子、妓女，要是再来一场雨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6—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