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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男朋友 你明天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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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程锦年醒了一次。
窗外又下起了雪，雪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来，在地板上映出窄窄的一道。
他迷迷糊糊换了个姿势，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旁还睡了个人。
顾培风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许是察觉到他的动静，男人原本闭着的眼也缓慢睁开。
两人对视片刻。
顾培风刚睡醒，眼底还带着困倦，见他醒了，伸手把人朝怀里捞了捞，“醒了？”
程锦年被他揽得往前挪了些，头顶靠上他的下巴，“嗯。”
“再睡会儿。”
顾培风说完便闭上眼，抱着他又睡了过去。
程锦年却没再睡着，他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顾培风的脸上。
其实这样的早晨并不稀奇。
顾培风偶尔会留在这间出租屋过夜，有时候是因为嫌吃完饭太晚懒得折腾，有时候是因为两个人看电影看到一半，谁也没提起要走，最后顺理成章睡在了一起。
顾培风向来随心所欲，来了就住下，偶尔还会嫌弃他的洗漱用品太淡，非得换成跟他一模一样的才行。
程锦年最开始的时候还不太习惯，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反正顾培风想做什么，通常也不会征求他的意见。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拽上被子边缘。
和顾培风认识以来，他对自己一向不错，又有着这么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对方偶尔表现得亲近一些，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深究的。
可最近他好像越来越难用这些理由来搪塞自己了。
书房里被找回的生日礼物，那些下意识的关注和他从前习以为常、如今想来却不得不在意的细节，零零碎碎的，单拎出来好像都算不得什么。
可它们全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程锦年望着顾培风熟睡的侧脸，忽然萌生出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
他和顾培风之间是不是……有那么点不一样？
这个想法来得突然，他几乎是立刻就给顾培风找好理由，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认识得太久，是因为他们之间太熟悉，是因为顾培风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而自己只是恰好离他近了些。
种种理由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马上就否认其中一个。
他只是睁着眼望着顾培风，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酥酥痒痒。
而顾培风睡得沉，丝毫没有察觉。
过了片刻，他似乎觉得怀里的人不够安分，手臂收紧，将程锦年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
“别动。”
程锦年一下子僵住，他脸贴着顾培风的胸膛，等了几秒，见Alpha没有别的反应，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培风终于彻底清醒，他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一十。”
程锦年问：“怎么了？”
“今天我得回趟老宅。”顾培风把手机放回去，掀开被子坐起身，“老头子过生日，回去吃午饭。”
“哦。”
程锦年想起来，顾培风昨晚确实提过这事。
等顾培风洗漱完出来时，程锦年已经换好衣服，正站在厨房里烧水，听见动静，他回头问了句：“早上吃面行吗？”
“行啊。”顾培风走过去，从身后看了眼锅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程锦年没理会他，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磕碎放进碗里调散。
“那你自己拿碗。”
顾培风笑了一声，转身去拿碗筷。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难免拥挤，程锦年煮着面，顾培风就在一旁看着，偶尔帮忙递个东西，或者没事找事说几句话。
“你几点走？”
“吃完就走吧。”顾培风说，“我姐他们肯定都到了，再晚我爸又得念叨。”
程锦年把面从锅里捞进碗里，“那你快点吃。”
顾培风将晾在一边的蔬菜铺在面上，“赶我走？”
捞完锅里的面，程锦年端起两碗面往外走，“怕你迟到。”
“放心。”顾培风拿着筷子跟出去，“我是去给我爸过生日的，又不是去做生意，晚点到也没什么。”
程锦年没接话，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顾培风吃了几口忽然抬头问他：“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怎么了？”
顾培风摇摇头，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随便问问。”
吃完面，顾培风利落地收起碗筷冲洗干净，出来拿起他的外套，朝程锦年说：“我走了。”
“嗯。”
程锦年跟着他走到门口。
顾培风换好鞋，直起身时，顺手把他有些歪的衣领理正，整理完了才垂眸看他，“今天降温了，要是出门记得多穿点。”
“知道了。”
顾培风勾起唇，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原本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吻，可程锦年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退开，他甚至在顾培风稍稍拉开距离时，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角。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顾培风已经停了下来。
“怎么了？”
程锦年指尖一僵，干巴巴地说：“没什么。”
他说着就要松手，顾培风却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垂眸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随后他抬起眼，眼里浮现出笑意。
“舍不得我走？”
“没有。”
程锦年回答得很快，顾培风没和他争，只是又靠近了些。
“行，没有。”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看。
程锦年被他看得不自在，正想催他赶紧走，顾培风已经低下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久了许多。
程锦年起初还记得自己应该推开他，手抵在顾培风腰间，力道却完全称不上拒绝，直到被Alpha按着亲得浑身发软，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都没松开那只手。
顾培风亲完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真走了。”
“……好。”
门终于关上，程锦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
顾鸣谦今年的生日并未大办。
人到了一定年纪，慢慢不再执着于外界眼里的风光，从前寿宴排场要足，这代表着顾家的脸面，近几年他倒是懒得维持这份热闹。
他今年只邀请了几位关系亲近的朋友到老宅吃饭，一家人也难得聚到一起。
顾培风到的时候家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顾鸣谦。
这位Alpha在商场浮沉半生，早已磨砺出一身不动声色的威严，他鬓角攀上几缕银发，身形依旧挺拔，正端着茶杯和旁边的人讲话。
顾培风走过去，顺手把带来的礼物放到桌边，“爸，生日快乐。”
顾鸣谦抬眼打量他几眼，而后皱了皱眉，“又这么晚？”
顾培风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道：“路上堵车。”
“堵车？”顾鸣谦冷哼一声把杯子搁到桌上，招手叫人给他添茶，“你哪次不是这理由？”
话语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轻笑。
“爸，他能来就不错了，您还指望他提前半小时到？”
说话的是顾培风的大姐，顾铮妍。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手边还放着亮起屏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才不紧不慢抬起眼。
顾培风看她一眼，挑了挑眉，“还是姐最了解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顾铮妍把手机息屏，扣到桌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路上堵车？”
“嗯。”
“我记得你住的地方离老宅还不到三公里，什么车能开这么久？”她抱起手似笑非笑地说：“脚踏车？”
顾培风：“……”
一旁顾鸣谦的脸色顿时更沉，他盯着顾培风，冷声道：“你倒是说说，这么长时间去干什么了？”
顾培风往椅背上一靠，“路上有事耽搁了。”
顾鸣谦：“什么事？”
顾培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继续说：“私事。”
顾鸣谦：“……”
顾鸣谦气笑了，“好，好得很，现在连编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费心了。”
顾铮妍还在一边补刀，“爸，您就别问了，他这人从小就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问点什么就装聋作哑。”
“顾铮妍。”顾培风侧过头看着她，“你今天话是不是有点多？”
“嫌我话多？”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掠过一丝讥诮，“那你下次早点到，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
“好啦。”一道温润柔和的男声响起，顾图南伸手拍了拍顾培风的肩膀，递给他剥好的橘子，“爸今天生日，你就少气他些。”
顾培风接过来看向来人，神色也松了些。
“二哥。”
Omega穿着件浅绿色的针织衫，脖子上戴的棕色细绳上坠着块温润的白玉，他生得漂亮，眉眼精致，笑起来尤为温和。
顾培风把橘子分开，塞了一瓣到嘴里，“还是二哥好。”
顾图南笑了笑，替他理了理被外套压皱的领口，“少哄我，你要是真觉得我好，以后就多回家看看，回国这么久，你才回来几次？”
说到这里，他收回手，在顾培风身旁坐下，“我们都很想你。”
顾培风把最后一瓣橘子吃掉，含糊应道：“知道了，这不是忙吗？”
“忙着做音乐？”顾图南温声问。
“嗯，最近事情有些多。”
“我听了你出的新歌。”顾图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写得不错，妈也喜欢，前两天还在家里放。”
顾培风挑了下眉，“是吗？那她怎么不当面夸我？”
正巧这时楼雁回从厨房里走出来，阿姨跟在身后端着切好的果盘，“你这孩子，让你回家吃顿饭比登天还难，我上哪夸去？”
顾培风转头看她，笑道：“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楼雁回回头接过阿姨手里的果盘放到茶几上，然后走到他身边，轻轻捏了把胳膊，“今天降温了也不多穿点。”
“车里不冷。”
“就你理由多。”她嘴上嫌弃，手上动作却没停，把他敞开的外套拉拢才坐下来。
“最近工作怎么样了？新歌都出了是不是能歇一阵了？”
“还不行，后面还有事要处理。”
楼雁回点点头，又问：“你男朋友呢？最近工作忙不忙？”
顾培风擦手的动作一顿，“还行，就是年底加班多。”
“年轻人工作忙也正常。”楼雁回说：“有空把人家带回来吃顿饭，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人呢。”
“知道了，等他有空。”
楼雁回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只笑着说：“那你记得跟人家商量，别又自作主张。”
顾培风问：“我什么时候自作主张了？”
楼雁回：“你自己心里清楚。”
旁边的顾铮妍闻言笑了一声，刚要开口，顾培风先一步看过去，“姐，今天是爸生日。”
言下之意，让她少说两句。
顾铮妍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顾培风收回视线，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什么新消息。
另一边，程锦年正坐在沙发上。
顾培风离开后，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窗外的雪还没停，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他原本打算看会儿书，拿起书却半天没翻过一页。
脑海里总是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早上临出门时的那个吻，还有自己攥住顾培风衣角的那只手。
程锦年抿了抿唇，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和顾培风的聊天框，指尖停在输入栏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打下一行字。
【岁岁安】明天有空吗？
发出去之后，他又觉得这句话实在没头没尾，正犹豫着要不要补上一句，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了消息。
【爱莲说】有啊。
程锦年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纠结半天最后才发过去。
【岁岁安】要不要出去逛逛？
程锦年握着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忽然有些后悔。
他是不是太主动了？
顾培风平时想见他，从来没特意约过时间，何况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没一起出去过，他今天还专门问了一句明天有没有空。
程锦年垂下眼，正打算把手机放回去，聊天框里便又跳出一条消息。
【爱莲说】怎么突然想到约我？
紧接着，又是一条。
【爱莲说】想我啊。
程锦年：“……”
他几乎能想象出顾培风此刻那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模样，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他才回道：
【岁岁安】只是刚好有空。
那边似乎早有预料他的回答，隔了几秒才发来回复。
【爱莲说】行，那就刚好一起出去。
【爱莲说】明天几点？我去接你。
程锦年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动了一下，他很快压下笑意，低头打字。
【岁岁安】下午三点吧。
【爱莲说】好。
程锦年靠回沙发里，心底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圈涟漪。
也许是他想多了。
也许顾培风只是恰好有空。
不过顾培风答应了，好像光是这样就足够让他偷偷高兴一会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