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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梦醒,毁执,独闯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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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长去,是如经年,可那沉溺于黄粱梦境之中的人,却怎也抽不开身。
“兄长,兄长~”雪无情幻梦之间,忽闻呼喊切切,几度挣扎后,终于睁开了眼。
见人醒来,水无心深吸一气,而后欢喜不已:“太好了!兄长你终于醒了!”
“吾这是……怎了?”雪无情撑身起来,只觉头疼不已。
“前夜,你自个儿偷偷饮醉了酒,睡卧了两天一夜,千秋哥哥怎么喊都喊不醒你,就让我来看看你。”水无心解释道。
“抱歉,吾应是又入魇梦了~”雪无情揉着头,脑海里尽是当年那人的模样,那真真是与夜璃月的容颜如出一辙,并无分别。
此刻的雪无情,几可肯定,夜璃月……应就是那人的轮回之身,错不了了。
也只有如此,这一切才能说得通了,也只有如此,自己才会对他几番错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失控。
却原来,他们本就该是同一个人,又哪里有什么移情致异之行。
更甚者,他曾还以为夜璃月之所以能得到火凤遗骨与绦凰,是因老天之眷顾,是时有之巧合,却不曾想,这就是那人早早为自己埋下的局、定下的果。
如今,夜璃月体内已得火凤之骨,还有绦凰,那神魂呢?火凤神魂又去哪儿了?夜璃月体内只有情魄被封印的痕迹,并无别的神魂存在。
若无时岁神魂,那待至天时来临之际,自己真的能弥消大患吗?
雪无情又入神思,水无心不免急问:“兄长,你又想什么呢?”
“无甚,就是有些感慨罢了~”
感慨自己历经红尘百载遍寻不得的轮回之人,如今活生生地走进了自己的世界,但自己却要为那前世之约,而造就他今世所有的别离,这难道不可笑吗?
亦或者,骂一句这老天可恨,也不知该是不该?
“唉~兄长,你可是,在担心璃月哥哥?”
“嗯?吾忧他做甚?”反正自己都已经是他杀母弑兄的仇人了,那人现在,只怕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吧。
“他……”这两日的外界传言,水无心也已知晓,本欲讲予雪无情听,却又有些怕他难受,于是及时止住,摇了摇头,说:“算了,兄长,你头还疼吗?”
“吾无碍,倒是你,灵脉融合后,可有不适?”雪无情自语无碍,且还更关心水无心。
水无心自也是坦然道:“没有,融合灵脉之后,我感觉身子轻松极了。”
“那便好~”
兄妹二人细细说着些别话趣事,窗外飞雪如飘絮轻扬,雪无情偶尔侧目回望,心中自言:“今日、初七呢~”
那……今夜过尽,便是初八,是风雪给他带来的消息里,那人即将受问天罚的日子。
夜半时,水无心闲话至困顿,就那样趴在桌上睡着了,雪无情唤了孤音来将她送回房去,自己则半游半走的,往倾雪阁外那十里灯河而去。
灯火阑珊兮,寄我相思意。
雪无情取下一盏莲灯,指尖触之即感微凉,一如他此时的心。
“罢了~”雪无情一气长舒,就见他手中莲灯,已化齑粉。
随后,他便往回行去?
然,在他回转之间,却又一步似如一剑,将身后那些灯河尽数削毁成灰。
“何故毁了?”雨千秋忽现在他身侧,不解而问。
雪无情不答,只心道:“无他,只是自己想等的那个人,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他之道,该在彼而不该在己。
雨千秋再无多话,与之并肩渐行远去,身后那些灯河残影,不过半夜过去,就被天沐山的风雪尽数掩埋,不留半点痕迹。
直到次日,水无心被孤音扶着往外散行之时,见灯河消失,也甚觉意外。
她不敢去问雪无情缘由,就折身去寻了雨千秋,但雨千秋亦也无答,只能道一句:“你便当他,是放下了吧。”
一言至此,水无心也不敢再多问了。
可她心中最是明了,若是雪无情真的放下了,那今日天沐山中,便不会寻不着他的身影了。
“千秋哥哥,你说……是妖,便是有罪么?”水无心把玩着手中落雪,于心而问。
雨千秋思量片刻,轻揺手中折扇,曰:“不是~是非功罪皆在于心,与是人是妖并无关系,那些见妖便杀的人,不过是些心存偏见的庸俗之辈罢了。”
“唉~璃月哥哥的事,我本想瞒着兄长的,但他还是……”水无心蓦然又叹。
“天沐山中,飞雪寒风皆是他的耳目,怎么可能,当真瞒得住他。”雨千秋悠悠浅道。
“可我担心……”水无心此刻面上平静,但心内难免焦灼忧虑。
雨千秋只得宽慰几句:“放心,以他的修为,应是无碍。”
“这个时候,要是我能替兄长分忧就好了。”水无心突然有些恨自己无用了。
“傻妹妹,你的伤才刚好,要修养才是~”雨千秋伸手揉了揉水无心的脑袋,心中已是暗自有了计较。
腊月初八,凡人当贺,但玄门众人,今日齐聚寒山,声势浩大?
寒山锁仙塔中,小轩窗外,忽闻鼓而喝:“问天鼎出,诸君叩首,拜~”
那是寒山弟子,在为今日酉时,问天之罚做准备。
但夜璃月一梦已深,对外界之事,毫无所感。
“二师兄,好好睡吧~”待你醒来,一切就该结束了,烟北鸿端坐在夜璃月身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神色似愠似忧。
半晌后,朦胧金乌渐落寒山,余光似金似火,于寒冬腊月里,给人传递来一丝暖意。
烟北鸿凝望着小轩窗外,那偷溜进来的一缕微光,耳旁传来寒山鼓鸣,弟子宣言。
“时辰将至!罪罚将启,请,受问者!”
一音落,锁仙塔内囚室门开,两名弟子进得门来,一请起行。
片刻后,但见一影持灵剑衾雪,遥遥而去。
待那身影远去,锁仙塔中结界再启,将此地隔绝一处,再听不到寒山一音一语。
酉时至,天罚启,台下玄门看客聚了万首,有人惜言:“不曾想,有生之年还能得见问天之罚,罚的,还是我玄门天骄之徒。”
“就是就是,可见雪无情那魔头,端是如何魔魅,竟将我辈天骄,引诱如斯。”
惜者,有之,怒者,也有之。
但绝大多数,端的是看客之姿翘首以盼,盼着那寒山天骄,行上高台,一问天罚?
若无罪,全当看了场闹戏,反正事不关己,左右不亏。
若有罪,便见证了一代天骄,从此跌落云端,窃喜窃幸。
不过,这些看客揣得是何心思,那拎着灵剑衾雪的身影并不在意,他自乘风来徐徐,昂首挺胸地走到了问天鼎下,受刑之地。
他一至刑台,羽南飞便受命上前,一礼玄门百家修者,宣:“是年冬,寒山祭,玄门告天,有寒山弟子,名夜璃月 ,自损其德,与妖魔为伍,害损玄门众道友百余之众,其罪碌碌不可否也,于乃告天请法,严罚以循,以慰百家修士亡魂!”
宣言毕,羽南飞复又回身,朝着问天鼎下的夜璃月,鞠礼后,言:“二师兄,得罪了!”
一言得罪,羽南飞双手结印,以唤问天鼎刑罚而出。
刹那间,天边云急,问天鼎上,紫光雷电骤然而起,只消力满,即可罚罪其身。
那紫电之力,似有婴儿手臂粗细,直叫那些看客们心惊胆寒,不禁心中计较,试问自己能受几罚。
而一些愿信夜璃月无罪者,也不免为夜璃月揪心不已,毕竟那问天鼎,传说是来自于上古神物,其中蕴含的紫电之力,是可代天道而行问罪之罚的存在。
纵使夜璃月自幼天赋异禀,修为已至化臻之境,但他……真的扛得住吗?
看客们神思恍然间,问天鼎蓄力已满,且以迅雷之姿,极速袭向邢台之上的人。
“二师兄~你可一定要抗住啊!”羽南飞此时也是紧张无比,甚是有些害怕的。
眼见那华光大盛,噼啪做响的紫电之力,即将劈到夜璃月身上,众人却忽地眼前一闪,呼吸一滞,夜璃月也更是微有惊诧,因为想象之中那种雷电淬身的痛感,并未传来。
待雷光散尽,众人再得睁开眼来,往那刑台一观,却见一袭白衣飒飒半面遮颜,满头红发迎风招摇翻飞不已。
此人更是一手持伞琉璃,一手擒天灵力满出,将那凶神恶煞的紫电之力,尽数阻绝!
其后,他又蓄力一掌将之击碎化尘不说,且还抬脚微微一撵,便将那所谓的天罚之阵,毁于一旦,但听他高声大喝一语:“有吾在此,谁敢动他!”
“尔乃何人,竟敢只身闯我寒山!”天罚受阻,夜天玄当即拍案而怒。
“哈~浮世三千覆倾雪,红尘万里吾为尊,这厢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倾雪阁、雪字无情!”雪无情嗤笑一声:“怎么?才几日不见,你这玄门尊主,便不认得吾了么?”
雪无情一言出,四座皆惊,一惊他雪无情妆容易改,竟如翩翩修者模样,二叹他胆魄甚高,竟敢独闯寒山。
“竟是你这恶徒!”夜天玄怒目圆瞪,随即化剑而出。
“是吾,又何如?”雪无情手中琉璃伞旋,将刑台之上的夜璃月,回护身后,誓言:“他,吾护定了!谁若不服,尽管上前!”
“呵~雪无情,我以为,在人间叱咤百年的你,该是冷心冷情无欲无求的,可是没想到,我这好徒儿红尘一遭,倒是勾得你一颗真心了。”夜天玄冷笑着,那双狐狸似的眸子里,满是算计得逞的模样。
雪无情不得不承认,夜天玄并未说错,若他不愿,就是十个夜璃月也近不得他身半分,故而一切皆他所愿所祈,生死无尤。
所以他换上初化人形时的模样,只身前来,只想求一个答。
夜天玄见其神思游弋,立即大喝一声:“动手!”
一声怒令,玄门百家修者严阵以待。
雪无情复回神,与夜璃月言:“夜璃月,你可愿,让吾护你?”
“我……”我字稍顿后,变故陡生!
只见与雪无情背对而立的夜璃月,瞬间横眉冷目,反手将手中灵剑,毫不犹豫地从雪无情后背穿透而出,随后再答之一语,曰:“不愿!”
一声不愿,使得雪无情手中力道失衡,竟将那玉色琉璃震了个粉碎,也让他一时忘了那被灵剑穿透心房的痛楚,只是自苦:“呵~本就是早已明了的答案,自己又是在奢求什么呢?”
然而,那夜璃月予了他当胸一剑却还不够,抽出灵剑之时,还旋身至雪无情面前,一掌劈在雪无情的肩头,以致其连退数步,待其落定之时,夜璃月更还口念法咒,随即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