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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给谁当狗不是当呢 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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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赌狗爹把家底全赔进去了,我从学校回到家,看见的便是他被押在家门口槐树下跪着,给四个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磕头饶命。
看他被打的头破血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场景实在过于漂亮,我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这一看倒是让我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待我反应过来时,三个黑衣人已将我围住。
为首之人非常客气,“你便是田泥小姐吧。”
我暗骂一句,看热闹容易引火上身,真是不变的真理,那垃圾八成把我抵出去了。
我眼珠一转,当场跪下,把本就灰扑扑的脸往地上蹭的更脏,“大哥,我就一穷学生,还是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你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别牵扯无关人群啊。”
一声嗤笑,高跟鞋点地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一只手将我头拽了起来。
顾翡的指甲涂着冷调的红,掐在我下巴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睫毛很长,垂眸看我时,阴影落在眼底,美得像淬了毒的刀。
她指尖碾了碾我发尾,目光在我脏污的脸上扫过。
那眼神算不上轻蔑,更像在审视一件刚从泥里刨出来的玩意儿,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又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未成年?” 她声音也好听,是那种偏低的女中音,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田志国把你作价三万,抵了他欠的赌债。你说,你算无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狗爹干的好事。
脸上却挤出更怂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脏脸往下淌:“他胡说!我妈早跟他离婚了,我跟我妈姓的,法律上跟他没关系!”
顾翡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旁边立刻有人递上份皱巴巴的纸,她扫了一眼,扔在我脸上。
是张手写的欠条,末尾歪歪扭扭签着田志国的名,下面还用括号补了行小字:自愿以女儿田泥抵债。
我盯着那行字,眼底的泪瞬间收了。
行,够狠,连亲闺女都卖,那就别怪我了。
顾翡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变脸,“现在知道哭没用了?”
我突然咧嘴一笑,也不管下巴还被她捏着,往她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您就是这些人的头吧,愿不愿意收个小弟,我好歹也是个未成年,蹲局子不用坐牢的。”
她指尖顿了顿,眼里闪过丝审视,随即松开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价值。”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干脆利落地站起来,十五岁的我在她面前矮了一个头,却梗着脖子迎上她的目光,半点没露怯。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输的了。
我很清楚,以田志国的赌品,他绝不可能只欠了这一笔,估摸要不了多久,多家债主就要轮流来我家打麻将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必须想办法给自己找个出路。
我露出两颗小虎牙,抄起路边的一块碎砖头,朝还在地上哼哼的田志国走去。
那些彪形大汉抱着臂看戏,没人觉得半大丫头能闹出什么动静。
“爸?”我亲亲热热叫了一句,在他愣神的瞬间,手臂抡圆了——
“砰!”
砖头砸上田志国的脸,哼唧声戛然而止,他的脸上炸开了一片更稠的血,混着鼻涕和没干的眼泪,糊得五官都看不清了。
没死。
砖头上沾了粘腻的东西,我嫌恶地甩了甩手,没甩掉。
周围的空气静了两秒,那几个抱着臂的大汉脸上的戏谑僵住了,有个嘴角还叼着烟的,烟灰直直掉在衬衫上都没察觉。
我没看他们,只是弯腰蹲在田志国面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血沫子顺着嘴角往外冒。
“爸,”我笑了笑,“你上个月联合你的牌友把我堵在厕所里,要走了我的奖学金时,有想到今天吗?”
我没等他反应,手里的砖头又扬了起来。这次没砸脸,砸在了他刚才被打得最狠的那条腿上。
“咔嚓” 一声轻响,混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疼吗?”我关切地问,“爸,你知道吗?咱家连缝针的医药费都交不起了,要不是李医生心善,我早就被你打成残废了。”
砖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混着布料撕裂声,田志国的惨叫突然变了调,像被捏住喉咙的公鸭。我看着他那只常年攥着骰子、也常年挥在我脸上的手,此刻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指节间渗出的血比嘴角的更稠。
“爸,”我把脸凑近了些,能闻到他嘴里的烟味和血腥味混合的馊气,“你说,你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会疼?”
“砰——”
第三声脆响炸起来时,我听见身后有人倒吸冷气。那几个彪形大汉脸上的看戏表情早没了,有个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只盯着田志国两只彻底废了的手,它们正徒劳地抽搐着,像两条被踩烂的蚯蚓。
没趣。
“以后别再赌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砖头还拎在手里,血顺着砖缝流到我手腕,凉丝丝的,“手都这样了,摸不了牌,也打不了人了。”
手腕突然被握住,比刚才砸骨头的力道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冷意。
我转头,毫不意外地看见顾翡站在我身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正落在我沾血的手上。
我笑了起来,“这便是我为头儿您递交的投名状,展现出来的价值够让您动心吗?”
顾翡没立刻说话,目光从我的手移到我脸上,掠过我缝过针的额角,又落回地上人事不省的田志国身上。
空气静得能听见砖头上的血珠滴在地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敲她心里的算盘。
半晌,她才嗤笑一声,那笑意很淡,只在嘴角勾出个冷硬的弧度:“投名状?”
她松开我的手腕,从西装口袋里又摸出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指尖,然后把染血的帕子扔到我脚下,“我看你是借我的名义,报自己的私仇。”
新老板看起来洁癖很重。
我没否认,反而笑得更开了,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钻进鼻腔,竟有种奇异的爽快:“私仇也是仇,报了就干净。您收个手下,总不希望她心里揣着没了结的事,哪天被仇家绊住脚吧?”
自小摸爬滚打的经历,早已磨练出我的察言观色,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跟我是一样的人。
黑色的车门像一道割裂光明与阴影的界限,坐进车里前,顾翡回头看我,眼底没什么温度:“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
“但确实够狠。”
“上车。”
事实证明,我确实是一条当狗的好材料。
无人比我更会揣摩顾翡的心意。
短短三年,我便从无关紧要的小喽啰提拔为独掌一片区域的代理人,总有人在背后骂我下作,说我靠舔主人脚底板爬上来,说我是个奴颜卑膝的谄媚小人,说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会反噬主人。
我听见了,只觉得好笑。
一群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废物,被我踩在脚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敢躲在阴沟里用唾沫星子给自己挣点可怜的安慰。
不过他们有一点说对了。
那就是,我确实不知足。
从十五岁抬头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知足。
健康的爱情固然美好,畸形的却别有风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