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清铧君

31、日程 人一旦开始

　　何清以当天睡到了下午才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不管是上课还是学车亦或是去房子里盯装修都赶不上进度了。

　　无奈下裹着毛毯进入谢知晏的书房，把冷气打到充足，登上平台的账号刷摄影网课。

　　他刚醒来没多久就给谢知晏发微信，对方也没啰嗦，说订了餐等下送过来，大概是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叫何清以今天就别再出门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何清以在手机屏幕外翻白眼，心说既然知道自己折腾的有多狠，昨晚怎么不手下留情。

　　呵呵。男人。

　　刚睡醒时并不觉得，窝在椅子上看了会儿网课，迟来的饥饿感这才开始反扑，何清以正想要不要去找点东西垫一下，正巧门铃响起，谢知晏帮忙定的餐送到，连忙踩着拖鞋去拿外卖。

　　开了门才发现是专人送餐，脚边是超级夸张的一个保温箱，一见到何清以就开始自报家门，在他有些呆滞的目光中俯下身从保温箱里一一将那些打包盒拎出来，汤汤水水好几个大袋子，面带微笑地把东西送到了何清以手上。

　　何清以拎着这堆东西进了餐厅，还有一次性桌布可以用，东西摆出来，饭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他连忙加快速度，在动筷前给谢知晏拍了张照片过去。

　　发完后没空看回没回消息，先夹了两筷子肉垫一垫难得抵抗不住的饥饿感。

　　东西一吃进嘴就知道是好东西，谢知晏对于美食的鉴赏程度显然更甚何清以一筹，食材的调味很淡，但鲜味被吊的刚刚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餐的，竟然没有长时间闷在外卖盒中那蔫了吧唧又软趴趴的感觉，不止口感好，卖相也非常了不得。

　　风卷残云一般解决了大半食物，何清以这才有空去看手机，谢知晏十多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叫他定定心心慢些吃，免得胀气。

　　何清以从昨天到现在就在谢知晏的办公室里吃了那么一餐，以前忙起来错过饭点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肠胃反而变得娇气了。

　　吃饱喝足，何清以心情还算不错地给谢知晏回了消息，将东西都收拾了扔掉，略作休息后，终于有空来处理些个人问题。

　　先是按照约定把还款的钱转给了母亲，对方秒收，好几分钟后，发来一句干巴巴的问候，问他有没有吃饭，最近过的怎么样。

　　何清以回了句‘还行’，就去问弟弟妹妹们的近况。

　　想起自己在马代乐不思蜀的假期，何清以小小的愧疚了一下，没等他们回复就转了零花钱过去。

　　和上次一样，并没有一口气转太多，又叮嘱他们有什么需要跟自己说，家里有什么事也要记得及时过来当小喇叭。

　　能拿到零花钱还不用被说教，这两个孩子自然乐得当‘小喇叭’，看来短时间内家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风平浪静就最好。

　　上网课、和设计师确定方案，沟通想要的装修风格以及确认购买清单，何清以忙得不行，好半晌才看见谢知晏发来的消息。

　　他说晚上有应酬，让何清以不用特意等他。

　　何清以的确没放在心上，谢知晏这个身份，要说没点应酬那才奇怪。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客厅里隐约传来动静，何清以从书房出去查看，果然见到正在挂外套的人，对方见到自己微挑了下眉梢：“还没睡？”

　　何清以半开玩笑道：“等你啊。不行？”

　　谢知晏：“少来，知道没到你睡觉的点。”

　　当然，以何清以这个年纪，不怎么喜欢熬夜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扫了眼何清以身上的衣服，见对方穿着浅色的柔软居家服，并没有换睡衣，便欣然走近，扣着何清以的腰将他搂到怀里，下巴先在他脑袋上搁了几秒，语调瞬间变得懒洋洋起来：“身体还好吗？”

　　何清以用头发丝想也能猜到谢知晏在问什么，不过他内心是吐槽役来的，听见谢知晏这句，没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问这个早干嘛去了，昨晚怎么不手下留情。

　　当然，话到了嘴边，就变成：“……还行。”

　　他的脑袋刚好埋在谢知晏胸前，他下意识嗅了嗅，奇怪道：“没有什么酒味哎？”

　　谢知晏失笑：“你以为我是你啊？在马代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来上一杯。”

　　何清以据理力争：“那明明是鸡尾酒好不好！”

　　谢知晏慢条斯理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淡淡道：“朋友过生日，不是什么需要喝酒的应酬局。”

　　何清以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啊？”

　　谢知晏垂眼看他：“怎么。”

　　何清以好奇道：“不是朋友吗，这么早回来，不用转场再去别的地方消遣一下？”

　　谢知晏似乎是笑了一下：“消遣？会所吗？”

　　那咋了。何清以不信他们那圈子里的人没什么可以玩乐的私人会所，过生日不该好好热闹一下么。

　　“没那个兴趣。”谢知晏从何清以的眼神里读懂了答案，不以为意道：“走了过场，心意和礼物都送到了，他们的确要去别的地方消遣，但也不会介意我提前离场。”

　　还真是随心所欲啊。

　　这倒让何清以对谢知晏的人际关系多了点好奇，见谢知晏并没有对这个话题反感的样子，就顺势多问了一句：“你跟朋友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的吗？”

　　谢知晏：“当然不是，关系有远近，相处模式也不会一样，不过我平时比较忙，也的确很少跟他们聚。”

　　何清以有些迷惑，怎么话从谢知晏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没有人情味了，既然能出来聚，关系应该还不错吧，怎么语气听着淡淡的，跟他想象中那种京圈啊大佬啊太子爷什么的完全不一样。

　　谢知晏注视着他的瞳孔，微微俯下身：“又在心里吐槽什么？”

　　何清以惊讶：“这也能看得出来？”

　　谢知晏：“也没在藏啊。”

　　何清以便不客气地转述了自己刚刚的内心活动，当然，是稍微美化过一点的版本，成功的把谢知晏给逗笑了。

　　“干嘛。”何清以翻白眼：“总归有些符合现实的情况吧。”

　　“没那么爱玩。”谢知晏说着，在他的后脑勺又摸了两把：“而且比起转场去会所里，我宁愿回来放松一下。”

　　“明白。”何清以接话：“毕竟只有这种时候，时间才是自己的。”

　　谢知晏：“抱歉，但现在你的时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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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也没有真的做什么，毕竟前一晚才那样好像不要命一般的疯狂过。

　　风平浪静了几天，何清以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期间于栩发消息告诉他自己正式入职要请吃饭，就顺手买了礼物去赴约。

　　何清以去书店那边盯了装修后直接去的餐厅，状态好的出奇，算是满面红光，春风得意，先一步在餐厅里等的于栩看见他还以为来错了人：“您哪位啊？”

　　何清以说：“我找错桌了？那我这就走。”

　　于栩连忙将人拦住：“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余光瞥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小小‘嚯’了一声：“消费水平怎么一下提升这么多？买两千块的香水啊。”

　　何清以顺势把东西递给他：“送你的，作为入职礼物。”

　　于栩睁圆了眼睛，张大嘴巴，表情看上去很夸张的样子。

　　何清以：“一定要用这个反应吗？”

　　于栩仿佛置身梦中：“我只是……太受宠若惊了。”

　　大学几年何清以从不遮掩自己的经济状况，宿舍四人中，他可以说是最拮据的那个，于栩家里好歹还会给零花钱，另外那两个阔少更不用说了。

　　他们之中，只有何清以是需要在外兼职，并且还反过头来打钱给家里的那个。

　　于栩曾在路过何清以身后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给家里转账——虽然偷窥别人手机屏幕不大好，但那惊鸿一瞥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何清以当时的状态也很不好，所以于栩就记在心里了。

　　儿子还在上大学，频繁向他诉苦，明里暗里打听他兼职工资，这成什么了？

　　那时于栩与何清以的关系可以用水深火热四个字来形容，除了一点微妙的不忍之外，在何清以面前，多少是有些优越感在的。

　　但现在他再没有这样的念头，上次跟何清以说的话也是真心的，只要对方开口，自己能力范围内的金额他都会借。

　　可他没想到的是，何清以竟然悄无声息地发了笔横财，甚至都能为自己准备这个价格的礼物了。

　　何清以已经在拿热毛巾擦手，一边道：“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家的香水。”

　　于栩更为匪夷所思：“这你都记得？”

　　何清以说：“我记性还算不错。”

　　于栩却由此沉默了几秒。

　　这么说来的话，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难听话，以及有时在宿舍的口角，何清以岂不是都记得？

　　何清以见他表情古怪：“干嘛呢？喜好忽然改了，不想要这个了？”

　　于栩长长叹气，抱着精美包装坐回原位，没头没脑忽然来了一句：“我觉得我以前还挺不是人的。”

　　正在看菜单的何清以疑惑抬头：“？”他问：“我送你的应该不是圣经吧？”

　　于栩：“……能说点正经的吗。”

　　何清以：“你看上去应该更不正经吧。”

　　于栩持续叹气：“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对你太坏了，你还不计前嫌给我送这么贵的礼物，更显得我不是人。”

　　何清以轻描淡写道：“没事，我父母那个样子，我还是要坚持每个月给他们打钱，原生家庭使然，不用放在心上。”

　　于栩苦笑：“在说什么地狱笑话啊。”

　　何清以的表情看上去却很轻松：“开玩笑的，当真了？”

　　于栩扶额：“所以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买彩票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何清以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谢知晏的那张脸，已经他的……财力。

　　“……可以这么说吧。”何清以半开玩笑道：“最近的经历的确可以用中彩票来形容，当然。”

　　他及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我就只能说这么多，其他的就别追问我了。”

　　于栩怏怏靠在椅背上：“好吧。”毕竟只是关系缓和，还没有能够到完全交心的份上。

　　朋友送礼物，他请吃饭，大家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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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何清以总会在某个时间点忽然‘清醒’一下，连忙检查自己当下所拥有的一切，来否认这段时间的美好人生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人一旦开始幸福，时间就像是开启了倍速。

　　他忙得脚不沾地，不仅房子，书店那边也要盯装修，两边他都很在意，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多花点心思。

　　还好谢知晏拨了人帮忙，不至于让他焦头烂额，需要交涉的部分也有更专业的人来负责，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抽空去学车，运气好到就连教练都是有责任心脾气又好的那一类，何清以又不笨，自然学的顺利。

　　谢知晏忙着工作开会亦或是出差时，何清以就跟着摄影课的老师和同学去拍东西。

　　他们有合作的模特和场地，现成的摄影棚，再一次给何清以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一分价钱一分货。

　　课程结束打车回家，戴着耳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打算放松一下，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刷这些，以前平台拼命给他推荐钻石别墅泳池，现在出现在主页的反而都是田园牧歌，搞得他有点哭笑不得。

　　这算法怎么回事。

　　然而车还没到家，微信忽然弹出来弟弟的语音通话。

　　毫不夸张的说，何清以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连忙坐直了身体，瞥了眼司机后接通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反而是妹妹的哭声。

　　妹妹说，他们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