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捞怎么了》清铧君

13、搬家 谢总把美特

　　托谢知晏的福，这一晚上，哪怕是将醒未醒时，何清以的脑子里都是他这句话。

　　尽管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或许有些奇怪的倾向，但自己却切切实实因为这句话而滋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期待。

　　他在床上尽情地赖到十点多，这才悠悠转醒，身边的位置果然已经空了，算算这个点，估计谢知晏早出门去了。

　　他睡得沉，也不知道谢知晏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场景，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先把手机摸出来看了眼未读消息。

　　谢知晏的对话框被他置顶，有两条未读。

　　X：醒了就给卫朝发消息，他过来接你去搬家。

　　X：先给我发。

　　何清以笑出声来，刚睡醒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自言自语道：“控制欲真强。”

　　不过就算当他面这么说，谢知晏也只会大大方方承认，对于自己性格里的恶劣成分，他向来很有自知之明。

　　于是窝在被子里给谢知晏回了消息，切出去在宿舍群里发了个表情包问他们醒了没。

　　有些意外的是，那几个昨晚醉到不省人事的醒得还挺早，纷纷回复响应。

　　于栩在小窗问他去哪儿了，怎么一大早就去兼职，何清以同样会以表情包，把手机扔到了一边，闭上眼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爬起床。

　　正如谢知晏所说，他不在家里，何清以能更放松地参观这个还不知道自己会住多久的豪宅，趿着拖鞋不紧不慢地从卧室溜达到客厅，余光瞥见墙壁上的智能电子屏，上前捣鼓了两下。

　　落地窗前的窗帘徐徐展开，玻璃光洁如新，明晃晃地映出窗外的景色，周边无数建筑尽收眼底，小区内绿化做的极好，风吹徐徐，绿浪起伏，看得他神情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何清以攥紧拳头，暗自热血。

　　人活一瞬间！
　　他要的就是无数个这样的瞬间！

　　尽管这房子已经是谢知晏光顾最勤的地方了，但人气还是稍显不足，厨房冰箱里除了成打的矿泉水之外，一丁点肉蔬水果都没有，冷冻室更是空荡荡。

　　何清以拿了瓶水打开，喝了两口后觉得味道奇怪，拿出手机扫了下价格，沉默地把购物界面关了。

　　厨房里的各种电器倒是一应俱全，他很少下厨，倒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品牌，只看了两眼就关上了。

　　他那点行李都不够看的，吃完午饭去学校跑一趟差不多就能全搬来了，这会儿根本不着急，悠悠哉哉地在房间里溜达。

　　不过书房的门尽管没有锁上，但何清以在门口看了眼就退出来了。

　　不管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密或者重要文件之类的，毕竟是人家办公的地方，何清以还是少接触。

　　他在谢知晏的衣帽间待的时间最长。

　　大概是很好奇五六位数的西装和他在网上买的有什么区别，还取出一件上身套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正正好到他的大腿处。

　　“……”以后有机会还是买定制的穿吧。

　　他好歹有一米八的身高，身形修长，怎么就穿出了小孩偷穿大人外套的感觉。

　　何清以默默把衣服挂回去，看见冬季区的那一排大衣版型很特别，也取出来试了试。

　　这回长度更夸张，何清以好歹也是有些审美的，尽管条件有限，也尽量将自己收拾的干净清新，这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不忍直视，将衣服给挂回去了。

　　昨晚来的时候没去看在挨着穿衣镜边上的那个储物柜，打开后，数十只手表正在机器里转动，看得他愣了一下，打开手机拍照上网搜索才明白用途。

　　取了一只在手上试戴了一下，松松垮垮落下来挂在手腕，看着不大像样。

　　何清以再次放回原位。

　　单从衣帽间的这些配置来看，谢知晏是很有品位的。

　　除却西装之外，还有些休闲服家居服运动套装之类，也是按照四季分类叠或挂。

　　这点要参考一下，到时候他的新家里最好也有类似的布置，再由他的喜好更改些细节。

　　准备把自己昨晚留在这里的衣服拿走更换时，何清以才发现那一叠衣物似乎有被人动过，好像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了原位。

　　何清以在睡梦中没有听见任何响动，显然阿姨没有来过，那么会拿他衣服的人不言而喻了。

　　何清以有些自嘲地想着，或许谢知晏也是头一次接触到这么便宜的衣服吧。

　　换好衣服，出门解决早午餐。他大学几年一直都是只吃两餐，用一句于栩减肥时的话来说就是，现代人一旦开始饿，就会发现想要饿死没有那么容易。

　　除却休息日状态会好一点之外，何清以甚至懒得去做表情管理，独处时的状态被于栩看见过，直接评价为脸很臭，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在擦拭明亮的玻璃门边看见自己的倒影，真是眉眼柔和，神采飞扬。

　　卫朝来接他去学校拿行李，因为提前问过有多少东西，所以开了辆保姆车过来。

　　这个点宿舍里的那几个已经出去觅食，何清以拿行李箱的时候环视过这间并不算大的四人寝室，脑海里刚条件反射般想要忆往昔一下，理智就强行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有些旧了的生活用品何清以已经扔掉了，书籍之类的装了一行李箱，衣物物品塞满另一个行李箱，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可以挎背的行李袋。

　　何清以的断舍离做的很好，就像是要彻彻底底地跟从前的生活划清界限一样，一件多余的，哪怕是用来做纪念也好的东西都没留。

　　接着就是按照谢知晏说的那样去办手续，录入信息，这样就算不用谢知晏带他也能自由出入。

　　办完这一切的速度要比何清以想象中快，四五点的时候卫朝就已经开车离开，留他在房子里慢慢收拾。

　　只是行李箱还未打开，谢知晏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何清以在接之前还看了看时间，确认这个点应该还没下班才对。

　　何清以：“谢先生？”

　　谢知晏开门见山：“在家吧？暂时不要离开。”

　　何清以茫然地‘哦’了声，还没来得及问问为什么，电话又挂断了。

　　何清以：……就这点事情发消息也行啊！

　　大概十来分钟后，门铃声响起，何清以起身去开门，见外头站着四五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微笑着朝他打招呼：“何先生。”

　　她们一人推着一个超长衣架，上面挂着一排套了防尘袋的衣服，衣架上的格子上摞满了礼品盒，各个品牌的logo都有。

　　何清以没见过这阵仗，下意识朝着她们点了点头：“你好…是，是有什么事吗？”

　　领头的那位姑娘朝他微笑：“今天早上谢先生预定了品牌上门试衣，现在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啊，好的，方便的。”何清以稀里糊涂地侧过身，看着她们将那几个长衣架推了进来，在门口换上鞋套。

　　为首那名女性开口道：“何先生，为您介绍一下，我姓于，是今天的负责人，过来为您试衣。这边都是当季新品成衣，五分钟后会有两名模特上门，您可以根据他们的试穿效果选择要将哪些衣服和配饰留下。”

　　何清以呆了呆：“啊？”

　　于负责人请他先坐，自己则带着团队的人在客厅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

　　两分钟后又有人上门，同样穿着制服，手上领着保温箱，进门朝他打过招呼后就在茶几上摆开了下午茶，甚至连茶具餐碟都是他们带过来的，摆盘非常精致。

　　于负责人说：“如果您有喜好哪家的下午茶可以跟我说，我现在联系配送。”

　　何清以：“…不用了，谢谢。”

　　一拨人离开，又有一拨人上门，这回上门来的是两个年轻男性，于女士为何清以介绍，这是身材数据与何清以相近的试衣模特，等下他们会一一试穿送来的这批成衣。

　　于负责人的助理甚至拿出了蓝牙音箱，为他放起了秀场的音乐。据她所说，这样会更有气氛一点，还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其实在她们让自己坐下时何清以就已经在偷偷用脚趾抓地了，恕他见识有限，实在是没见过这场景。

　　于是在假装喝茶的时候偷偷给谢知晏发消息。

　　所以呢：……好夸张啊，谢先生。

　　谢知晏竟然秒回。
　　X：习惯就好。
　　X：今天的只是成衣，明天还有人上门来为你量体做高定。

　　所以呢：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X：说。

　　所以呢：她们是怎么知道我身材数据的？
　　X：你兼职的时候不是给快销品牌拍过一季商品图么，我让人问他们要来的。
　　X：昨晚摸过，数据误差不大。

　　何清以：？？？

　　所以呢：您连这个都知道？？小猫震惊.JPG
　　X：你不会以为我在路边随便看见一个人就会忘家里带吧。
　　所以呢：……

　　最后，谢知晏用一句话解释了他这些安排的用意。

　　X：今早看见你放在衣帽间的衣服了。早就看着不顺眼了，都扔了吧。

　　果然。
　　何清以就猜到是这个原因。

　　一轮‘秀’走完，于负责人微笑问他：“何先生，有看中的吗？”

　　何清以羞愧道：“刚刚在发消息，走神了…”

　　负责人表示理解：“没关系。”她抬手朝那几个试衣模特拍了拍：“重新再展示一遍。”

　　何清以：……

　　他今天失语的次数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本年度之最，但秉着不要耽误人家工作的想法，何清以还是认认真真地看起了这场搭建在谢知晏家里的秀。

　　显然这部分的花销并不会算在那一千两百万里，全场的消费由谢公子买单，何清以只要考虑喜不喜欢就行。

　　中途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拿手机出来拍了两张照片。

　　拍下午茶。

　　于负责人抱着记录板站在他身侧微笑：“没关系的，展示样衣的环节也可以拍，还可以拍视频，如果要发在社交平台也不用可以打码，我们已经获得了肖像权的使用。”

　　何清以：。
　　真是全方位的服务，他服了。

　　期间于栩还发消息过来，何清以真是用毕生的修养克制住了自己不要发照片给他炫耀。

　　于负责人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询问他的喜好，并且给出了一些比较中肯的意见，没有盲目地让他把所有的款都留下来，有些比较适合他的，但何清以不喜欢，她也没有多嘴劝说。

　　她们不仅有带当季的新品成衣过来，还有鞋子与一些简单的配饰，帽子包包之类，用心给模特搭了给何清以展示效果，如果他喜欢，一并留下。

　　何清以从前只在短视频里见过去奢侈品店看模特试衣的视频，但他从来没想过这项服务甚至可以上门，还能安排的这样周到。

　　渐渐放松下来后，竟也忍不住跟负责人开玩笑：“今天谢总把美特斯邦威搬到了家里……”

　　负责人嗔怪看他一眼：“谢总是不会选择美特斯邦威的，今天带来的这些成衣里没有这个牌子。”

　　“……”好吧，看来是没懂这个梗。

　　美特斯邦威怎么你啦！

　　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他没敢再玩梗，规规矩矩地把几个衣架上的成衣选完了。

　　她们再挑出来打包送去干洗，在明天的约定时间送上门。

　　再看时间，谢知晏这时候应该已经下班了，消息还没发出去，对方又打语音电话来，开口就是：“已经选完了吧？”

　　“嗯。”何清以看着她们干脆利落整理衣物的身影，轻声说：“但是这边……”

　　谢知晏打断他：“我还有十分钟到小区门口，下来等我，家里你不用管，她们走之后会有人上门来打扫的。”

　　刚准备说自己要收拾一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电话再次挂断，何清以跟负责人她们打了个招呼，去衣帽间换衣服出门，掐着时间点等在了小区门口，顺利坐上了谢知晏的车。

　　何清以眉梢的愉悦还未完全退却，谢知晏盯着他看了两秒：“今天的安排还喜欢吗？”

　　何清以点头：“很喜欢。”

　　不花钱还能拥有好多衣服鞋包的活动上哪儿找去，摩多摩多。

　　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去哪儿？”

　　谢知晏：“晚饭。”

　　何清以：“咦？那您可以叫我打车过去的，没必要再绕路过来接我。”

　　谢知晏瞥他一眼：“开车过来接你而已，不要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有事吗您。

　　这不是在维护您的总裁风范嘛！还装上了。

　　何清以无奈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

　　谢知晏这回没看他，盯着前方的车流目不转睛，淡淡道：“再这么客气我会想要让你在办公室跟我做的。”

　　何清以：？
　　何清以：………………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谢知晏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帮忙解惑道：“太尊敬好像我的下属。”

　　何清以故意问：“您会让您的下属跟你发生这种关系吗？”

　　谢知晏：“别闹。怎么让人家打两份工。”

　　何清以get到了他的点，在副驾驶乐不可支：“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谢知晏的唇角因为他无意识改的那个‘您’而微微翘了一下，“我的确不是。”

　　餐厅是下午的时候卫助定好的，谢知晏并未刻意要求包间，但也是最好的观景位。

　　另何清以更为感动的是谢总请吃的并非什么法餐德餐，那种人均高分量少味道又差纯骗钱的饭，相反的，尽管是创意菜，但能吃出不是预制的，调味刚刚好，没那么重口，可以吃出食物的鲜味。

　　何清以借此机会在餐桌上表达了一下对谢知晏的感谢，原先他是打算自己购置一些行头的，但想着谢知晏的进度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着急的样子，就打算把手头的事情都料理清楚之后再去挑选。

　　没想到谢知晏今早出门一句话，下午就给他安排妥当了。

　　花了钱总要获得情绪价值的嘛。

　　然而谢知晏看上去却不为所动，“就这一次。”

　　“嗯？”何清以微微睁大眼：“啊，应该的，本来我就打算自己去买的……”

　　“我是说，”谢知晏打断他：“类似这种感谢的话，我只听一次，下次就不要跟我说了。就算话到嘴边，也要想起我今天说的话，再咽回去。”

　　何清以实在不理解：“为什么？”

　　基本的感谢和表态都不愿意听吗？真是奇怪。

　　谢知晏夹起一块鱼肉放在他的餐碟里，“这种事情不需要产生无聊的对话，你向我道谢，我还要回应你，然而这种情况以后经常会发生，所以最好点到为止。”

　　何清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这是在追求效率吗？”

　　谢知晏没有反驳：“是。”

　　何清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看来我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谢知晏淡淡：“潜移默化就行。”

　　何清以吃下那块鱼肉，滋味很是细嫩鲜美，本该在心里琢磨下谢知晏的性格特质的，但思绪不知道为什么飘到了别的地方，想到他已经早早接受了的，关于‘交换’的规则。

　　在这里帮忙，就要在哪里回报，哪怕是夸奖，在某些场合，也要给予情绪价值。

　　为什么这种东西，在谢知晏这里并不值得一提呢。

　　甚至还要省去这个步骤，好像他并不需要情绪价值。

　　谢知晏见他吃到眼神飘忽了就知道对方肯定在想点有的没的，用瓷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又走神。”

　　何清以被清脆响声唤醒，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谢知晏的唇贴在杯沿：“觉得我性格古怪？”

　　何清以斟酌道：“应该不能叫古怪吧……”

　　谢知晏：“不用思考，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真是控制欲要分摊到每个角落的超强霸道总裁啊。

　　何清以无奈笑道：“怎么老这样。有的时候谎话也是很顺耳的啊。”

　　谢知晏铁面无私：“我不需要听顺耳的话，我要真话。虚与委蛇的人我见多了。”

　　何清以故意用玩笑的口吻道：“但不是有句话叫做论迹不论心吗。”

　　我腹诽你的那些话要是全被你听见，未必会因为我的坦诚而愉悦吧。

　　更何况他们还是这种关系。

　　如果谢知晏有读心术的话，在刚刚见面的那一瞬间就能听见何清以的心声。

　　行头直接帮忙置办了，嘻嘻，赚了。

　　谢知晏忽然问他：“平时都看什么书？”

　　哎？这红楼梦句式是什么意思……？

　　何清以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这个，茫然道：“就，什么都会看一点。”

　　谢知晏：“刷短视频吗？”

　　何清以：“不怎么爱刷。”

　　谢知晏：“为什么？”

　　何清以吭哧吭哧：“总看见别人炫富。”

　　谢知晏笑了下：“可以多刷刷，看见炫富的视频里有喜欢的，截图发给我，我给你买。”

　　谢谢。末尾这四个字真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四个字。

　　不过问他看什么书什么意思啊？

　　何清以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您不会觉得我刚刚是文艺病犯了吧。”

　　果然，他在谢知晏眼底看见了类似赞同的神色，顿时哽住了。

　　反矫情达人吗这是。

　　谢知晏又为他夹虾，先腌制后煸炸，外层酥脆，口感弹牙鲜美，咖喱酱汁浓郁，何清以刚刚吃了好几个。

　　“不要想太多，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