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阴郁受死遁后》三月末尾

12、第12章

　　周末的时候，傅行屿如约和时星落去了江边。
　　十一月，天气已经转凉，江边的风都泛着刺骨的冷意，傅行屿觉得脑子有病才会来这里看什么狗屁落日。
　　结果江边居然人满为患。

　　看来这个世界上脑子有病的人不在少数。

　　傅行屿被时星落拽着到江边的台阶上坐下。
　　这是时星落好不容易找到的座位。
　　他们来的有些早，日落还没来。

　　他们两个周围有很多情侣，都是在等待日落到来。
　　傅行屿心想，这些人没准儿也是和时星落看了同一本杂志，来打卡什么“恋人必做的100件事”。

　　时星落看周围的情侣都是omega靠在alpha的肩头，他也有样学样，身子一歪，倒在了傅行屿的怀里。

　　傅行屿偏头看了omega一眼，只能看到omega的发旋，以及扑扇的睫毛。

　　傅行屿没说话。
　　反正只要跟这个omega做完这所谓的100件事情，他就能彻底解脱。

　　时星落原本脑袋就晕乎乎的，江边的寒风一吹，他更难受。

　　他最近总是经常性的发低烧，饭也不是很能吃进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像是原本生机勃勃的花朵逐渐走向腐败，也像是绿意盎然的叶片成为蔫儿黄的落叶
　　他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朵，一截衰败的枯枝。

　　时星落靠在傅行屿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alpha的体温，闻着alpha身上好闻的气味。
　　觉得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如果能就这样死在他的怀里，好像也不错。
　　时星落想道。

　　时星落在傅行屿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傅行屿突然把他推醒，“你要看的日落。”

　　时星落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副浮光掠金，静影成壁的美景。

　　江水被日落染成金色，天际的云彩像是被点燃了，泛着火焰一般的金红。

　　“好美……”时星落喃喃出声，看的有些入迷。

　　傅行屿看了时星落一眼，江边的风吹过，吹起把omega额前的碎发，在omega清澈的眼睛里，也可以看到落日。

　　他们从天亮坐到天黑，太阳一点点下山，最后消失不见。

　　时星落有些羡慕。
　　好歹也是绚烂过一场的。

　　太阳下山了，明天还会照常升起。
　　但是人死了，就回归尘土，生者和死者之间并不能相互转换。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杜丽娘可以“因梦生情，死而复生”是因为柳梦梅爱她。

　　傅行屿不爱他，所以时星落可以死，却无法再生。

　　时星落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笑着说：“又完成一件，恭喜啊。距离你摆脱我又近了一步。”

　　傅行屿没说话，冷冷地说：“走了。”

　　是夜。

　　时星落因为白天吹了很久的江风，低烧变成了高烧。

　　他烧糊涂了，迷迷糊糊地做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他梦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不要……不要打我!”时星落呓语，脸上淌满了泪。

　　“我没有偷！”

　　“把小熊还给我！”

　　“傅行屿……傅行屿……等等我！”

　　……

　　傅行屿被omega的梦话吵醒，他正要发作，就察觉到了不是的地方。

　　omega的呼吸声太大了，而且满面潮红。
　　他用手去摸了一下omega的额头。
　　烫的吓人。

　　这么烧下去会被烧死的。

　　傅行屿去一楼的医药箱里翻出了退烧药。

　　傅行屿去晃时星落：“醒醒！时星落，醒醒！”

　　这样喊了时星落好几声之后，时星落才艰难地睁开眼。

　　看着傅行屿手上的白色药片，时星落喃喃道：“没有做也要吃避孕药吗……”

　　傅行屿:……
　　这是烧傻了吧。

　　傅行屿：“你发烧了，不想烧成傻子就把药吃了。”

　　时星落反应有些迟钝，他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就顺着下巴砸到被子上：“行屿哥哥，你送我的小熊玩偶，被江茗剪坏了。”

　　傅行屿的手一僵。

　　小时候，他经常逗时星落喊自己哥哥。
　　omega那个时候很容易害羞，每次都要酝酿好久才会怯生生地小声喊一回。

　　omega声音脆生生的，一边喊一边脸红。

　　小熊玩偶是omega十岁生日的时候，十二岁的傅行屿送给他的。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omega的生日原来和江茗在同一天。

　　“生日快乐，送给你。”傅行屿记得自己应该说了类似的话。

　　“喜欢吗。”傅行屿又问。

　　omega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接过可爱的小熊玩偶，抱在怀里很宝贝地用力点头：“喜欢。”

　　傅行屿：“那说一声‘谢谢行屿哥哥’来听听。”

　　omega的脸很快红了，他犹豫好久，才磕磕绊绊地说：“谢谢，行屿哥哥……”

　　那会儿omega脸皮薄的一张小脸被这么一句话就臊的通红。

　　想起小时候的omega，傅行屿心里升起很怪异的感觉，他不明白，时星落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时星落无声地掉着眼泪，傅行屿皱着眉，语气冷硬地说：“只是一个玩偶而已。”

　　“可是，”omega撇了撇嘴，哭的更委屈了，“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傅行屿：……

　　傅行屿觉得有些烦躁，他耐心有限，只想让omega赶紧把药吃了，然后睡觉。
　　傅行屿拿着药，在床边沉默了半晌才说：“乖乖把药吃了，我再送你一个。”

　　时星落闻言，眼泪终于止住了。

　　“真的吗。真的没有骗我吗。”

　　傅行屿：“……真的。”

　　只是一个玩偶，能让omega赶紧闭嘴睡觉，傅行屿还是很乐意的。

　　时星落就着傅行屿的手把药吃了，舌尖不小心舔到了傅行屿的手心。
　　傅行屿呼吸停滞一瞬。

　　“我吃完了。”时星落仰头盯着alpha。
　　那眼神是在说，我已经把药吃完了，我的小熊呢？

　　傅行屿：“睡觉，明天带你去买。”

　　折腾一番，傅行屿终于重新躺回了床上。
　　他刚躺到床上，omega就往他怀里钻，紧紧抱住他的腰。

　　“行屿哥哥，晚安。”
　　omega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傅行屿没说话，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翌日，时星落退烧了。傅行屿真的带着时星落去买玩偶了。

　　当年的那个小熊已经绝版了，时星落选了一个模样差不多的。
　　棕黄色的小熊，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小西服，头上还戴着一个天蓝色的小礼帽。

　　“你给他取个名字。”时星落心情不错。

　　傅行屿冷淡地说：“绑架犯。”

　　时星落看了傅行屿一眼，冷笑一声，然后对着小熊说：“以后你就叫傅行屿了。”

　　傅行屿：“……有病。”

　　时星落非常喜欢“傅行屿”，每晚都要抱着睡。
　　现在时星落晚上要抱着两个傅行屿睡觉了。

　　时星落睡熟了，“傅行屿”就会随机出现在床上的任意一个地方，经常性出现在傅行屿的腰下面。
　　傅行屿时常被硌醒。

　　傅行屿忍了几天，然后说：“这破熊再硌着我一次，我就把这破熊扔了！”

　　时星落连忙捂住“傅行屿”的两只熊耳朵，然后小声嘟囔：“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傅行屿：“时星落！”

　　时星落抱着小熊跑到楼下，他要和小熊一起吃早饭。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星落让傅行屿陪着他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一起画了一幅画，两个人画工都很差，画出来奇丑无比。
　　画的内容是两个小人站在枫树下。

　　两个小人是他们画的彼此，丑的势均力敌。
　　枫树是他们一起画的，丑的惨绝人寰。

　　不过时星落还是挺喜欢的。

　　再比如，两个人还一起去钓了次鱼。
　　大早上傅行屿困的要死，时星落一个人钓的起劲儿。
　　结果傅行屿突然感觉到自己手上的鱼竿有动静，赶紧往后退收鱼线。

　　很重，应该是条大鱼。

　　时星落连忙帮着一起用力，结果刚下过雨，路边的小石子太滑了，时星落一时不察，连带着傅行屿一起摔倒了。

　　刚被钓上来的鱼，自己又跳回了池塘里。

　　傅行屿：……

　　时星落压在傅行屿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实鱼肉也没那么好吃……”

　　还有初雪的时候，时星落让傅行屿陪他一起堆雪人。

　　刚堆好，就被管家捡到的流浪狗撒欢儿的时候扑塌了。

　　时星落气个半死，傅行屿看他生气心情很不错，还给那狗加餐了。

　　……

　　总之，恋人必做的100件事，才一个月，就做了快50件了。

　　中途两个人还做过一次，傅行屿做的特别狠，把时星落弄的在床上躺了两天才下的床。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除夕的时候。

　　按例，傅行屿是要回傅家老宅的。
　　不过傅行屿当天上午回去，下午就顶着个巴掌印回来了。

　　不难猜测出发生了什么。

　　时星落真想把傅怀远那个老东西杀了。

　　时星落帮着张嫂做年夜饭，两个人还包了些饺子。

　　饭做了一大桌，时星落上楼去喊傅行屿吃饭。
　　刚推开门，就看到傅行屿浑身赤/裸着，正要穿衣服。

　　时星落脸忍不住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吃饭了。”

　　傅行屿觉得好笑，两个人坦诚相见多少回了都，不知道这omega害羞个什么劲儿。

　　傅行屿刚和傅怀远吵完架回来，心情不是很好，他故意把omega压到床上，微微眯起眼睛：“饭可以晚点吃，我先吃点餐前点心。”

　　楼下大家都还在等着吃年夜饭呢。都是看着时星落上楼的，要是现在做一场，傻子也知道在发生什么。

　　虽然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傅行屿低头去咬他的脖子，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去摸他的腰。

　　时星落用手抵着，一个劲儿挣扎。

　　“傅行屿，吃完饭再做吧！”时星落晃着脑袋挣扎，“傅行屿，求你了！大家还在楼下等着呢！”

　　傅行屿欺负够了，从时星落身上起来，看着omega通红的眼睛，心情终于好些了。

　　大家围坐在餐桌上，傅行屿举起杯子，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新年快乐。”

　　“砰！”

　　五个杯子碰到一起，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