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琉星》大喊一声来财

2、第一桶金，从捡破烂开始 乱葬岗的夜

　　乱葬岗的夜晚，比苏琉璃想象中更难熬。

　　寒意无孔不入，像冰冷的毒蛇，顺着破烂的衣领、袖口往里钻，啃噬着所剩无几的体温。肚子里那点饼渣早已消耗殆尽，空瘪的胃开始一阵阵灼痛般的抽搐。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复仇，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蜷缩在她身边，睡得并不安稳的星辰。男孩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眉头蹙着，仿佛在抵御什么可怕的梦魇。

　　得想办法弄到钱，弄到食物，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但一个六岁，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子，在这陌生的城镇里，能做什么？

　　乞讨？效率太低，且看人脸色，随时可能被打骂。
　　偷窃？她苏琉璃还不屑于此，也风险太高。

　　必须用脑子。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前世那些庞杂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搜寻。

　　母亲温柔的教诲……国公府藏书阁里偶然翻到的杂书……还有，被推下水前，她无意中在继姐房里瞥见的一本……《潞安风物志》？

　　对了！就是它！

　　那本书里似乎提到，潞安城在百年前曾是一位异姓王的封地，那王爷兵败前，曾将大批金银埋于城郊……具体地点是……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

　　“城西十里，荒废的送客亭，亭南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深五尺。”

　　这段记载如同烙印般突然清晰起来！前世，继兄苏明远似乎就是靠着这个信息，发了一笔横财，在她面前炫耀了许久！

　　天无绝人之路！

　　“星辰，星辰！”她轻轻推醒身边的男孩。

　　男孩立刻惊醒，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全然的警惕，直到看清是她，才稍稍放松。

　　“我们得离开这儿。”琉璃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可靠，“去找个能住的地方，再找点吃的。”

　　星辰看着她，没问“去哪”，也没问“怎么找”，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爬起身，依旧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崽，倒是听话。琉璃心里嘀咕了一句，有点满意。

　　天大亮后，两个孩子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乱葬岗。琉璃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和询问路人，朝着城西走去。

　　一路上，她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地面。看到被人丢弃的、还算完整的瓦罐，捡起来；看到几根还算直溜的树枝，捡起来；甚至看到几块颜色奇怪的石头，她也若有所思地揣进了怀里。

　　星辰看着她的举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但他依旧沉默，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帮她拿着那些“破烂”。

　　“阿姐，这些……有用？” 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她，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琉璃心里微微一颤，有种莫名的暖流划过。她挺了挺小胸脯，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当然有用！记住，阿姐捡的不是垃圾，是未来的启动资金！”

　　星辰似懂非懂，但看向她的眼神里，信赖又多了一分。

　　好不容易找到那处早已荒废、只剩几块残破石基的送客亭，琉璃的心凉了半截。亭子都没了，柳树在哪？

　　她强迫自己镇定，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在亭南一片荒草丛中仔细寻找。终于，她看到了一棵早已枯死、树干扭曲得很有特色的老树。

　　就是它！

　　“挖！”琉璃捡起一根结实的树枝，塞给星辰一把，自己也开始奋力刨土。

　　五尺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是个巨大的工程。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又磨破，渗出血丝，混合着泥土，钻心地疼。汗水顺着脏兮兮的小脸往下淌，留下几道白痕。

　　星辰比她更卖力，一声不吭，只是埋头猛挖，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

　　就在琉璃几乎要绝望，怀疑自己记错了或者宝藏早已被人取走时，星辰的树枝碰到了硬物，发出“铿”的一声轻响。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很快，一个密封得极好、裹满了泥浆的小口陶罐被挖了出来。

　　琉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用颤抖的手，费力地撬开糊住罐口的泥土和油布。

　　打开了！

　　没有想象中金光闪闪的景象，里面是几锭蒙着灰尘的银元宝，以及一些……颜色暗淡、串在一起的铜钱？

　　就这？

　　琉璃有点失望，这跟继兄当初炫耀的“大批金银”相差甚远。但当她拿起那串铜钱，指尖触碰到其中一枚泛着特殊暗红色的钱币时，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永昌通宝……背红月……这是……这是传说中的‘赤月永昌’？！前朝末代皇帝铸造的厌胜钱，存世极少，一枚就价值千金！”

　　她猛地记起，前世一位酷爱收藏古钱的大儒，曾在她面前无比惋惜地提起过这枚失传的珍品！

　　发财了！真的发财了！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小心翼翼地将那串铜钱，连同那几锭银子一起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星辰，我们有钱了！”她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对着同样灰头土脸的男孩，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穿透了所有苦难和阴霾，让星辰看得有些呆了。

　　他没有问钱是哪里来的，也没有问为什么阿姐会知道这里有东西。他只是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脏兮兮的小脸上，也慢慢、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僵硬，却无比真诚的、小小的笑容。

　　嗯，阿姐开心，就好。

　　怀揣着“巨款”，琉璃没有立刻去挥霍。她深知两个孩子拿着钱财招摇过市的风险。

　　她先带着星辰找到一条小溪，勉强洗干净了手脸，然后走进潞安城，找到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当铺。

　　她没敢拿出那枚“赤月永昌”，只拿出一锭最小的银元宝，踮着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稚嫩：“掌柜的，兑点散钱。”

　　那掌柜的看到两个小叫花子模样的孩子拿出元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问，利落地给了她几串铜钱和一些碎银子。

　　揣着实实在在的铜钱，琉璃心里踏实了。她先带着星辰去成衣铺买了两套最便宜的、半新不旧的棉布衣服换上，又去饭馆，实实在在地点了一盘肉，两碗热腾腾的汤饼。

　　看着星辰狼吞虎咽，几乎要把碗都吞下去的样子，琉璃心里酸涩又满足。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吃完饭，她用剩下的钱，在城西最偏僻、鱼龙混杂的巷子里，租下了一个带着个小院的破旧屋子。虽然家徒四壁，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夜晚，躺在铺着干草的“床”上，听着身边星辰均匀的呼吸声，苏琉璃望着从破窗漏进来的月光，握紧了小拳头。

　　苏擎天，柳氏，苏云柔……你们等着。

　　我苏琉璃，从这间破屋开始，终将拿回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