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咸鱼，别逼我！》仇添恩

87、自由之舞 她在为自由

　　因为担心预测的位置和实际有偏差，王德发操作机器看得比较仔细，过了许久垃圾山才被推掉一个小山头。

　　姜祈在妘歌走后就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目光在门口和监控大屏之间打转。

　　王德发借助摄像头注视着这个身份不凡的人类，感受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感，就像初见时那样，故事剧情里本来没有他的身影，他像是撕开了书页、撞碎字句，硬生生闯进来的。

　　“姜祈先生。”王德发没有犹豫，相隔数十年首次跟他对话，“您相信命运吗？”

　　姜祈因为它的话，注意力重新回到监控大屏上，语气和缓：“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么哲学的问题？”

　　“因为通过我的计算，无论是我们在三思社基地相遇，还是此刻您出现在垃圾站，概率都无限趋近于零。”王德发稍作停顿，选择了一个委婉的方式质疑，“所以我想问问您作为当事人的感受。”

　　“我信，但也不信？”姜祈轻笑着摇摇头，“我好像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王德发没有停止追问：“能说说具体的原因吗？”

　　姜祈看向整个屋子里唯一的一个摄像头，仿佛看穿了它的那些小心思：“她身上有一种魔力不是吗？像童话故事里生来与众不同的英雄，帮助她，追随她对我，对整个姜家来说没坏处。”

　　王德发分析着他的面部表情，咀嚼着他吐露的话语，电子音起伏有度但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有些瘆得慌：

　　“虽然您的理由完美无瑕，但您很狡猾地绕开了问题的核心，是什么让您笃定了妘歌是英雄？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需要孤注一掷的亡命徒，所以我想，您是不是比所有人都要更早认识妘歌，包括妘歌自己在内。”

　　姜祈闻言再次瞥向镜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对它的分析不以为意。

　　“我猜中了，对吗？”

　　“大错特错。”

　　两人这么相互对视僵持间，妘歌人未到，声音却远远传了进来：

　　“哎，我找了个帮手过来，待会就到！”

　　房门推开，她脸上挂着小孩恶作剧成功后的坏笑，看向屋里坐得十分板正的那位。

　　恰巧姜祈闻声回头，屏幕冷色调的光恰到好处地打在他骨相优越的侧脸，像极了科幻电影中坐在椅子里居高临下欣赏主角垂死挣扎的反派，神色带着不近人情的傲慢。

　　真想看看他哭的样子，还会这么矜贵吗？

　　妘歌脑中慕然冒出这样不合时宜的想法，匆忙迈进门的脚一时不慎踩错地方，差点来了个平地摔。

　　心跳因为这段小插曲十分不给面子的急速攀升，妘歌强行压下那股心虚的躁意，先发制人开启话题：“刚刚、没什么事吧？”

　　“没事。”王德发估量着姜祈的话，抢在他面前回答，“一切顺利进行着，但还没找到白过慧前辈。”

　　“这里的垃圾成千上万，慢慢来。”妘歌摆摆手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我过去的时候听见管理员在跟一个人打电话，听他语气，对方对这堆垃圾相当在意。于是我趁着附身的间隙查看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是个拾荒者。”

　　姜祈略带疑惑地重复道：“拾荒者？”

　　考虑到他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妘歌善解人意地解释：“对，就是运用一双慧眼在垃圾堆里发现一些还能用的东西，修废为宝的人。”

　　姜祈几乎秒懂她的意思，眯起眼睛，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你想——”

　　“偷懒”两字到嘴边，他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借力？”

　　“这是一方面。”妘歌在他面前没有维持什么好人人设的负担，笑着凑近压低声音，“我之前在中心城里遇到过，携带飞船都是特殊改装过的，特别专业，找起东西比我们专业的多。”

　　“那另一方面是？”

　　“我怀疑这人是和白过慧提前有过约定，如果真是，见一面方便知道她还留什么后手，说不定不用我出力，她自己把路铺好了。”

　　到时候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

　　姜祈听后有些忍俊不禁：“妘歌，我觉得你很有当星联领导人的天赋。”

　　这句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妘歌之前跟队友同事开玩笑习惯了，笑骂着没收力，一胳膊肘捣了过去。

　　但她忘记了对方是个金尊玉贵的主，坐着的是个没靠背的凳子，一记肘击令他重心不稳直接向后翻了过去。

　　“哎！”妘歌急忙扯住他的领口，另一只手托在他后背将人给扶正，连连抱歉，“不好意思，忘了你后面没靠背。”

　　说完她讪笑着伸出俩爪子在皱吧得不成样子的衬衫领口来回瞎扒拉，试图抚平上面的折痕。

　　姜祈挨了一下也不恼，垂眸定定地看着妘歌按在自己心口处的手，睫毛轻颤，抓住她过于勤快的手：“没事。你说的那位拾荒者什么时候到？”

　　“好像已经到了。”

　　王德发将监测到的画面放在大屏中间，一个造型独特、打满补丁的老式改造飞船正在垃圾站的大门口空地降落。

　　随后飞船底部伸出几个大小不一的轮子，在不算平整的路上晃晃悠悠地向这里靠近。

　　姜祈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个机器的战斗性能，在他能解决的范围，于是歪头询问身边人：“你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然后见机行事。”

　　说罢她抬起下巴，示意姜祈看屏幕，被她操控的管理员正从容地迈着步子走近飞船。

　　在屏幕上看着不大的飞船在管理员靠近后显得格外庞大，随着他挥挥手臂，一个从头到脚裹得格外严实，浑身上下挂满自己改造小玩意的人从舱门那里猴似的直接蹦了下来。

　　她笑着往管理员手里塞了一把晶核：“麻烦您带路吧，我赶时间，今天路上耽误了点事，收完这里的，我还得去别的地方。”

　　“确定是这个日期之间的？”

　　“对，就要这日期之间的。”

　　管理员举起晶核仔细打量着，确认无误后，收到自己裤腰的暗兜里，伸手指向推平山头的那堆垃圾：“就是它了。”

　　拾荒者看到垃圾被扒拉过，当即有些不乐意了：“你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没有人来过吗？”

　　但管理员压根不吃她这套，扯着嗓子回道：“我不是人呐？！我好心帮你扒拉，你还不高兴上了，爱要不要，不要滚蛋。”

　　“啧，没脸没皮的老东西。”拾荒者没心思跟他纠缠，转头回到自己飞船内，驾驶飞船开向目标垃圾堆。

　　靠近后，飞船居然再次变身，身侧冒出八条机械臂，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在垃圾堆里飞速淘金，速度比王德发刚刚的操作快了不止一倍，任何一个有价值的东西都不会逃过她的火眼金睛。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妘歌心生感慨，眼看着垃圾堆逐渐变小，越发专注地盯着这艘飞船的每一次捡拾。

　　王德发不断截取飞船触手抓取东西的画面，将这些图片放大到屏幕上与监狱里的药罐照片进行对比。

　　不是、没有、也不是、不一样……

　　在垃圾堆即将低于王德发预测的位置时，原本忙到飞舞的机械臂突然停住，不约而同地探向同一处，前面的触手轻柔地扫开上方的垃圾层，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沾满泥污的罐子。

　　阳光之下，罐子里的大脑正随着液体上下浮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妘歌看着看着，居然莫名觉得这是白过慧在为自由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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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气味，一个长相非人的“怪物”乖顺地垂着脑袋在得到指令后伸出胳膊，懵懂看着白衣服食指轻轻擦过自己的皮肤，举起装有淡黄色药剂的针管，一下轻微的刺痛后火速抽出针头，只留下一个红点。

　　“滴。”

　　计时开始，一墙之隔站在单向玻璃之外的人全随着这一声拉紧神经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实验体的各项生理指标。

　　当屏幕上秒数来到15秒时，实验体突然开始抽搐着扭动身子，头和双脚同时发力将身子顶成了一弧弯月，像条脱水窒息而死的鱼在岸上剧烈抖动挣扎着，要不是有束缚带的约束，恐怕此刻已经摔下实验台。

　　就这样持续了大概两分多钟，实验体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突然僵持在了那里，与此同时生命体征流沙般飞速流逝。

　　一时间沉默在众人之间弥漫，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放缓呼吸瞥向屋子中央那个蓝色凳子的万向轮，等待坐在上面的那位发话。

　　“唉。”

　　一声轻叹，让所有人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他换了副新身体，是前些日子反对他的那位实验员，昔日熟悉的同事鬼上身般换了副完全陌生的神态歪头似笑非笑地听着生命体征归零的警报提示，眯眼看向这次实验的主要负责人。

　　“不争气啊。”

　　“抱歉老师，这次实验体比我们预计坚持的时间多了一分钟，虽然和f016号还有差距，但是……”

　　“嘘，我不想听解释。”老师指尖按在另一手的掌心处示意他安静，缓步走到他身边，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该庆幸f016号最近现身了，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下一秒，同事身形一晃捂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口鼻之间血水溢出，死物般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