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临阵脱逃 她甚至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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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爷您好，在您离开的九小时内，妘歌小姐仍旧十分抵触陌生人地靠近，前来上门治疗的医生表示患者不配合的情况下，无法展开治疗工作，同时她各项身体数值正呈逐级递减趋势。”
姜祈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正装从空间裂缝中走出，听着智能管家的汇报，快步朝房间走去：“还是不吃饭？”
给予肯定答复后，智能管家又向他提供了此间的监控录像——
九个小时的视频六倍速播放着，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妘歌抱着胳膊愣是一动不动地缩在房间拐角处。
她两眼无神地看向某个角落，像个断了线的人偶，又像朵一夜之间枯败的花，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眼下青黑、嘴唇干皱，只在眨一下眼睛时才让人反应过来，她是活的。
姜祈前行的步子一顿，扭头吩咐道：“热一份新的全营养流食送过来。”
站在妘歌呆着房间外，他屈指叩响了木门：“妘歌？我进来了？”
屋内没有动静，无人回应。
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姜祈仍不自觉地轻蹙眉头。
半晌，他垂眸敛去眼中情绪，转动把手推门而入，换上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抱歉，最近家里和星联政府那边出了不少问题，所以今天来得晚了些。”
房间内光线昏暗，妘歌仍缩在角落里，失聪了般，对他的解释毫无反应。
“你已经快三天没吃东西了，再强壮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消耗对吗？”
“……”
姜祈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朝妘歌走近了些。
作为这三天里唯一能够接近她的人，他对自己的特殊性在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可目睹了与预言梦有所偏差的画面后，看着妘歌为那个人而崩溃失态的样子，莫名的情绪作祟下，他不想搬出那个人作为妘歌的救命稻草来劝说她，因为一旦有所改善那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在她心中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带着不光彩的想法，他选择隐瞒了那个人没有死的消息，试图用其它方法让妘歌恢复振作起来。
三天，给他三天的时间，在这个她身体能够承受范围内，让他否定那个猜测，让他去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可惜……
姜祈看着这个整整三天不吃不喝的女孩，在心中发出感慨：还是这么倔啊。
一声轻叹，他收回发散的思绪和不知何时生出来的占有欲、嫉妒心，认输一般在她旁边蹲下身子：“想不想知道李淑的现状？”
此话一出，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瞬间追了上来。
妘歌抬头起身的动作有些快，许久没动的关节发出摩擦的“咔咔”声响，滴水未进的嗓子此刻格外沙哑：“想。”
姜祈凝视着她那双透着浓厚迫切期待情绪的眼睛，一时间五味杂陈。
在第二轮比赛李淑表示能告诉他关于妘歌的具体坐标时，他便打定主意，既然李淑愿意，那便以她为矛，他做背后的执棋者为妘歌破开死局，寻得一条生路。
现在结果虽然不尽人意，可妘歌还活着，他最初的那场美梦还有希望实现，明明是好极了。
但他低估了李淑对她的重要性，也低估了她对李淑的重要性，姜祈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嫉妒的情绪伴随着羞愧涌上心头。
在他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里，没有人是完完全全的利他，人是自私贪婪的动物。
可看着李淑毫无顾忌地任凭丝线刺穿自己也要救回妘歌，看着妘歌一蹶不振地缩在房间角落以自毁的方式来惩罚那本就不是她犯下的“过错”。
他后悔答应让李淑去救妘歌了，那种真挚的、他从未得到过的情感，让他心生艳羡。
姜祈无声地攥紧袖口，绷住嘴角的微笑弧度，招招手示意保姆机器人将营养餐端上来，歪头示意她：“把饭吃了，我就告诉你。”
太久没有能量摄入的缘故，妘歌的动作有所迟缓，她顺着姜祈的动作看向那碗营养餐，立刻一个跨步端起碗，扬起脑袋二话不说往嘴里送。
虽然这份营养餐是流食，不需要什么咀嚼，但妘歌吃得仓促极了，简直像在喝水。
她不间断地吞咽着，完全不为自己太久没消化的胃考虑，看不出任何饥饿导致的进食迫切，浑身上下散发着高效完成任务的紧绷感。
“啪。”
妘歌将一干二净的碗底展示给姜祈，把碗放回托盘中，用手背粗糙地抹了一下嘴巴，直勾勾地盯着姜祈看。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来看你。”
姜祈叹息般说出一句无关紧要的真心话，兑现承诺：“带你离开后，我疏通关系让李淑得到了全星际最好的治疗，她现在状态稳定，已经没有生命之忧了。”
“而且就算没有我，李淑也会活下来，毕竟你的那位陶邈社长在得知消息后，冲动把自己在第五星际边疆磨砺下来的耐心全抛脑后，血气方刚地要一枪嘣了以我为代表的‘第一星际王八蛋’。”
姜祈想到这，感到喉头一紧，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狗咬吕洞宾。”
怕妘歌不信，姜祈翻手投影出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李淑面色红润显然已经伤情好转，莫妮卡她们和陶邈一起挤在镜头中，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妘歌睫毛轻颤，盯着照片里众人的笑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随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似的，扭开头，贴着墙壁又缩回了角落里。
“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想让你振作起来。”姜祈把照片传输到床头柜上的小相框里，看了眼日程提醒，在临走前再次出声提醒，“好好活下去吧，哪怕是为了不辜负她拼死也要救下你的决心。”
在房门关闭后，妘歌再次抬起了脑袋，她揉按着两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双眼左右来回打量了一番，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床头的位置，将合照捧在掌心，眯眼仔细辨认起来。
刚刚狼吞虎咽吃下的营养餐发挥作用，让迟钝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
经过老师在精神世界里一通摧枯拉朽的破坏后，她的记忆丢失了一大半，除了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余下的那些都是与李淑相关的。但保留下来的这些记忆也大多零散，像一锅糊成一团的大杂烩，经常驴头不对马嘴地拼接在一起。
这三天她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出手“杀”了李淑，另一半原因是回到了精神世界里整理归纳这些混乱的记忆。
她挨个指着眼前这个合照中出现的每一个人，检验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
这个金发蓝眼的机器人叫王德发，被老师遗弃后阴差阳错和她成了朋友；这个爆炸头笑得最灿烂的叫莫妮卡，是队里的活宝；这个尖下巴丹凤眼的叫张存希，和莫妮卡相爱相杀；这个方脸寸头的叫朱异，为人可靠充当调停者的角色；这个五官优越、笑得有些装的叫陶邈，和李淑多年挚友，是她们所有人的老大。
逐一辨认完后，妘歌眼睛一转看向房门，那刚刚来了又去的那个人叫什么？
听他说话的语气，他似乎跟自己有过交流，跟李淑也认识，但似乎和陶邈不对付。
看着他那双漂亮眼眸时，妘歌脑海中隐约浮现了一些画面，但都太过模糊，像梦一样，伸手抓过去时什么也不见了。
按道理来说，因为精神体仍然存在，那么属于她的记忆不会彻底消失，可从她目前的状态来看，修复记忆实在是有些勉强。
忽地，妘歌想到刚刚那个人临走之前撂下的话，手掌握紧又松开，像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愿我自由吗？李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从那天之后，妘歌一改之前要死不活的蔫巴样，每天按时吃饭，积极配合治疗，甚至向管家询问能否增加一些训练设备。
姜祈得到消息后欣然应允，他把这当作故事走向美好开端的迹象，忙里偷闲不断给妘歌带来外界的相关信息，虽然照旧是关于李淑的她才会感兴趣。
“那么关于我的呢？”妘歌盘腿坐在地毯上，“现在外面的人是怎么看待我的？”
面对这个问题，姜祈一时语塞，他抿唇思索后从不那么伤人的角度给出了答案：“我们打算等这段风头过去后，让你以另一个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妘歌挑眉，面对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勾唇：“也就是妘歌必须得死了？”
毕竟托老师的福，她当着全星际人的面脚踹王德发，手刃大前辈，浩浩荡荡地刺激了禁猎区、乃至各个地方的一堆异种嗷嗷叫地到处破坏。
在全星际人眼中，她已经从天才沦为头号杀人魔，身价以悬赏的方式得到了另一种质的飞跃。
看着那一串一眼看过去数不清的零，妘歌释怀地笑了，这辈子从来被这么阔过。
看着妘歌点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逐渐适应现在的生活，姜祈放下心来，隔日带给她一个好消息，过些日子陶邈会过来看看她。
大概是太久没有见到熟悉的亲友，而难掩激动，正在与发球器对打的妘歌动作僵住，措不及防地被飞过来的球打中眉心。
“李淑现在伤还没有好透，所以陶社长代她来看看你。”
“这、这样啊，那太好了。”
姜祈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是忙到把脑子丢尽了，这么明显的强颜欢笑都没有看出。
他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带陶邈准时推开房门时里面空无一人的场景。
“她人呢？”陶邈挑眉瞥向姜祈。
姜祈按住心中的诧异，推测道：“可能是去训练室了。”
此时的陶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摇摇头：“她才刚恢复没多久就训练？待会见了面，我要给她好好说道说道。”
直到他们再次扑空，陶邈笑着调侃道：“怎么回事？姜少爷，我就不用这么提防着了吧？”
看着姜祈先是调来所有监控，又开始察看定位器的位置，陶邈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她揪起姜祈的领子：“耍我？她人在哪？说好的会好好照顾她，这就是你好好照顾的结果？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外面给你除掉那些阻碍是无偿的吧？”
“你有找我麻烦的闲工夫，不如先跟我一起去找找她。”
姜祈沉下脸，毫不客气的甩开陶邈，反手撕开裂缝走向定位器所发射的坐标点。
那是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门口，定位器就这么大咧咧地丢在那里，可人却不见了！
姜祈联手陶邈直冲酒吧老板，在对方的配合下拿到了大门口处的监控录像。
视频中，妘歌一脸紧张地向四周环顾着，紧跟着一个红褐色头发的女孩连蹦带跳地冲到她面前，不仅帮她摘掉了定位器，还拍了拍自己的飞车似乎在发出邀请。
不知道她究竟在躲什么，竟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坐上了那辆车。
姜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画面，心跳不断加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瞬间想清楚了所有事情，紧跟着又是满满的不解。
如果她会因为负罪感而不愿跟她们见面，那他呢？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些，他们对彼此而言不是可靠的合作伙伴吗?
她竟然，竟然就这样不告而别。
姜祈下意识地想要让对面这个人也感受一下这种被抛弃的痛感，垂眸时眼中含着恶意：“别去查了，她在躲着你，甚至是你们所有人。”
自己破防也要拉着别人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临阵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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