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历练 ...
-
颜清玉将斗篷捡回庭院里,新衣服还是洗过才好,于是……颜清玉一个短短十年内,没洗过衣裳的人,他洗衣裳了。
简单搓洗后,捞了起来,用灵力风干。
这是个小法术,不耗什么灵力,算好时间,去峰下接小孩回家。
半山峰处于各个宗峰连接的灵桥,常有向别峰弟子,只是今天似乎人有点多。
“颜峰主,忘情峰下出现迷灵兽,我们峰主不知道去哪儿了!许多师兄弟受了伤……”
颜清玉挑挑眉,打断了忘情峰弟子,“带路。”
几人飞速前进,到了峰下,只见一路血河,一只巨大而凶猛的野兽咆怒着,显得倒在地上撞死的弟子多么悲惨。
“云归”那把扇平日里稳稳地在腰间,此刻却飞了出去,绕了迷灵兽一圈,仔细看,带上了一束风息。
不过片刻,迷灵兽便被束住,不得动弹,颜清玉也“风漓”一剑刺去,迷灵兽便散作点点荧光,稳稳的被颜清玉渡去。
“颜师叔真是太……厉害了!”
围观的弟子们惊呼道,他们损失惨重都没能治服,而颜峰主不过挥动几下便处理得干干净净。
“它只是头幼兽,修为不过二阶。”
江湖修为分十阶,其二阶却只是入门。到了十阶往上,便是神级,但越往上,便越难突破,一般到了七阶,便已是稀世的高手。
“行了,这里你们自己收拾,我有事先走了。”
打了声招呼,颜清玉便从峰下往悬冰峰去,明月已经冒出了头,夕阳的余晖还挂在天边,倒成了一番景致。
远远的看见舞若清蹲在地上,旁边围着几个学员叽叽呀呀说着什么,颜清玉只觉得他们有些眼熟。
“呀!你那个好师父呢?今天怎么没来?该不会不要你了吧?”
“也是,你也是个祸国殃民的胚子,谁会喜欢你?”
“就是就是,勾引谁呢!’”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浑然不知颜清玉就在不远处。当想上前,便看着一个女修将一堆人拨开。
“以大欺小,也不怎么样。”
那群男修惊了,这带头的那人巧言:“姑娘,你不是悬冰峰的弟子吧?”
悬冰峰女修不多,平日里他们能见着的更是少极了。”
那女修讥讽道:“我是,但大半个月后,你们还是不是就不一定了。”她眼中透出一抹寒气,那群弟子虽刚入门道,却也识趣。
领头的人OS:四阶?这女的怎这么强?好汉不吃眼前亏。“
一声令下:“兄弟们,我们走!”
“谢谢姐姐!”舞若清看他们走了,赶忙道谢。
“你师父是谁?”
“她师父是我。”
顺着声音看去,还可不就是窝在那儿看戏的颜清玉嘛!
“弟子林晚,见过颜峰主。”林晚向颜清玉作个长揖,便相辞告退。
“多谢姑娘了。”
“你这小孩,被欺负怎么不说?”颜清玉蹲下去,将舞若清脸上的灰拭去,见她不说话,便将她抱起来:“不说便不说吧,我们回家。”
“看你很累。”
“呵~那等会你给我看看,你都学了什么。”
“为什么?”
“看你,又利于缓解疲劳。”
“真的假的?”
“你猜?”
他真的很爱笑,也很喜欢逗逗小孩,她心想。她将头靠在他肩上,抬头一看,是漫天繁星。
吃过晚饭,歇了片刻后,舞若清便在院内给颜清玉打着拳,小小的影子在月下一动一动,随着清风起舞。
打完一套,招式不多,很快就打完了,颜清玉倚在柱前,收起了平时盈盈的模样,“不用求快,每个招式练好来,是为了增强身体素质,没练到位的话没什么用。”
说着走过去,在她跟前示范了一拳,向着落下的叶便是一掌,势如破竹,瞬间,那碎样了一地。“来,试一遍。”
颜清玉抓着女孩儿的手,仔仔细细地教,舞若清先前觉得很多动作怪怪的,这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疏错。
一式八招,教完了这八招,舞若清觉得这比平时每天都要累,简直就像摊水似的,不想站着了。
“你是沐浴了再睡,还是醒了再洗?”
“明早吧,我感觉要动不了了。”
“是今早。”
看着舞若清连站着都能睡的样子,没再逗她,把她赶回房里睡去了。颜清玉有些心虚,一不小心带着小孩熬夜了。
颜清玉第二天今天难得不用去工作,让他觉得睡觉也是浪费时间的。于是一整夜,他东弄弄,西搞搞,把夜熬穿了,到了平日里舞若清下峰的时间,颜清玉进了灵台,把那位仙师唤了出来,便应灵通话。
“沈仙师,多谢您这几天对下徒的教导,不过以后我会有安排,就不麻烦您了。”
沈仙师和李老是一辈的人,可无论功德还是灵法都差远了。颜清玉不满他那群还没入门的“弟子”欺负他家小孩,想想都知道是这位沈仙师的手笔,他却还得卖师父面子,气都气死了。
“不麻烦,不麻烦。”
颜清玉扫了眼沈仙师,没再说话,灵影一晃便出了灵台。
“不就是当上了峰主吗?神气什么!哼”
见不再回应,沈仙师骂骂咧咧地也走了,到了峰下的训练场,才发现一半多的学员没了踪,就连别处的仙师那儿也是如此。
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劝退这么多学员弟子,且谁权大,不需要多想。
“师父!”舞若清醒来时,颜清玉刚回来。
“正巧,以后不用去姓沈那儿了。”颜清玉刚进寝门,便瞧见舞若清。
“他真的姓沈啊?”
“那些流言我知道,放心吧,都假的。”看那恍然大悟的样,颜清玉不禁失笑。
“哦,那为什么不去了?”
“我教得不好吗?”颜清玉挑挑眉,向舞若清走了几步,细看还以为生气了,一副冷俊样。
“没……”
但只维持了一秒钟,便笑场了:“快去沐浴。”
洗了澡出来,舞若清才发现外头下雪了,“啪啦”一声,院内几株竹被压折了。寒风吹在脸上,“啊欠”地打了个喷嚏。
一股暖流,回头看,是颜清玉在身后给她系上了斗蓬。
“喜欢吗?”
“喜欢!”小孩脸上笑得很开心,那是她这辈子第一件真正正属于她的东西,是他送的。
“这样,下午把昨晚教你的打一遍,练熟了。别偷懒,我去把活干完就回来。”
小姑娘笑着应诺:“阿清不会偷懒的。”
颜清玉抿着嘴笑,一下子却被竹上的雪砸了一头,黑发散到肩来,也不恼,还是那副样子,只是突然说:“我想起一首诗。”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往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冬天眨眼便过了,颜清玉给了舞若清一把木剑,开始习剑术,朝朝暮暮都是一样的稀疏平常,直到盛夏时节。
“阿清,我在明灵峰接了个任务,带你出去历练历练。”
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出发了。
他们去了青山,雾气弥漫,一直到山脚下,依稀能看见雾下的是一棵棵松树,脚下开遍花来,很美。
“好漂亮啊!”舞若清想凑近了看,却被颜清玉拦下。
“小心,瘴气有毒。”
舞若清退回来,乖乖跟在师父身侧。
颜清玉不着急上山,先去村子逛了一圈,发现村民们都裹着黑布出门,刚想拉住一位,却被喝住。
“别动,碰了他们你也会被感染的。”
来人是一个女子,她倒没裹黑布,但也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带着颜清玉去了一处地下,把面纱摘下来,颜清玉才发觉此人眼熟。
“颜仙师,你怎么还带了个孩子来受罪?”
“想着她也该历练历练……敢问姑娘是?”
“怎么来这历练,搞不好就死在这儿了。这里不知为何,爆发了瘟疫,我来到这儿时看见他们白骨直接露出来,到处都是横死街头的尸骨。”她没介绍自己,只是系列出这里的情况。
说着还拿起两个面罩递过去,颜清玉没接,将舞若清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
“苏漓还好吗?”那女子反问道。
苏漓是灵山最好的医师,也是颜清玉的师姐。
苏漓的年纪比颜清玉大几岁,但儿时颜清玉总受她照顾,也算熟识。
“她还好,你是?”
“我是苏汀,她是我妹妹。”
颜清玉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个印象,但她终究没接过面罩,而是施法将舞若清裹了起来。
“师父,这是什么?”
舞若清好奇问。
“结界,可护你平安。”颜清玉揉了揉女孩的头,回道。
说罢,颜清玉抱起舞若清,前去青山查看。早知道,就不该把她带过来……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把这任务例在了初级。
到了山底,颜清玉纵身一跃,就到了半山腰,脚下往下借力,几颗碎石落下,两人便到了山顶。
“师父好厉害!”
“少说话,我和你说吧,我以前结界课时总寻觉。”
言下之意,他的结界布得未必天衣无缝。
舞若清一下子就抿上嘴,生怕再吸多点瘴气似的,但她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师父不怕?口口声声说瘴气危险,有毒的也是他。
山顶上的树不多,但隐隐约约却瞧不清路。他抱着她更紧了些。
他顺着路走,越往里走,瘴气似乎越来越浓,直到这让颜清玉停下来,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没事。”说着召出云归,凝罡往前一挥,瘴气一下子散开一空,沉在四周。
颜清玉才发觉,方才觉得路途遥远,是他们一直在绕圈子,在一寸寸地打转。不过几分,瘴气又交聚起来,一步步朝着两人靠近。
“阿清,你怕不怕?”
“不怕。”
“我未必能护你。”
“那就是命数。”
颜清玉一愣,无奈的笑笑:“你才多大,谈什么命数。”
小女孩今年就十岁了,但才不到一米二,比起同龄人较矮小,颜清玉也就将她当作寻常孩童,故而便忘了开始为何将她带回灵山。
真正用灵气探路,突破迷瘴,进入青山内部时,颜清玉便将她放下,进入了备战状态。
一步一步往前走,瞧见的是一株魂血草,颜清玉的身形肉眼可见的晃了晃。
“师父?”
“嗯?”颜清玉转过身来,拉起她就跑:“快走。”
直到下了山,便瞧见苏汀就站在山脚等着。
“我就知道你会上去。”
“呼呼呼~”颜清玉没什么感觉,舞若清却喘着气,毕竟是个孩子。
苏汀看了她一眼,叹到:“她自己跑下来的?才多久?”
颜清玉轻笑几声,跟着苏汀回了地窑,一路上谈起事,虽然基本是苏汀讲,颜清玉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那里的瘴气不同,气体最浓,我才来这儿时也上去过,在外围转了很多圈,没能进去。这和岭南的瘴气不太一样。瘴气虽然在外来人看来是致命的,但对于当地人来说,倒也不是无解,当然,对于我们修仙的都不算什么,但是……”
说这话的时间她已到了地窑,苏汀没了顾忌,将裙摆翻起一块来,赫然是一块白骨。
“你……”颜清玉有些惊讶,她是苏漓的姐姐,天赋固然不差,但却……
“你也许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字,鸿归”
苏汀的眼神已然黯淡下去,不再对着颜清玉的目光。
“你是西南的那位神医?!鸿归主人?!”他已经叫了出来,眼里的质疑化作了不解,为什么从西南的神医会在青山?这里的瘟疫到底是什么?连西南的神医都解决不了?!
“所以别不把青山所谓的瘴气当回事,除非你真的找的到……”
“青山有魂血草,就代表着有……”
“赤龙。”
身侧的舞若清眨巴眨巴眼睛听着,问了一句:“魂血草是什么?”
苏汀道:“是一种吸血极强的草本植物,常与赤龙相伴,它是赤龙的保命剂,赤龙离了它,半年就会被体内的血脉中的迷灵吞没。”
“赤龙离了魂血草活不了,离了迷灵也活不了,所以在魂血草在的池边,赤龙一定在。”
“而且赤龙体内的迷灵具有概率与周围环境结合影响一门的风水运势的。”
苏汀不愧专攻医术。
苏汀挠挠头,讪笑了一下:“你是知道赤龙在才逃下山的?你堂堂悬冰峰主,总不会赤龙都打不过。”
“一个人可以,但赤龙向来都有脑子,伤了小的如何是好?”
苏汀笑了,不是调戏,是一种似近似神性的光辉:“这里我布下了结界,邪祟进不来,放心。”
颜清玉将一把短刀给了舞若清防身,低声嘱托:“好好睡一觉。”
其实的结界这事颜清玉有些意外,苏汀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我是医师,不是圣母。开始我的结界也遍布整个村庄,就是就连尸身都为他们消邪安葬,甚至那段时间瘟疫都好了许多。但他们却在夜黑风高时来围攻我,希望我交出结界术,这是苏家的秘术,怎么能轻易外传?没答应,小腿便被染了病的村民咬了口,不到三天,就见了骨头。”又自嘲一声:“是不是有些失望?”
颜清玉摇头:“人之常情。”
苏家以医术和阵法
最为出名,所以苏漓和苏汀的术式比不如何,只是靠灵力强盛而自保,颜清玉不指望苏汀的武力有多强,否则又怎么躲不开村民的偷袭?
上了青山,颜清玉召起云归,感受先前留下的风种,一路前行,便到了有魂血草的池边。
“打赤龙就交给你了,迷灵我来渡,渡去迷灵这气就能散。”
说着划破手心,挤出点血来:“我把它引出来,你小心。”
语落,她便消失不见,是隐术,她却用得娴熟,连影都不见,可见功底之深。
“小心,赤龙在东南道。”
东南道并不在东南,而在西,所以才有了歌谣“东南道而行,寻见苏漓西”
风漓扫处,便在赤龙眼底,夜黑风高处,黑发飘扬,好似少年郎。只一瞬,颜清玉便拔出风漓剑朝赤龙刺去。龙尾朝着他扫过,纵身一跃射过,正中朝骨。
赤龙抖动几下,似乎燃起怒从心,势要将这来者不善的家伙杀出去。
颜清玉并不慌乱,升起了咒法,云归应和风漓共舞,一阵风看似轻飘飘的,却将赤龙束起来。
是同是风息,但与前几月使出的又不太一样,这风息似炫刀一样,一圈一圈的收割赤龙,龙麟一片片被划破,染出鲜血,试图挣扎,却大声终究是长嘶一声,死在了青山。
它的体内的迷灵不少,看样子这村庄死的人都被它吸收去了。被释放出来,一团团被涌上天去。
“似雨如泪,子令明天机,巴山寻他处,迷灵漫生时。”是苏汀。
这么大团的黑雾在她手里却像玩物,咒落的瞬间便烟消云灭。
雨落了,洗出去了青山的雾障,洗去了迷灵。雨落在村庄,落在苏汀的小腿处,竟显出几分生机。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苏漓和你倒底几阶?灵力武力是不强,灵力倒能和老头子比比了。”
苏汀笑笑:“苏漓你要你自己问,我不太清楚,我嘛也就八九阶吧。”
看颜清玉挑眉,苏汀只好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嘛,灵力是我们苏家保命的本事,秘密~”
颜清玉不强迫,看着天快亮了,便回到地窑,看着熟睡的小孩,不禁有些好笑。
待到天光天亮,颜清玉两人便告辞离开。
临走前:“苏姑娘可要一同回灵山?”
“不了,我还是当个游散医师来得快活。”
颜清玉作个长揖:“以别,山城送别无别祝,早属登瀛第一仙。”
“颜仙师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