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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镯碎·心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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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脸上的血色，在苏婉话音落下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像是被烫到一般，眼圈立刻就红了，泫然欲泣：“姐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镯子……是你当初说见我戴着好看，执意要送我的呀。是不是妹妹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
若是前世，见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苏婉早已心软，反过来安慰她。
可现在，苏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那层伪装的皮囊，看到内里的算计。那眼神让苏瑶心底发寒，竟有些不敢直视。
“我病了这一场，许多事倒想明白了。”苏婉的声音依旧带着虚弱的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母亲遗物，不该轻易赠人。是我当初思虑不周，如今想要收回，妹妹不会怪我吧？”
她的话合情合理，堵死了苏瑶任何以“情分”为借口的推脱。
苏瑶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丫鬟。那丫鬟也低了头，不敢出声。满屋子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僵持片刻，苏瑶终是慢慢地将镯子褪了下来。那冰凉的翡翠离开她手腕的瞬间，她感觉像是被当众剥下了一层皮，屈辱难当。
苏婉伸出手，青黛连忙上前，恭敬地将镯子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苏婉掌心。
触手温润，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前世的她，竟如此轻易地将它给了仇人！苏婉紧紧攥住镯子，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悔恨。
【叮——成功夺回关键信物‘母亲的翡翠镯’，扭转微小命运节点。奖励悔意值：10点。】
【当前悔意值：10。可兑换功能暂未解锁，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却让苏婉狂跳的心稍稍安定。10点悔意值，虽然还不知道能做什么，但这证明她的路走对了。
苏瑶看着苏婉将镯子郑重收好，心中的惊疑和怨毒几乎要满溢出来。苏婉今天太不对劲了！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不，不可能……
“姐姐好好休息，瑶儿……先告退了。”苏瑶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必须立刻去告诉姨娘，苏婉变了！
屋内恢复了安静。
青黛担忧地看着苏婉：“小姐，您这样……怕是会得罪瑶小姐和她那位……”
“得罪？”苏婉抬起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不得罪，她们就会放过我吗？”
青黛一愣，从未听过小姐说出如此……清醒又悲凉的话。
“替我更衣，”苏婉掀开锦被，语气坚定，“我要去见父亲。”
……
书房内，苏文渊正在处理公务。
听闻苏婉求见，他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看向门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的画面——病榻前，苏婉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偏心，骂他虚伪，气得他一口鲜血喷出……
心脏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道：“让她进来。”
苏婉走进书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女儿给父亲请安。”
她低着头，能感受到父亲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带着一种她前世从未察觉的复杂重量。
“身子好了？”苏文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劳父亲挂心，已无大碍。”苏婉依旧低着头，双手奉上一个小巧的食盒，“女儿……女儿听闻父亲近来咳嗽，亲手熬了川贝雪梨羹，请父亲尝尝。”
这是她前世从未做过的事。
苏文渊看着那食盒，眼神微动。是丁，前世这个时候，她也曾送来过什么，被他以为又是苏瑶挑唆下的把戏，冷淡地打发了回去。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去接。
这沉默让苏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父亲还是不信她。她早该料到，前世她伤了父亲太深。
就在她手臂微微发酸，准备收回时，苏文渊却忽然开口：“放下吧。”
苏婉依言将食盒放在书案一角。
“听说，”苏文渊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刚从瑶儿那里，要回了你母亲的镯子？”
苏婉心头一紧。消息传得真快。
“是。”她不敢隐瞒，也无法隐瞒，“女儿病中梦见母亲，心中愧悔，觉得遗物不该流于他人之手，故而……莽撞索回，请父亲责罚。”
她将原因归咎于梦境和自身愧疚，这是最能让人接受的解释。
苏文渊凝视着她低垂的头顶，少女纤细的脖颈显得脆弱又倔强。
梦境？愧悔？
他心中冷笑，若真是愧悔，前世又怎会……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此刻恭敬却疏离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歇斯底里的女儿判若两人，那句到了嘴边的斥责，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罢了，拿回来也好。那是你母亲的心爱之物，你……仔细收着吧。”
“是，女儿告退。”苏婉心中松了口气，再次行礼，退出了书房。
直到女儿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苏文渊才将目光投向那盅犹带温热的雪梨羹。
他伸出手，指尖在食盒边缘摩挲着，眼神复杂难明。
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婉儿，这一世……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为父，还能……再信你一次吗？”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掩盖了足迹，也仿佛掩盖着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