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恐惧蔓延 梦中的世界 ...
-
吴满心注意到拖着脚的脚步声像生锈的铁镣在青砖上拖拽,“吱呀——咚、吱呀——咚”,每一下都碾在吴满心紧绷的神经上,从大树的那边尽头慢悠悠漫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心脏往嗓子眼提。直到那声音快贴到后背,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要躲,刺骨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顺着脊椎爬满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她死死盯着前头那个高挑女生的背影,对方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脚步快而稳。吴满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跟上去,眼角余光里却猛地瞥见,不知何时起,身后竟跟了黑压压一片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地跟着高挑女生。
这种气氛让恐惧攥得她胸腔发闷,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牙碰撞出细碎的“咯咯”声,她慌忙闭上眼,心里疯了似的默念外婆教的咒语: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
可那声音像飘在水面的纸船,刚念出口就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冲得粉碎。
“根本没有用……根本没有用啊啊啊!cnm的之前不是都有用吗?!。。怎么办我真的真的不想死。。”
她在心里绝望地嘶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也完全的不想管。
“到底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
吴满心只顾着埋头跟着前面的人影,完全没察觉周遭的环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原本还正常的墙面爬满黑褐色的霉斑,窗玻璃碎得只剩残框在慢慢的摇啊摇啊,下一步就要掉下来一样,挂在阳台上的旧衣服烂成破布条,在风里晃得像招魂的幡。
直到一股冲鼻的恶臭味迎面扑来,那味道混杂着腐烂的肉腥、酸馊的黏液和发酵的秽物,浓得像实质的浆糊,糊得她鼻腔发疼、喉咙发紧,她才下意识屏住呼吸,把头死死低着不敢抬头看一眼。
“咚——”
额头狠狠撞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吴满心踉跄着后退两步,这才惊惶地抬起头。前头的高挑女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风衣下摆还在微微晃动。
而她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炼狱一般——
路两旁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动物尸体,发黑的狗、肿胀的猫、羽毛黏成一团的鸡,还有些辨不出品种的小兽,横七竖八地摞在地上。
腐烂的尸体被蛆虫啃得坑坑洼洼,白花花的脂肪从裂开的肚子里翻涌出来,沾着黑绿色的腐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有的眼珠早被啄空,只剩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偶尔有圆滚滚的眼球从尸身上滚下来,“啪嗒”掉在地上,溅起一点污血;
还有的尸体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洞,黄白色的脓水混着暗红色的血,像坏掉的脓疮一样往外淌,浮肿的肚皮鼓得像气球,带着泡沫的黑血从嘴角、鼻孔里溢出来,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最可怖的是一只大黑狗的尸体,它的嘴张得老大,舌头却不翼而飞,黑洞洞的喉咙里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有的正从喉咙里钻出来,有的嘴角挂着,一扭一扭地掉了下去。苍蝇像乌云似的聚在尸体上空,“嗡嗡嗡”地疯狂盘旋,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恶臭和血腥气直冲鼻腔,吴满心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酸水“唰”地涌上喉咙,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抠着自己的大腿——不行,不能吐!吐出来会有声音,会引来什么东西的!她闭紧眼睛,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呕吐物咽了回去,那股酸腐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下一秒,一声压抑的“呕——”划破了死寂。
是旁边一个穿碎花裙的中年妇女,她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声音也格外的清楚让吴满心听得特别特别清楚。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接二连三地弯下腰,“呕——呕——”的呕吐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吐得直不起腰,瘫在地上抽搐。
吴满心的胃又开始痉挛,酸水一次次涌上喉咙,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那个高挑女生动了——对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冲进了路边一栋破败的居民楼,黑色的风衣一闪,就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
不止吴满心看到了,几个反应快的人也立马跟了上去,脚步慌乱地往楼道里钻。剩下的人还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满地尸体,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吴满心刚走了几步就踩到了别人呕吐物再也绷不住了,胃里的东西“哇”地一下从嘴里、鼻子里喷涌而出,酸腥的液体糊了满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可她不敢耽搁——万一被丢下,留在这满是尸体的巷子里,后果不堪设想!她胡乱抹了把脸,顾不上擦干净嘴角的秽物,连滚带爬地朝着那栋楼冲去,踉踉跄跄地跟着踏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楼层。
吴满心刚在楼道角落喘了两口气,后背贴着冰凉发霉的墙壁,胸腔还在因为刚才的呕吐剧烈起伏。可还没等她缓过劲,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楼下昏黄的光里,几个没来得及跟上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往楼道这边挪,而那道让她头皮发麻的拖沓脚步声,竟也“哐当——哐当——”地追到了跟前,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她猛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探出头往下望——那“东西”终于露出了全貌。没有眼睛的眼眶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渗着暗红色的血珠;圆滚滚的大肚皮鼓得像灌满了脓水的气球,皮肤紧绷得发亮,上面布满了黑褐色的腐斑;左腿是正常的,右腿却用粗重的铁链和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绑在一起,走路时铁棍擦着台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每走一步都歪歪扭扭,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压迫感。
“他”张着嘴,浑浊的光线照进嘴里,吴满心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冷——那嘴里哪还有半点正常模样?牙龈溃烂成黑紫色,密密麻麻的蛆虫在牙缝里钻来钻去,上下颚布满了白色的脓痘,有的已经爆开,红色的血珠混着黄白色的脓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散发出比刚才尸体堆更冲鼻的腐臭,熏得她胃里又开始翻搅。更让她胆寒的是,“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刀刃上凝着发黑的血渍,不知是谁的血,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吴满心慌忙捂住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被“他”发现。可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那个穿蓝色棒球服的男生,他大概是刚看清“他”的模样,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往后缩,叫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像根针戳破了所有人的伪装。
“你叫什么名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吴满心猛地转头,只见那个高挑女生就站在她身边,黑色风衣上沾了点灰尘,眼神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你……你在问我吗?”吴满心的声音还在发颤,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我、我叫吴满心。”
“我叫欧阳蓝悦。”欧阳蓝悦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看下你的表,还有多久倒计时。”
吴满心这才想起手腕上那块不知何时出现的电子表,慌忙低头去看——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淡蓝色的光“00:10”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刺眼睛刺得她眼睛发疼,秒数还在一秒一秒往下掉,像在倒数着所有人的性命。
“还、还有十分钟……”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破胸膛。
“还有时间,想跟上就快点。”欧阳蓝悦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依旧快而稳。
吴满心盯着楼下的“他”,只见“他”原本慢悠悠地往前走,像是在打量猎物,可下一秒,“他”突然动了!那臃肿的身体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猛地冲了上去,还硬生生跳起一米多高,像块沉重的石头砸向那个男生。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吴满心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只看到男生的胸口被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鲜血瞬间争先恐后的出来,染红了他的棒球服。
紧接着,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是那个男生的脸,他的眼睛还圆睁着,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瞳孔却散得老大,像两团空洞的黑雾,眉头拧成死结,额角的青筋还突兀地鼓着,像是死前还在用力绷紧神经。嘴巴张成一个僵硬的“O”形,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就被定格成了永恒的错愕——脸上还沾着没擦干的眼泪和鼻涕和混做一团的呕吐物,狼狈又绝望,连死亡都没能抚平他脸上那层
“怎么会是我”的茫然与恐惧都表情,就那样定格在脑海里,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猛地转头,正好看见“他”伸出发黑的手指,从男生的眼眶里硬生生挖出两颗眼球,指甲缝里还挂着血丝,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听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又吐出来。
“没有时间了,快点跑!”欧阳蓝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只吃舌头、眼珠和内脏,速度很快!”
吴满心慌忙低头看表,心脏骤然一紧——不知何时,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00:00”!
一群人跟着欧阳蓝悦疯了似的往楼上跑,脚步声、喘息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吴满心的腿像灌了铅,却不敢停下半步,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尽全力往上冲。
一路上,她瞥见楼道两旁的房间门全是开着的,里面空荡荡的,积满了灰尘和蛛网,连个藏身的角落都没有,显然早就被搜过了。脑海里更是接二连三地闪过不同人的画面——
有刚才呕吐的中年妇女,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每一张脸都是临死前的惊恐,不敢置信模样,清晰得仿佛就是自己,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死,连呼吸都带着疼,每一次吸气都吸进满肺的恐惧。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怕”这个字在疯狂打转,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跑”,可身体却僵得像块石头,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抖。明明知道要冷静,可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觉得下一秒心脏就要跳破胸膛。
终于,跑到了楼顶,可眼前根本没有路——四周是半人高的矮墙,墙外是黑漆漆的夜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巷子,已经无路可退了。
吴满心跑完撑着墙大口喘气,冷汗混着恐惧往下淌,连呼吸都带着发抖。这种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可求生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攥着她的心脏,让她连死都不敢想。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沉重而急促,而楼下传来的“哐当——哐当——”的脚步声,竟和她的心跳渐渐同步,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着她的死期。
“他”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