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养殖场》聚聚摇啊摇

2、黑雨 血色天穹像

　　血色天穹像一块浸了血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凌澈站在窗边，看着手机里不断刷新的消息，指尖冰凉——从裂痕再次出现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全网关于“红天”的讨论已经被紧急管控，只剩下官方重复播放的“气象异常公告”。

　　“凌澈，你爸妈还是联系不上吗？”苏绾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妈说要囤点吃的，超市里都抢疯了，你也赶紧准备点吧！”

　　“我知道了，你别出门，让叔叔阿姨也注意安全。”凌澈挂了电话，转身走向阳台。楼下的街道已经乱了套，汽车鸣笛声、人的叫喊声混在一起，远处的超市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扛着大米狂奔，有人因为抢一箱矿泉水扭打在一起。

　　她没下楼。家里的米缸是满的，饮用水还有两箱——上周整理父母的遗物时，她顺手补了货，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凌澈靠在阳台栏杆上，抬头望着血红的天空，裂痕还在扩张，已经比下午大了一倍，里面的白雾像活物一样翻腾，偶尔有几缕黑色的雾气顺着裂痕边缘飘出来，落在远处的楼顶，瞬间消失。

　　“未知域物质……”凌澈喃喃自语。她想起下午班级群里那条被撤回的消息，又点开地理笔记，翻到父母写的那句“西部灰雾中检测到未知元素，疑似非地球物质”，心脏沉了下去。

　　凌晨一点，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紧急预警：“本市上空新增七处异常空域，相关部门已启动应急响应，请市民远离空域下方十公里范围，切勿靠近！”

　　凌澈立刻抓起望远镜跑到阳台，只见西北方向的天空又裂开几道小裂痕，像血色天幕上被撕开的伤口。就在这时，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那里离新增的裂痕不到五公里，大概率是有人不听劝，凑了过去。

　　她放下望远镜，刚要转身，突然瞥见楼下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是石屹。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背包，正抬头望着天空，侧脸在血色天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凌澈皱了皱眉，这人半夜出来干什么？

　　没等她多想，石屹突然转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凌澈没回避，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石屹也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楼道口。

　　接下来的三天，血色天穹越来越低，低到仿佛站在楼顶就能摸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呼吸变得越来越费力，连走路都觉得胸闷。官方终于承认“氧含量轻微下降”，却依旧强调“无安全隐患”，可医院里的呼吸道病人已经爆满，连药店的氧气瓶都被抢空了。

　　凌澈的血氧仪显示，她的血氧饱和度已经降到了90%。她开始减少活动，每天只吃两顿压缩饼干，尽量保存体力。苏绾每天都给她打一个电话，说家里的氧气瓶快用完了，她爸爸出去找物资，还没回来。

　　第四天下午，凌澈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突然听见窗外传来“沙沙”的声响。她睁开眼，走到窗边——

　　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黑色的、粘稠的、像墨汁一样的液体，从血色的天空中坠落，落在窗玻璃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然后瞬间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黑雨。

　　凌澈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猛地想起父母笔记里的一句话：“灰雾中若出现黑色降水，立即远离，切勿接触。”她刚要关上窗户，却看见楼下有个小孩跑了出来，伸手去接黑雨。

　　“别碰！”凌澈失声喊道，可距离太远，小孩根本听不见。就在黑雨落在小孩手心的瞬间，小孩突然哭了起来，手心却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那滴黑雨，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队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冲了过来，把小孩抱走，又挨家挨户地敲门，声音透过防护服传来，带着机械的冰冷：“请问家里有人接触到黑雨吗？请配合我们进行检测！”

　　凌澈靠在门后，屏住呼吸。她刚才关窗户时，有一滴黑雨飘了进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没有痛感，没有灼烧感，只有一丝冰凉，然后就消失了。

　　敲门声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您好，请问您接触到黑雨了吗？”穿防护服的人问道，手里拿着一个检测仪。

　　“接触到了，一滴落在手背上。”凌澈如实回答。

　　检测仪在她手背上扫了一下，发出“嘀”的一声轻响。穿防护服的人点了点头：“请收拾简单的行李，跟我们走，需要进行隔离观察。”

　　凌澈没反驳，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她把父母的罗盘、地理笔记和少量现金塞进背包，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这里是她和父母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下楼时，她看见苏绾也被带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看见她，立刻跑了过来：“凌澈！我也接触到黑雨了……”

　　“别怕，只是观察。”凌澈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队伍末尾——石屹也在，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脸色平静，仿佛只是要去一趟普通的旅行。

　　车队行驶在血色的街道上，窗外的黑雨还在下，落在路边的汽车上、树上、屋顶上，然后瞬间消失。凌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清楚，这场黑雨，绝不是普通的降水。

　　它是筛选，是标记，是这场灾难的又一个信号。

　　而被标记的他们，即将迎来的，是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