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黑段子》帝林之祭

7、第7夜·女儿井 老家西边村

　　老家西边村头有一口井。
　　农村少见的八卦井，老家的人都习惯性叫它女儿井。

　　据说，旧时，十里八村的人家，只要有女人生了女儿，婆婆和丈夫又不想要的话，就会把刚刚出生尚未睁眼的女婴扔在这口井里。
　　久而久之，这口井就变成了女儿井，原本的名字，反倒无人记得了。

　　老家那边重男轻女很严重，非常严重，直到今日。
　　从我父亲往上，我家算是九代单传，直到我出生。
　　我奶奶算是村里的异数，不但留下了我，还不让母亲再生孩子，怕难产过一次的媳妇身体坏掉，也怕会生下男孩，影响到我。
　　其实奶奶没有文化，连城市都没去过，但她很宠我，一直说孙女和孙子一样，都是宝儿。

　　听母亲说过，我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连她都放弃了，是奶奶不信大夫的话，到处给我找偏方，抱着我去庙里观里拜。

　　两年前过年，我陪着奶奶回老家，给亲戚过寿。
　　晚上有人找我，说村头有人生孩子，让我去帮帮忙。
　　我说我刚刚实习，而且不是妇科大夫，她表示请了懂接生的人过来，我去旁边看看就行，就怕万一罢了。
　　农村这地方，几乎所有人家都沾亲带故的，不去总归是不好。

　　外面还在下雪，不大，却也寒风刺骨。
　　从出了门，我就有一种不好感觉，也许是小时候庙里之类的地方去多了的缘故，虽然被我同学笑话天生的反侦破能力，不去当通缉犯简直可惜这块料了。
　　好在一路无事，除了……雪地上杂乱小巧的足印，像是鸡爪留下的。
　　只是，方向像是女儿井那边，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到那里的时候，接生还在继续，小孩的身子已经出来大半，看起来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松了一口气，往后退去，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会……
　　目光不经意与屋子缝纫机下面的小小目光对上，四目相对，我僵住，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毛病了，从小到大，只要看到蜘蛛，我就会像被蛇催眠的青蛙一样，脑子清醒，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瘦长如枯枝的乌黑四肢，皮包骨的身体湿漉漉地，又黑又小，却支撑着相对过大的脑袋，皱皱巴巴的，眼睛已经闭上。
　　就像是……蜘蛛，随时可能扑到我身上的捕鸟蛛。

　　目光移开，棚顶的漏洞、床柜的下面、缝纫机的缝隙……窗外……脚下……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白天。
　　听说，昨晚生下的男孩死了。

　　关于那晚的记忆，停留在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爬向那女人的□□……
　　回家之后，大病一场。
　　从那以后，我不敢靠近任何井口，包括下水道。
　　认识的人都觉得莫名，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