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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随笔:痕迹 ...


  •   你存在的痕迹,无法磨灭;你在记忆中的位置,无法抽离。

      而这份固执的留存,就像房间里经年累月的微尘,拂去一层,又悄然落下。

      说来矛盾,生活里的我是懒散随性,神经大条的,可偏偏在学业与工作中却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而这种割裂感,恰巧能够很了然地在我的房间里得到体现——因为我真的鲜少收拾。不过,与其说是疏忽,不如说是疏离——毕竟,我在那里住的时间,实在太少、太短。

      追溯起来,对这小小一隅的抗拒,似乎早有端倪。

      而大学之前,屈指可数的几次入住,也都不可避免地烙下了些许不快的印记——一次是夜半惊醒,冷汗涔涔,仿佛被无形的重压魇住,于是我在醒来后顺着楼梯摸黑,跌跌撞撞地逃向奶奶温暖的被褥;另一次是小长假回家,已经是高中生的我理所应当一个人睡,只是孤枕独眠,没曾想,醒来便被一场重感冒攫住。

      自此,这一隅便成了我心底的禁区,非必要绝不踏入。

      于是,我就像一个寄居者,辗转于家人的床榻之间——奶奶的慈蔼,妹妹的嬉闹,甚至父亲房间的安稳,都成了我的避难所。

      自己的房间?

      那其实更像是一个陌生的陈列室。

      书架上,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的课本与读物,安静地蒙着时光的灰;旁边,散落着一些被遗忘的礼物,像被遗弃的岛屿。

      少时的我,似乎总对收礼有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惶恐。总觉得,收下什么,就必须用价值相当的东西偿还,才能心安。

      可“等价”二字,何其虚妄?

      物质的价格可以标定,那投注其中的心意呢?耗费的光阴呢?

      它们沉甸甸地压过来,而我们却找不到一杆秤去称量——因为这本就是无法明码标价的。

      忽而间,我的目光又转向了那静静落在墙角的箱子——那曾是我在学校用来装书的,而今里面却塞满了毛绒娃娃,蓬松而沉默。

      我曾宣称喜欢它们,可嘴上却又抱怨着无处安放,又或许是心疼着囊中羞涩。

      只不过,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将这空缺悄然填补。

      是你,带着我穿梭在炫目的抓娃娃机前,一次次按下按钮,看着爪子起落。

      失败,重来;成功,欢呼。

      那些笨拙或灵巧的瞬间,积攒成箱子里一座柔软的堡垒。

      我快乐吗?

      我想,抓取的过程必然是快乐的,就像我们之间曾经充盈的、无需言说的喜悦。只是如今,它们沉睡箱底,绒毛间吸附着同样的尘埃。

      唯独“蓝桉”,是个例外。

      每每归家,我总会将它从箱子里拿出来,安放在床畔。

      不拥抱,不依偎,只是让它静静待在一旁。

      因为有它在,我总感觉空气里便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足以熨平梦魇的褶皱,引我沉入无扰的睡眠。

      看,生活的刻痕无处不在。

      它们附着在物品上,渗透在记忆里,顽固地证明着“存在过”的事实。

      时间或许会模糊细节,但痕迹本身,如同房间里无声的证人,时刻低语着往昔。

      我们试图擦拭、掩埋、甚至逃离,却发现它早已融入骨血。

      承认它吧,然后,带着这些无法磨灭的印记——向前走。

      因为成长,本就是一场带着所有行李的跋涉。

      写于2026年2月2日晚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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