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处》寻物启事

10、第 10 章 深夜的

　　深夜的公寓里，温景琛第三次检查门锁。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宋执暮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明天降温，记得把衣柜最右边那件灰色大衣拿出来。"

　　他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发凉。那件大衣是上周刚买的，连标签都还没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重逢开始，宋执暮就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他习惯的咖啡浓度，记得他看书时喜欢坐哪个位置，连他养的多肉什么时候该浇水都一清二楚。

　　起初温景琛以为是巧合，直到今天在图书馆，宋执暮顺手递给他一本他找了很久的绝版书。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本书？"

　　"上次在你书房看到你在找。"宋执暮说得自然。

　　温景琛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提起过。

　　第二天到办公室，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他常买的那家面包店的可颂，还有张便条："先垫一垫。"

　　他盯着纸袋看了很久。他今早确实没吃早饭。

　　午餐时，他特意选了最远的食堂。刚坐下，宋执暮就端着餐盘在他对面自然落座。

　　"你也来这了？"宋执暮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去一食堂。"

　　"今天想换换口味。"

　　宋执暮点点头，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水果放到他餐盘边："你喜欢的橙子。"

　　温景琛看着那片橙子，忽然放下筷子："宋执暮，你......"

　　话到嘴边又停住。问什么？问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这问题太自恋。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问题太越界。

　　宋执暮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手下意识摸向口袋，又空着手收回来——温景琛记得他戒烟很久了。

　　这个发现让温景琛心头一动。他仔细打量着宋执暮：这人记得他所有喜好，却在他面前收敛了自己的习惯。

　　那天晚上，温景琛翻找旧物时，无意间发现一本七年前的听课笔记。夹页里掉出一张便签，上面是宋执暮青涩的字迹："今天温老师穿了白衬衫。"

　　他握着那张泛黄的便签，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下午在图书馆查资料时，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温景琛想起自己带了伞，继续专注地翻阅文献。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活动脖颈，却看见宋执暮坐在不远处的阅览区，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温景琛收起资料走过去。宋执暮正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直到温景琛的影子落在他桌面上才抬起头。

　　"没带伞？"温景琛问。

　　宋执暮看了眼窗外，像是才注意到下雨："忘了。"

　　"要一起走吗？"

　　宋执暮愣了一下，随即快速保存文件，合上电脑："好。"

　　雨幕中，伞下意识往宋执暮那边倾了倾。温景琛注意到这个动作时，自己都愣了一下。更让他意外的是，宋执暮悄悄把伞推回来一点，自己的肩头却淋湿了。

　　"去植物园走走吧。"经过花房时，温景琛突然说。

　　宋执暮眼睛亮了一下，又克制地收敛："好。"

　　在植物园，温景琛发现宋执暮对这里的熟悉不亚于对他。哪条小径人少，哪片花圃花开得最好，都清清楚楚。

　　"你常来？"

　　"以前经常。"宋执暮说，"这里安静。"

　　走到竹林时雨又下起来，宋执暮下意识用身体替他挡了挡。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温景琛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雨很快停了，宋执暮的肩头湿了一片。

　　"明天早上......"分别时，温景琛开口，又顿了顿，"要不要一起去吃早饭？听说城南有家生煎不错。"

　　宋执暮怔住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轻点头："好。"

　　第二天温景琛到的时候，宋执暮已经站在店门口，手里提着刚出锅的生煎。

　　"怕排队太久，就先买了。"宋执暮解释着，把还烫手的纸袋递过来。

　　温景琛看着对方冻得发红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为了赴约特意提前的十分钟——他以为自己够早了，却有人比他更早。纸袋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显然是算准了他到达的时间。

　　他接过生煎，手指不经意碰到宋执暮冰凉的手背。

　　"下次，"温景琛说，"一起排队吧。"

　　宋执暮抬眼看他，眼睛慢慢弯起来："好。"

　　晨光里，生煎的香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温景琛看着宋执暮小心翼翼藏不住的欢喜，忽然觉得，被人这样珍重地放在心上，或许并不是什么需要追问的事。

　　那些过于用心的了解，那些看似越界的关怀，不过是有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诉说着藏了七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