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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龌蹉 “陛下急了 ...

  •   李玄玉被林鸢泽的暗卫带到公主府,以贵客招待,备好许多吃食与果茶。

      然而林鸢泽本人一直未出现。

      李玄玉喝了满肚子水,正考虑要不要开口问问,门突然从外打开。

      “十分抱歉。”林鸢泽风风火火闯进,她的大朝话带着浓厚西周口音:“让您久等了。”

      李玄玉见到人的瞬间一时无言:“……”

      虽说西周服饰一向繁琐,但对方这……

      想必林鸢泽迟来的时间全用作打扮了,头上插满金钗,身上更是珠光宝气。

      李玄玉怔愣良久,憋出一句:“……公主今日真是,华贵至极。”

      “你们大朝不是如此待客的吗?”林鸢泽扯扯衣裙:“萧将军见我时也盛装。”

      那也没有满脑袋扎黄金宝石!

      李玄玉心里嘀咕,面上扯笑道:“受公主重礼,臣可不敢当。”

      林鸢泽一个旋身,人坐在了对面,高高架起双腿:“萧将军几时来?我备好酒好菜恭迎!”

      李玄玉说:“臣此次回去就写信。”

      林鸢泽满意地点头:“那感情好,对了,你的鱼,真都鲜活的?”

      到底对鱼有多大执念!李玄玉道:“公主若喜欢,臣每隔三日送。”

      对面打个响指,站门口的暗卫立刻凑上来。

      “去叫送牛肉那家最近别送了。”

      送牛肉的……阿岩?不行!

      李玄玉忙阻止:“别……公主……”

      林鸢泽和暗卫齐齐不明所以地看她。

      “也……也不能天天吃鱼,公主还是遵从饮食多样化,均衡营养,牛肉该吃的,补气血。”

      林鸢泽思考片刻,说:“有道理,那让她错开时间送,一周两次。”

      暗卫道声“是”,又站旁边待命去了。

      李玄玉松口气,提及正事:“王主不日就会来,请您随时做好准备。”

      林鸢泽把脚放下,身子微微前倾,问道:“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李玄玉将萧锦岁前日送来的信摊到台面。

      林鸢泽仔细阅读完,说:“明白。”

      ***

      萧锦岁沐休了三日,还在府中吃了三日野味,吃得上火,嘴角生泡。

      于是等休完假,上朝时,众大臣瞄见摄政王漠然的脸上,嘴角处,挂着一块淡粉色印记。

      不仔细瞧有些像血痕,又有些像痣。

      美玉偶有瑕,反倒升出丝“人”味儿,谪仙在天上,凡人似仙太虚假,总得沾些“庸俗”的烟火,人才像个完整的人。

      拉神下神坛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事。

      萧锦岁顶着残破的嘴角,手握竹简谈起北狄明日来朝:“臣已安排好接风宴,住处为宫中御花园南侧湖心岛上的栖霞阁,人少清雅,距离御书房与勤政殿不远,陛下意下如何?”

      四周静得只听见窗台长生铃的声音。

      叮铃,叮铃。

      萧锦岁的目光从文书上平静移开,但并不是真正宁和的眼神。

      中书令最先反应,忙不迭出列道:“王主,您可是贵体有恙?”

      萧锦岁漫不经心用指腹触碰嘴角,又重新看回文书,淡声说:“朝堂上只谈政事,中书令多言了,陛下。”

      萧锦年仿佛才回神,掩饰般:“嗯?”

      “臣此番安排,可行?”

      帝王放松了身姿,说:“长姐做事朕自然信得过,待朕将圣旨拟好后传入各府邸。”

      萧锦岁坐回椅上,她的本上奏完,现在只等别的人有本启奏。

      然而没待谁出列,帝王像忍不住,先插话道:“长姐,你嘴角怎了?”

      这些人,未免太关心她。

      萧锦岁没什么表情地回道:“陛下,现在不是关切臣的时候,礼部尚书,你可有事?”

      毕清起先一脸茫然,耳上两枚玲珑坠子拼命晃动着,然后她秒懂了暗示,半步跨出:“陛下,臣拟了单子请您过目,且还有一事。”

      萧锦年果然面向她:“奏。”

      毕清道:“西周三公主飞鸽传书,邀请咱们观赏七月一年一度的百花宴。”

      确实是件重要的事,萧锦年沉吟,说:“你准备下去,朕会派使臣……”

      “陛下。”萧锦岁打断道:“西周乃皇后娘家,只派使臣似乎有些轻慢,臣愿随去。”

      帝王几乎瞬间擦着话尾出声:“不可!”

      萧锦岁神色自若,道:“臣几年前便去过西周,没何不可。”

      “长姐,你那次去……”

      “陛下——”是林燕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比前些日子精神许多,一身雍容华贵到众人前,款款屈膝行礼:“陛下万安。”

      乐瑶离世,服侍她的是萧锦年后派的女官。

      “皇后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萧锦年说:“隽娘,赐座。”

      林燕汝坐下,用绢帕按了按鼻翼,才开口:“陛下,臣愿与王主同去。”

      萧锦年刚舒展的眉又拧起来:“胡闹!”

      “臣没有胡闹。”林燕汝仰头,眼中早含泪光:“陛下,臣来大朝有半年之久,又遇刺受伤,乐瑶死了,身边没个……臣实在想念家乡。”

      萧锦年动动手指,眼珠转向萧锦岁。

      萧锦岁迎接道:“臣愿护送皇后娘娘回乡。”

      “劳摄政王费神,从前本宫误会你良多,悔不当初。”林燕汝抹泪。

      萧锦岁一边与系统交流【她演技不错。】,一边嘴上道:“娘娘多心了。”

      系统:【宿主何出此言?】

      萧锦岁:【她想玩瓮中捉鳖。】

      系统:【那宿主你……】

      “够了!”帝王的怒言炸破电流:“皇后,摄政王,朝堂不容你们胡作非为!”

      “陛下!”

      “皇后。”萧锦年眸光沉沉:“众大臣无事退朝,朕与皇后有话说,长姐,你也歇息吧。”

      萧锦岁拎起破损的嘴角,二话不说率先起身:“臣告退。”

      真想看出大戏,可惜没机会。

      摄政王都走了,大臣们只好跟着退出,人群陆续将长生铃晃在雕花栏上,将殿内二人衣袂上的纹路翻飞。

      萧锦年走下台阶,她捏住皇后的下颚,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你究竟要做什么。”

      林燕汝眼含着泪,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道:“陛下问臣这个问题,不觉虚伪么?”

      萧锦年掐紧指尖:“林燕汝,你让长姐跟你去西周,打着什么主意,别以为朕不知晓。”

      林燕汝道:“陛下既知,何苦又要来质问?”

      萧锦年沉默数秒,松开手,望着对方下颌处的指印说:“朕不过想她卸了权当个普通的公主,并没有要,她,死。”

      林燕汝仿佛听见笑话,原地捂唇哈哈大笑,待笑够了,才抹掉一滴滑落的泪,说:“您布局多年,忌惮她到不惜追杀一个小小选侍,您扶持安家朝堂对峙,与臣结盟制衡,桩桩件件不是为要她的命么?现在,你说不想她死,萧锦年,你才是,究竟要做什么?!”

      “放肆!”

      帝王重重一掌刮得林燕汝偏了身,但她立即挺直了腰,重新望回眼前人,嘴边的残破有些像萧锦岁那枚水泡:“陛下急了?”

      “臣总以为,陛下年岁尚小,还不懂情.事,就在刚才,臣突然确认了一件事,陛下不碰臣,日日惦记摄政王,今日又发怒,您恐怕不是不懂,是不想。”

      萧锦年胸膛剧烈起伏,自己也未曾发觉出慌乱,于是高扬的手颤抖着,指着林燕汝鼻尖:“你放肆,皇后,放肆!”

      皇后鬓发被那一掌扇得松懈垂落,裂开的唇似一把刀,她字字珠玑:“萧锦年,你身为帝王,一国之君,觊觎亲长姐,臣真瞎了眼,一开始竟未看出你的龌蹉!”

      “闭嘴。”萧锦年怒极反静,随着不断摇晃的长生铃,她每往前一步,每个字都吐露出无尽杀意:“林燕汝,朕这把刀你用得趁手,任凭你杀任何人,若动长姐,朕会立即让谢瑛起兵。”

      “朕会让谢瑛,将整个西周腾蛇部。”

      萧锦年回到高台之上,转身坐下。

      龙椅飞跃出金光,映在她冷得不近人情的瞳孔中,似邪祟,似妖物。

      “每个人。”她说:“全部屠尽。”

      ***

      萧锦岁下了马车,见谢瑛候在府前,不戴盔甲不握重兵器,少女的模样万分突出。

      萧锦岁偶然听飞鸟与潜雨嘀咕过,谢瑛虽为将但五官更柔美,眼神也更温婉,而萧锦岁不同,一眼似万箭穿心,渗透到灵魂与骨髓深处,叫人不敢直视。

      谢瑛尚且可以接近说些话,摄政王却是只能垂头跪拜无法冒犯,连望也不敢望一眼。

      眼前,谢瑛温婉地望着她,一袭红衣衬得莫名艳丽,似春日宴上刻意打扮过的闺秀。

      “岁岁。”她走近:“听闻陛下今日动怒。”

      萧锦岁一笑:“陛下不准许本王与皇后同去西周罢了。”

      谢瑛思考片刻,突然抬指点点唇角,说:“你受伤了。”

      萧锦岁不以为然:“无妨,你来有何事?”

      谢瑛愣了愣,低声说:“无事。”

      从前确实形影不离,不知何时起,萧锦岁变成了孤单的平行线,独来独往,再不与她相交。

      这话直白得微妙,萧锦岁忍不住偏头,似笑非笑道:“谢小将军想我了?那一同进府吧。”

      她擦着她眼皮而过,身上的香味若有若无。

      引得人不由自主跟上去。

      飞鸟凑耳边说:“王主,谢小将军真跟进来了,要摆她的饭么?”

      萧锦岁眼尾扫过身后,说:“摆吧。”

      吃的还是野味。

      谢瑛盯着满桌荤腥,执筷的手微顿:“你总吃这些上火食物,难怪嘴角起泡。”

      萧锦岁面无表情道:“谢小将军吃了王府的菜,还要训王府的人吗。”

      谢瑛垂眸:“不敢。”

      萧锦岁夾了口炙羊肉放进碗里撕着吃。

      对面人呆了半晌,也有样学样,将一枚羊腿从盘中拾起,搁碗里挑肉。

      萧锦岁吃完手里的,正准备抬筷再夹,谢瑛突然将自己碗里撕得大小均匀的羊腿肉推过去:“我不爱吃。”

      一旁的飞鸟心道:不爱吃还夹?

      但见谢瑛一整碗都给了萧锦岁,她才忍住没有翻白眼。

      萧锦岁刚想开口拒绝,谢瑛却直接调换了碗与碗的位置,道:“你嘴边,得上些药。”

      “你去拿药来。”谢瑛吩咐的飞鸟:“再拿银针与烈酒。”

      飞鸟瞄萧锦岁。

      “去罢。”

      人都坐跟前了,以谢瑛这执拗的性格,萧锦岁觉得如果当下拒绝了,后面她会亲自跑一趟。

      麻烦。

      萧锦岁评价谢瑛,就是——麻烦。

      梦里梦外都麻烦,麻烦得令人难以应付,麻烦得像她嘴边的泡,滞留着刺痛和痒,无法忽视又无伤大雅。

      萧锦年暴躁,傅长绮隐忍,林燕汝激进,谢瑛则像团棉花,打她无声,冷她无力。

      萧锦岁仔细想想,梦里的谢瑛好似也很温和,即便她的箭是对着她射.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龌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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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下本还是开古百了 将军x贵女《观沧海》请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