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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饶恕 ...

  •   这个季节,妖精欢腾。
      白总是在这个季节的末梢,看到无数落叶的骸骨,亦还有路边梧桐枯萎的枝杆。值得庆幸的是,它们可以选择重生,而他,却只能走向毁灭。
      他想,他是爱若的。那个有着妩媚身形和他一起成长的女子,在她眼神蔓延的恐惧里,写满了无知和痛楚。是的,他爱她,所以他要毁灭她,没有理由的,并且不留余地。

      白的唇边沾着若未干的血迹。他低下头,眼角潮湿。不,若不可能再像她那样有权利离弃自己,是的,那个自诩为他母亲的女子,高傲,自负,并且不可一世。白是她的傀儡,同样地,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当然,她并不爱他,她爱的,只是男人和金钱。她总是带不同的男人回家,画很浓的妆,娇柔做作。对此,白虽然厌恶,却无能为力。
      终于,在不断地欺骗和假面中,她精神崩溃。
      白成了她唯一的发泄物,他的身上,一道一道,是她赐予他的伤痕。他并不在意,只是想好好读书,末了,可以离开她。
      她对他的成绩从不在意,她在乎的似乎仅停留于自己的美貌和男人对她的看法。她开始穿妖艳露骨的晚装,出去喝酒揽客,然后醉熏熏地回家,睡觉。他不知道她出去究竟做了些什么,却依稀记得当他在路边看到满身狼籍的她想要带她回家的时候,她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恨她,可是他同样爱她。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关于他父亲的任何事,只是在有一次晚饭过后,她突然开始抽泣,然后安静地抬起头,伸出手抚摸白的脸颊:“我恨你,就像恨你父亲一般。”她的语气丝毫没有起伏,眼神空洞。

      在某一个冬天的夜晚,他看到衣衫不整的她。她蜷缩在路边的电线杆旁,嘴唇冻的发紫。他方才想起,她似乎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寒风凛冽,他托起她瘦小的身躯。在一个刹那,他感觉到她胸前缓缓地渗出温暖的液体,于是他低下头,审视自己的手掌。她殷红的血液浸透了衣衫,胸口还残留着尚未愈合的伤口,很深的一刀,直入心底。
      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男人,是否爱她,他想。然后他慢慢地直起身子,回家。
      三天以后,他报案。
      警方对这样落魄的女子并没有表示出特别的关心,于是以自杀的名义草草结案。她的尸体早已冰冷,于是他将她送去火葬场并嘱咐不用再送回她的骨灰。
      一切都宛如流水一般,不留痕迹。

      若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体却似动弹不得。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一切平静如水。白,她猛地坐起来,白,他在哪?
      莫大的屋子里回荡着她急促的呼吸声,她身边,空无一人。
      若看到镜子里自己颈项的伤口,很深,似乎是某种剧毒留下的印记。床头的鸢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也许白是可以毁灭它们的曼佗罗,她想。
      在某个瞬间,若隐约触到一丝濒临死亡的恐惧。

      第一次见到白是在小区门口。白的母亲很漂亮,看得出,是个极为高傲的女子。看到若的时候她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她。
      没有眼神,亦没有言语。
      这对诡异的母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搬进了她对门的那间屋子。
      若记得,每次见到白,他的脸上总是不停地流血。白只是沉默,一味地沉默。偶尔会在若的母亲为他包扎伤口的时候说一句淡淡的谢谢。
      他对自己的伤只字不提,仿佛在面对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冷眼旁观。

      这个城市的街道上,弥漫着物质和私欲的气息,到处生长着枯萎的植物,在时间的流逝中迅速老去。
      白突然俯下身,泪流满面。
      当天堂塌陷的时候,若,你说,我是否可以被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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