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桂 “见桂花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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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桂花季季开，愿故人常常在。”
还记得那年冬天，大雪纷飞，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记得那时，山城并没有直通的飞机，只能飞到邻省再转飞到那里。
那天，机场格外的冷，不知道是不是为我和他的分别埋下了伏笔。洁白的雪花铺满了川城的大地，即使是在西南方向，却也受到了冰雪的影响。窗外的飞机上盛满了积雪，场工在紧急的清理着地上和机身上碍事的雪花。我在A4登机口等待登机，没想到的是，我竟然碰到了他。
“他身边的女孩子……和他还真是般配。”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面庞，优秀的身材……岁月好像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从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大脑逐渐放空，是错觉吗，怎么突然闻到了一股桂花香……
那年桂花飘落之时，便是初逢之日。
记忆回到高二那年，经过分班选科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也遇到了许多新的同学。
我记得十分清楚，那天他迟到了，新的班主任已经在制定新的班规，刚刚念道“上课不准迟到”时，他突然推门而入，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挠挠头，脸上布满了红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轻盈的桂花香，那种香味并不刺鼻，淡淡的，很好闻。
“只剩下那一个位置了，迟到了就赶紧进来吧，别在门口傻站着了。”
“好。”
那股淡淡的桂花香距离我越来越近，我不敢抬头去看，像是害怕被对方看破自己心中的那点小九九。
桂花香终究是落到了我的座位旁。
“刚才路过教学楼随手摘了点，送给你。”
纤长的手张开，手中是一颗颗散发着淡淡香味的黄色小花。
“谢谢……”
“你好新同桌，我叫——，以后请多指教。”
“你好，我叫——，以后……请多指教。”
——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那天，也是很多人期待的一天——校运动会在那一天如期举办。体委将我们班报名名单张贴在班级后墙展示，我一眼就瞧到了他的名字，令我震惊的是这几个字竟然出现在了男子1500和4乘400的接力跑这两个项目的后面。
“这小子，体力真好啊……”我心想。
我忘了运动会那天的天是怎样的，不过应该是澄蓝的吧。操场旁边的桂花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他从弯道处飞驰而过，飞舞的花瓣落在他的头上，400米的操场，1500要跑三圈半，不知道是桂花还是他，我坐在看台上，他飞奔而过时，那股熟悉的香味再次充斥着我的鼻腔，还是那样，淡淡的，香香的，很好闻。
“亲爱的同学们，广播站点歌环节已经开放，感兴趣的同学现在可以前往主席台排队点歌。”
“他应该还有一会儿吧……。”我心想。随后抱着侥幸的心理，小跑到主席台上，没想到点歌的人太多了，长队都要排到楼下了，毕竟自己喜欢的歌出现在一年一度的校际运动会上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前面还有十几个人，等排到我的时候，他已经从跑道上下来了，虽然精疲力尽，但他依旧是赛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一首《普通朋友》的响起，操场上许许多多的人开始唏嘘起来。他的身边围满了许多女生为他递水，几个女生推推搡搡的只为让自己的crush大汗淋漓之后喝上自己递的水。“哎，还是迟了一步。”此时的我还未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道炽热的目光，再次抬头的时候，我与他对视了。他伸手接过身旁女孩准备找他要联系方式的纸条，窸窸窣窣不知道在上面写了什么，过了半晌，他将纸条举起，我眯着眼却始终看不清他写的什么。我向身旁的学姐借了手机，打开相机放大一看：
“你也喜欢陶喆吗？”
我死了劲的疯狂点头，狂动的心脏此时此刻仿佛要跳出身体。他在班级的制高点屹立不倒，在我们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我和他平时的联系，可能也就仅仅是同桌了吧……不，等等，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相同的爱好了。我不禁心中暗喜。
充斥着滚烫气息的夏日的风悄然吹过，拨动二人的发梢，桂花树被带的哗哗作响，成片的桂花随风飘落，彼时骄阳正好，全世界似乎只有我们二人，我们对视着，眼神随着桂花的香味交杂着——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感情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手——————”
下午三点是4乘400米男女混合赛的检录，很快，我们站到了跑道上，不知道为什么，站上跑道的那一刻肚子那么的疼。“嘶，奇怪，我也没来例假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揉着肚子，他见我神情不对，连忙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一颗糖递到了我眼前——
“加油，你可以的。”我接过糖，紧紧地握在手里，这是一个旁人不知的力量，是他给我的力量。
肚子，好像不那么疼了？
随着枪声的响起，运动员们犹如箭一般的飞了出去。我跑步向来不好，来也只是来凑数的，所以即使刚刚开跑半圈，我的体力就支撑不住了。头发昏眼睛直冒金星，双耳也早也听不进任何声音。此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不知是从内心深处还是从外界传入我的耳中，“加油，坚持住，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我咬紧牙关，奋力向前冲去，快到接棒点时，他早已做好接棒姿势准备迎接我手中的棒子。
接过棒子的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的手与我的指尖相擦而过，就那一瞬间，似乎就是那一瞬间，所有的痛苦全部烟消云散。
阴霾的天气，一束耀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贫瘠的土地上，熠熠生辉。
我转移到操场中间的草地上休息，此时的我确实已经精疲力劲，无力再为他加油助威。他体育很好，跑起步来健步如飞，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每一缕头发丝上，整个人散发着金光，像是天上银河里一颗夺目的星。
结束的他大汗淋漓，但即使这样也依旧有一群女生围绕着他上赶着给他送水，不过这次，我手中的水成功的被他接了去。顿时，失落和嫉妒的神情挂在了其他女生的脸上，嘴里也时不时念叨着什么。但是，我不在意那些，我只知道我喜欢他就足够了。
此时心中依然是有那么一些不自信，他……应该对我没什么感觉的吧？
我与他的关系始终处在令人尴尬的位置，直到那次……
他即使已经表明自己的心意，却仍然有女生不听劝去追求他。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谣言说他对他的同桌有好感，因此拒绝了他们。嫉妒的心促使他们头脑发热。一天下午放学后，有一个女生来找我，说是班主任让我去杂物间取消毒水，那个女生平日里很乖，所以我当时也没有多心，应了一声就去了。
我走进杂物间翻找目标，可是货架上大大小小的箱子里一点消毒水的踪影都没有，回头看，原本敞开的门不知何时被紧紧关闭，我走上前尝试着转动门把手确实一点用都没有，听着门外铁链碰撞的响声，很显然门被别人有意锁上了。
想要出去，恐怕只能把门撞开了。
“啪——”灯突然一下关上，我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中。
黑暗且密不透风的杂物间，儿时的经历逐渐浮现在眼前。
那段经历，是我一生的痛。
幽暗的小巷中，几个魁梧的壮汉围着一个只有6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很害怕，但是嘴被胶带封上，叫唤不得，几个男人扑在小女孩身上，不停的撕扯着她的碎花裙。小女孩心如死灰，在最后一次尝试逃脱未果后，被其中一个男人扇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小女孩已经到了医院里，她对于昏迷之前的事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似乎在意识最后清醒一点的时候，从光里走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充满少年气息的声音像是沙漠中的一滴水，落在了女孩干涸的心中。
如今，昏暗的杂货间又不禁激起了女孩的这段回忆。我抱着头，似乎回到了碎花裙被撕碎的时候。我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此时的我，似乎已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好黑，好黑，谁能来救救我……
意识逐渐被海水吞噬，慢慢变得模糊。恍然间，好像有一个人冲了进来搂住了我，规律性的拍着我的肩膀和背。就在我即将沉入海底的时候，有个人跳进了水中将我一把捞起，上游的过程中，英俊的面庞慢慢呈现在我的视线中。
那张英俊的面庞与儿时那段昏迷前模糊的身影慢慢拼接。
意识恢复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扑到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一瞬间似乎把这些年来吃过的苦全部倾泻了出来。
“我没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我抽泣着，他顺势把手搭在我的头上。
“别怕，我来了，别怕。”
“不是你的错，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当年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看清了救她的小男孩的脸。
没错，是他，没错了。
后来，那个女生和指使她的几个人被找了出来，他们每个都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你身边……缺不缺一个能够保护你的人。”他的脸瞬间变得绯红，我立刻明白了。
金桂飘香之时，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和那个救了她的小男孩确认了关系。
“既然我已经分不清你救了我多少次，那就尽我可能，用我的一生去回报你。”
——
我与他一起度过了高中那段艰难的日子，一直到高考前。
“想好去哪里了吗？”
“嗯，清美，你呢？以你的实力不是清华也是北大吧。”
“嗯，不瞒你说。”他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紫色的邮递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要加油喽，考不到清华你就只能异地恋喽。”
“你，被保送了都不和自己女朋友说，不理你了，哼！”我把头扭过去，假装生气不理他，一脸委屈的样子。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捏了捏，将我的头扭了过来。
“好啦别生气了，下次有重大的事情绝对第一个和你说好不好？”随即，柔软的唇在我的额头上停留片刻，一时间竟舍不得分开。
“行，你等我 ……你一定要等我听到了没有？。”
二人相视一笑，皆沉默不语。
在酷热的夏天，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结束了。我迫不及待的从考点小跑出来，在校门口四处张望。徐徐微风吹过，一旁桂花树的枝桠随风摇摆，桂花那小颗的花瓣随之落了满地，一股清香顺着那股凉风飘到我的鼻前。
穿着碎花裙拿着透明文件袋的女孩不停的在校门口张望，想寻到香味的根源。
望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依旧是那个男孩，抱着一束女孩最爱的花，等待着他的爱人出现。
“今年考得好难啊，你说我要是考不到清美怎么办？”
“怎么会呢，我们乖乖最棒了。”
“你怎么……突然叫我乖乖了……”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原因，女孩的脸霎时就红了。男孩轻轻笑道：“好啦，不逗你了。高考填报志愿后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em……咱们去重庆呗，听说那边有好多好吃的。”
“你啊，小馋猫。行，就去重庆。”
“好耶！”我高兴得在原地蹦蹦跳跳，兴奋的直转圈，转的人头昏眼花，径直倒在他的怀里，他紧紧的搂着我，在我额间落下了一个吻。我享受着此刻的幸福，直到那温热的唇变得湿润和冰凉，我撒开他抬眼一看——
“怎么哭了？”
“我家小朋友要上大学了，我高兴的。”
“爱哭鬼。”
“在你这里，我就是爱哭鬼。”
那一滴泪，我至今都没有看透。
半个月后，我们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踏上了去往重庆的道路。
嘉陵江边的晚风吹拂着少年的心弦。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和她心爱的男孩漫步在江边，感受着微风的吹拂。
男孩和女孩静静地坐在江边的石头上，就这么一句话都不说，相互依偎着。
女孩率先开口问男孩：“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男孩摸了摸女孩的头。
“我答应过你会一直保护你的。”
“像小时候那样嘛？”
“对，像小时候那样。”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重庆行之后时间貌似突然变得飞快。转眼间，录取通知书下来了——
出发前往学校的那一天，我是与他一道的，毕竟都在同一个学校了，有个免费帮我拖行李的“劳动力”当然是不用白不用啦～
直达北京的高铁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啊，我的老腰……”几个小时坐下来，我的下半身早就变得麻木。突然一个温热的手附在了我的腰上——“我帮你揉揉腰吧。”
“好！”我不假思索的答道。
其实本来就应该是他揉，我的腰变成这个样子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温热的手心不间断的在腰间游走，时不时还会触碰到一些敏感的地方。
“早知道就不省这个钱了。”
“我都劝了你好几遍了，坐火车去的话你在路上还能休息一下，昨晚那么迟才睡，你……嘶！”
话音未落，腰上那一抹温热突然消失，我转身回顾，只见他捂着手腕，蜷缩着身体，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滴落在地板上。
“你的手怎么了？”太明显了，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或者说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倾身上前，想摸一摸他的手。
“没事，就是一个小骨刺而已。”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我抱着怀疑的态度，抓上他的手，将双手搓热，为他揉着手腕。余光中，他一直盯着我，就像是在欣赏一幅千金买不来的美画一样。那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存在在我的身上，许久没有移开。带着温度的目光刺激着我的脸逐渐变得粉红，左胸下面那个东西跳动的越来越快，红晕像是日落时分的潮汐，霎时间布满了整张脸，又在到站广播响起时随之退去。
交叠的手立马抽开，我干咳了两声：“快进站了，把东西都拿下来吧。”
“好。”
——
进到校园，他一路把我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我进不去喽，后面就靠你自己了。”
“嗯，你也抓紧时间去收拾东西吧。”
他的手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四方四正的东西——那是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打开，暴露出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他慢慢将戒指取出，颤抖着将我的手缓缓托起，将那十分有分量的戒指戴在了我的中指上。
那个戒指，是桂花的形状，我的是花，他的是枝。
鼻子边似乎又飘来了那久违的桂花香，面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和那个夏日炎炎即使迟到了也会给新同桌摘桂花的男孩逐渐重合，那年夏天，桂花见证了他们的初见，那年夏天，“桂花”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男孩将承载着爱情的信物托付给女孩，女孩珍贵的摩挲着那枚戒指。
“喜欢吗？”
“嗯，喜欢。”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就让它陪着你。”
“好。”
“那就，祝这位小同志未来一片光明。”
“那就一起期待我的未来，我们的未来。”
黄昏时分，太阳即将落下，橙黄的色调将暧昧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穿着白衬衫的男孩与身着碎花裙的女孩在夕阳和晚风的见证下，相拥、相爱、相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因为男孩和女孩的专业各不相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在聊天软件上的问候。
冬季的天空是白色的，随着雪花落下，万物似乎都回归了寂静。
那是男孩和女孩学生时期的最后一次见面。
会面的地点约在了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那天女孩选修课老师拖了堂，迟了一点到。左脚刚刚踏进咖啡店的大门，随即就看到了窗边的那一抹身影——他穿着去年情人节我送他的那一身黑色大衣，望着窗外的雪景。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我与他四目相对。
“怎么瘦了这么多？”
“啊？”原本注视着我的双瞳下意识的撇开了目光，“可能是最近天天泡在实验室……”
“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
“做实验嘛，少吃几顿难免的。”
“你胃本来就不好，你……”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中钻出，“我……你说，后面我不在你的身边。谁还能这么关心你。”
“什么叫，不在我身边？”
“我主修老师说我们班有一个去巴黎进修的位置，他希望我可以争取。”女孩不知所措的看向男孩。
“去啊，多好的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可是我不想异地，我不想和你分开”
“没有啊，我们不会分开。”他举起我的手，左手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在我的精心养护之下并未留上岁月的痕迹，依旧闪着金灿灿的光。
“它会永远的替我陪在你身边，会永远的替我守护着你。”
女孩的视线逐渐从男孩的脸上转移到手上的那枚戒指上，这朵永生花就像他们的爱情，永远不会凋零。男孩也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将女孩送往更好的将来。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五点半，老师说他明早送我去，他买了机票也去一趟巴黎，说是顺便去见几个老朋友。”
“好，到时候我去送你。”
“嗯。”
男孩强撑着笑容将女孩送到了宿舍楼下，临别前，女孩拉着男孩的衣领，慢慢垫起脚。在男孩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即害羞的跑回了教学楼。
满是白子的棋盘中，只剩下一颗黑子，孤独的立在中央。
后来，我在机场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等来那个我想见到的人。手机信息发出去了无数条却又害怕影响他处理事情不敢给他打电话。距离上一次的回复，还是满载爱意的那一句——
“晚安。”
最后的最后，我是被老师拉上飞机的。
“他不回你信息你就不走了？”
“老师……我怕他路上出了什么事，我……”
“哎现在的小年轻，我再给你最后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你必须给我上飞机听见没？”
一分钟……一分钟的话，那就——呼。
“对不起宝宝，我来不及了要上飞机了，到地方再联系吧，祝我一路顺风。”
“我爱你，一直爱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边在巴黎学习知识，边用手机不停地联系他，可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就连问他大学宿舍的舍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六年过去了，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回去看看吧。”
“老师？”
“我看得出来，这六年你过得很累，去年设计大赛前夕你甚至一度失去了灵感，老师是过来人，晓得你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老师，可是这边的事情……”
“这边的事情我先让你师兄帮你担一部分，你呢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记住了，一个艺术家千万不能对艺术感到疲倦，调整一下心态，好好放松放松。”
“好，谢谢老师，谢谢老师！”我激动的向老师深鞠了一躬，转头跑回了公寓，迅速订好机票，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显示着“购票成功”的页面上。
——
问不到他的踪迹，我只能回到我们的大学去找他当时的指导老师。
“他啊，早就休学了。”
“休学？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休学？老师您是不是记错人了？”
“我虽然上年纪了，但是他这个学生我绝对不会记错，他的优秀程度完全可以保博，哎真是可惜了。”
“那他当年是自己班的休学手续？”
“好像是他表弟来的，小同志，我还有课，先失陪了。”
校园还是那个校园，好像六年过去什么变化都没有。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我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那家咖啡店跟前。
一阵微风拂过桂花树的枝桠被吹的沙沙作响，橙黄色的小花纷纷掉落，下起了桂花雨。桂花的清香瞬间涌入我的鼻腔，隐隐约约，好像又看到了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和身着白衬衫的男孩坐在窗边，对于各自的未来畅所欲言，一个说着，一个洗耳恭听。聊了很久聊累了，女孩依偎在男孩的肩上，渐渐进入了梦乡。窗外的女孩依旧在望着他们，可惜，她找不到那个她心爱的男孩了。
回到老家调整了几个月，我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大雪纷飞的十二月底，大家都在着急忙慌的赶着回家过年，机场的人比平时多上了好几倍。
今年和爸妈回山城过年，那里的飞机不能直达，需要在中途停靠再转飞。窗外白茫茫一片，悬殊的温差使窗户起了雾。
记忆重返现实，看到他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会闷闷的呢？
十二月的重庆，是雪花漫天飞扬的重庆，熟悉的嘉陵江，熟悉的晚风，却没有那个熟悉的人，陪在我的身旁。
日落西山，夕阳发红的光晕将女孩的背影完美的衬托出来。
那背影，是孤独的。
——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我是他的弟弟。”
“不是兄弟，你是谁的弟弟我怎么……”
等一下，他的……弟弟？
“嫂子，我哥想见你一面。”
“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
“嫂子……”
“他不是有新欢了吗，你这么说你那位嫂子不会生气吗？”
“我哥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他有了新欢，我知道当年是他先不告而别，可是他也有苦衷，算我求你了，你就……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
“嫂子，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等……” “嘟嘟嘟——”
就这么挂了？
算了，去吧。
第二天下午，我到达了他发给我的地点，这里我认识，第一次来这里还是他带我来的。一辆银色suv停在我的面前，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这是……不，这不是他。面前这个男人和他长得很像，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这时我突然想起来，那天在机场见到的“他”明明和这个男人更加相似。
“嫂子，快，上车，来不及了！”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拽上了车，被这个……表弟带到这里带到哪里，最后，车子在一个露天停车场停了下来。
“喂？什么！？”只见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原本挺直的脊梁逐渐变得弯曲，他回过头，通红的双眼积满了泪水。
“嫂子，对不起，还是迟了。”
什么迟了？不会是……不可能，他明明很健康的，他明明很健康的。
“他在哪里，带我去。”
是的，我原本是不相信的，直到那满殿堂的白色扎花，地板上数不尽的菊花花瓣，人们或大或小的哭泣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殿堂中央那黑色相框中笑得爽朗的男孩与这里格格不入，冰冷的樟木桌上，只剩下那个棕色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温柔的男孩。
他，真的离开我了，留给我的也就仅仅是他那张笑着的照片。
不，还有这个——
一周后，他下葬了。他被葬在了山上的一颗桂花树下。
“为什么要把他葬在这？”
“这是哥哥自己的选择，我们并没有过多干涉。”
“你和你哥哥，长得还挺像的。”
“所以嫂子当时在重庆的机场，看到的是我吧？”
“大抵是的吧，真可笑，我居然对他这么不信任，我也有问题……”
“这是在我哥的保险柜里面找到的，或许，应该把它交给对的人。”他将一封信和一件纸箱交给我，我双手接过，蹲坐在桂花树下，缓缓将信打开。
……
“原来，你得了骨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声音逐渐变得颤抖，我望着旁边的桂花树双眸逐渐变得通红。
泪水像是被哭尽了，再也落不下一滴。女孩早已哭得麻木，她整个人扑在了桂花树前的泥土上，风吹过，桂花树梢随风摇曳，落日的余晖尽数倾洒在女孩的身上，桂花花瓣就在此时随风飘散，女孩身上像是盖着一条桂花树亲手编织的桂花毯子。恍惚间，女孩好像看到了男孩那玉树临风的背影，男孩转过头来，那笑容像是满天星辰，在女孩的心中闪闪发光——就像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一般。
金桂飘香之时，便是重逢之日。至于为什么在重庆，或许是因为
“重庆重庆，重逢即庆。”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橙黄的光辉与火红的云霞交相辉映，重庆那座山上的桂花树下，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和身着白衬衫的男孩再度相遇了又是在金秋时节，桂花纷飞的时候……
“戒指呢？”
“这儿呢，你的呢？”
“呐，你且放心吧，我好生保养着呢。”
“嫁给我，好不好？”
——
“我来嫁你了，下辈子，换你来娶我。”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