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她本来的模样 她那么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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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文浑浑噩噩撵回佩珊琳娜的寝宫，这个点寝宫里其他的的佣人都在忙其他的事，只有杰西娜坐在寝宫旁提着灯喝茶。
“老夫人，老夫人！”佳文一溜烟跑到了杰西娜面前，脚下一滑，身体前倾，马上就要摔了，杰西娜微笑着，左手轻叩一下桌面，佳文的身体停在了半空，随后一股力使她双脚重新站立在地上。
“啊…佳文啊，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灵赫呢？怎么不来见我？”她抿了一口茶，眼中闪出几分杀意，却又很快恢复，“还是说，出事了？”
佳文被杀意给琥到了，但很快那个柔和的杰西娜又回来了，她吞了吞口水：“是，是的，有人提前把殿下给截走了，不过尤兰德希领主大人已经打算带人去抢回来了…”
“哒——”
茶杯轻放，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佳文立马不吭声了。
她六岁因为机灵进了皇宫，从那个时候，这位老夫人便是这后宫最大的主，所有的佣人和家眷都归她管，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但有的时候无意间流露出的杀气却是让所有人为之一颤，比如现在。
杰西娜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她苍老的皮肤耷拉在脸上，本应该很亲切，可她墨绿色的眼睛中却没有哪怕一丝笑意，一种割裂感出现在了她身上。
“哦，抱歉亲爱的，吓到你了吧。”杰西娜笑着歪了歪头，示意她跟着一起坐到对面好好聊。
那种恐怖的感觉不见了，佳文乖乖的坐到杰西娜对面，在她的示意下惴惴不安的拿起茶杯，眼神漂移：
“嗯，我们到城堡之后，没见到小殿下，领主大人看到我们之后很生气，然后，嗯，我们一群人就被赶回来了，说是有黑魔族提前截走了小殿下。”
“哦，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杰西娜又抿了一口，轻叹一口气，“然后呢？你和扎利克说过了？”
“嗯，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陛下很生气，气冒烟的那种，然后…骂了领主大人，说她…活该父母双亡。”
“嚓——”杰西娜手中的茶杯碎裂了。
“哦，真是抱歉，曼？曼！过来，收拾一下这里，再给我拿套新茶具过来。”杰西娜面露歉意，她喊着其他的佣人处理着她因为愤怒而导致局面。
“老夫人…您脸色有点差，您还好吗？”佳文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没事…”被杰西娜喊到的女佣一言不发，拿了一套崭新的茶具给换上了，杰西娜重新倒上红茶，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哼，那小子，可遭老罪了吧。”
“对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领主大人，好凶…我真的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把我给弄死！”
“哈哈哈，他活该！居然被她听到了骂她的这种东西，那小子没有当场暴毙都算好的了…也就是看在小灵赫的面子上…”
灯里的光团暗了暗，杰西娜一直上翘的嘴角也不自觉的下拉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
“佳文，你知道尤兰德希领主为什么名声那么臭吗？”杰西娜突然问道。
“啊？我…呃…好像是说她手段残酷，暴虐成性，听不得一点骂她自己的话。”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不知道…”
“我知道。”杰西娜又轻叩了一下桌面，周围变得亮堂堂的，佳文看到了杰西娜眼中的遗憾：“这件事其实和她的父母有很大的关系，她不太愿意往事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我开了个小结界，可以接受吗？”
“可以的，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尤兰德希领主，今年两百四十多岁，按理说，这个年纪是不配拥有这样一块领土的，但她的母亲，叶卡萨多是马沛克其的上一任领主，她的父亲法斯尔也是一位有名的魔族，按照这二位的身份能力，尤兰德希本来应该有一个近乎完美的童年的。
在她一百出头的时候，正值黑魔大屠杀，她的母亲被手下背叛，死在了魔王莱克斯的手里，她的父亲被黑魔操控，差点杀了她，最终还是她自己亲手结果了她父亲。
再后来啊，按照规矩，她本来是当不了领主的，但她太优秀了，一百出头的七阶妖族，其他的七阶妖族怎么也得三百岁才能到达，于是，她当上了这个领主。”
“所以，她手段残酷，暴虐成性其实是怕自己步了自己母亲的后路？”佳文顿时鸡皮疙瘩起来了，她突然觉得尤兰德希有些可怜。
“唉，你以为，哪来那么多天生的坏种…当时其实很多妖不满意这位年轻的领主，但绝大部分是打不过她的，于是便开始传谣言，传的什么来着？忘的差不多了，我只记得一条，说她的父母是她害死的。”
佳文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那个妖就被她用了三天揪出来，被她用十分邪恶的灵魂之火烧了三天三夜…你知道灵魂之火吧，燃烧的是那物种的灵魂，被燃烧的物种每时每刻都会受到灵魂被灼烧的痛苦，直到自己的灵魂被烧干净。”
“那…后来呢？”佳文听入了迷，她看着杰西娜有些忧伤的神情，不由得靠近了几分。
“从此就再也没有过她父母的谣言了，但其他的，依旧横行。”杰西娜想再倒一杯茶，却发现茶壶里没有了，她轻啊一声，有些可惜的说道：“哦，没茶了，真是可惜…佳文，你在这坐着，等等我。”
佳文点了点头，杰西娜撤掉结界，带着茶壶走了。
不过几分钟，杰西娜新带了一壶茶回来了。
“我回来了。”杰西娜坐下，重新打开结界，为自己倒了一壶茶。
“哦，亲爱的，我讲到哪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老夫人，您讲到再没人敢传领主大人父母的谣言了。”
“这里啊…反正呢，自从那以后，她的名声就更臭了…不论去到哪里都是恶意满满，总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她不在乎，只要有人敢忤逆她，她就敢杀了对方…这是个恶性循环你知道吗亲爱的。”
佳文点了点头，越是不在乎，名声就越臭，也难怪早些年尤兰德希的名声那么差。
“但让尤兰德希领主改变的转机却是快七十年前的事情。”杰西娜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她已经独自在痛苦里挣扎七十来年了，谁也不依靠，谁也不倾诉。”
“快七十年？那个时候您也才几岁吧？”
“是啊，转机出现在我的小姨身上…宫里的人都知道的，我自小就没见过父母，是我的小姨，也就是灵赫皇后的外婆将我抚养长大的。”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西娜看着杯子里清透的茶水，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啊…”
时间太久了，好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杰西娜只记得那天尤兰德希剿灭了不少黑魔族，受了伤，路过了她们的村落。
村落里的人都不欢迎她，都在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真正敢上前阻拦她，直到她的小姨从家里出来，哭着跪到她面前。
杰西娜记得，她小姨之所以会这样不顾一切，是因为一个尤兰德希手底下的妖族。
那个妖族被黑魔给重伤了，是小姨一家将她救回来，但是，救回来的代价是她的小姨夫死在了黑魔手里，而那妖族却离开了。
“你个没本事的！你管不好手底下的妖族！你害死了我的丈夫！”她的小姨尖叫着，崩溃的哭着。
尤兰德希只是静静瞥着她，半晌以后，见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之后，她才开口：“还记得那个妖族叫什么吗？”
显然是不记得的，杰西娜只记得那个妖族名字里带个斐什么的，而她的小姨也一样，她们的记性其实都不好。
“精灵族后人也怕活不好吗？”这是尤兰德希的第二句话。
“领主大人…我活不了太久了…我的女儿莉曼，她才五岁啊…就算我们是精灵族的后人，在乱世里也活不久啊…你手下的妖族害死我的丈夫，算我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女儿…？我帮不了她太久的…”
杰西娜对于这个片段来说记得其实并不是很多，后面两个人说了很多，但她都忘了，只记得尤兰德希最后答应了会在她小姨死后照顾好她的表姐，莉曼·达蒂斯。
“你要记住，这是我帮我手下为你们还的债，你们是第一个被我手底下妖族迫害然后找我诉苦的人，你们的债，我会还。”这是尤兰德希最后的话。
“真是太感谢您了…领主大人，我，黎米安·文里安可，代表我们文里安可一支对您表示最真挚的感谢！祝福您未来一定会遇到一个您值得改变的人！”
后来啊，因为精灵族代代相传的一些约定，她的小姨死在了五年后，那一年，莉曼十岁，她七岁。
她们并没有多少次直接见到尤兰德希，只是来村庄骚扰的黑魔变的少到近乎没有；
家里总是会多出来一些有助于修行的书籍；
再或者一些足够解决温饱问题的银币。
杰西娜一直都知道，这是尤兰德希的手笔。
一直到莉曼十六岁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位王爵——詹姆士·蒂修斯。
这位蒂修斯王爵在尤兰德希的操控之下来到了村庄，见到了莉曼，随后便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她，一年之后，就把莉曼娶回了家，而她，也跟着。
婚礼那一天，杰西娜知道，尤兰德希也来了，尽管她不在任何一个光明正大的地方，但她还是在一个昏暗的角落见到了那一双熟悉的眼睛，平淡，冷静，充满着麻木，但是，她在眼里看到了一丝怀念和不易察觉的羡慕。
“那么，莉曼·文里安可女士，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永远跟随詹姆士·蒂修斯先生吗？”神父高声询问。
“我愿意…”莉曼的脸颊染上绯红，是少女独特的娇羞。
那一幕太幸福了，幸福到即使詹姆士出轨，杰西娜也还是不敢相信。
她永远也忘不了幸福破灭的那一刻——莉曼年轻的身躯一下仿佛苍老了几十岁，整个人就像一个被玩坏的玩偶，呆呆的坐在桌面上。
那天晚上，她们见到了尤兰德希。
这位领主大人不请自来，坐在莉曼用来梳妆的椅子上，横眼看着颓废的莉曼。
她说：“抱歉，我没有想到他是一个这样的人。”
很稀奇，在别人眼里暴虐成性的尤兰德希在见到莉曼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不关您的事…”莉曼面无表情摇了摇头，“是我瞎了眼…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当是喂了狗吧…”
尤兰德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莉曼坐立良久，突然又开始抽泣：
“那个狗东西说过要一辈子爱我的！结果却背着我找了别的女人…孩子都一岁了…现在一伙人还想弄死我…灵赫才三岁，他们怎么忍心的！我莉曼，又怎么会甘心！”
莉曼的嗓音沙哑，却是崩溃的哭着，她抓着尤兰德希的手，眼里的恳求多到要溢出来：
“领主大人…我求求您，我活不了了，让我的女儿活下去吧…她才那么小…她在这种环境里活不下去的！”
尤兰德希轻叹一声，点了点头：“就当是我给了你一段失败的婚姻的补偿吧。”
不过几天，莉曼果真死了。
尤兰德希单独找过杰西娜，她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照看人，这个时候不比莉曼小的时候，黑魔更加猖狂了，所以希望杰西娜能在她不在的时候来照顾好莉曼的女儿，灵赫·蒂修斯。
杰西娜答应了。
这一答应就是五六年的光景。
直到灵赫八九岁的时候，尤兰德希才算真正有一段稍微闲下来的时光。
然后，她就开始和以前一样，暗中照看灵赫，谁成想，第一次靠近灵赫，她就被发现了。
那个时候，小小的灵赫没有对尤兰德希表示恐惧，也根本不知道往上两代人和尤兰德希的联系，她只知道，从那一天开始，她就有了一个很厉害的，可以将她庇佑好的姐姐了。
这件事，杰西娜是后来听尤兰德希无意中提到的，想来，这位领主大人其实心很软吧。
灵赫与尤兰德希的关系除了杰西娜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了，碍于杰西娜的天赋和能力，詹姆士不敢对灵赫和她下手，一直拖着，拖到了灵赫遇到了当时的三王子，扎利克·瑟克，也就是现在的瑟克五世。
传言，瑟克这脉皇室祖上也有一点精灵族的血脉，所以他们都非常的痴情，包括那时的扎利克。
杰西娜其实很怕灵赫步了莉曼的后路，但不可避免的，扎利克用了四年的时间来证明他有多爱灵赫，最终在灵赫十九岁的时候抱得美人归。
婚后的生活很幸福，杰西娜的担忧终归还是没有出现，而尤兰德希与灵赫的关系也没有因为婚姻发生改变。
小公主佩珊琳娜出生后的某一天，灵赫突然将尤兰德希和杰西娜两个人召集在一起。
“姨奶奶，尤兰德希姐姐…我要死了。”灵赫说。
“你的生命期限这么快就到了？”尤兰德希皱着眉，显然很不满意。
“没办法嘛。”灵赫苦笑一声，“那个阵法的消耗太大了，我又不是像姨奶奶那样天赋卓绝，能活那么久已经算是恩赐了。”
气氛沉寂了片刻，灵赫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尤兰德希姐姐…佩珊琳娜她才三岁。”
“我知道。”
“她很特殊，而且她是文里安可这一脉为数不多的传承人了。”
“我知道。”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好她？”
“好。”
“谢谢你…”
“谢什么…在她十六岁以前，我都不会在她面前出现，只有等她十六岁以后…”
“只要你愿意，那就已经足够了…”
那一年，杰西娜已经快五十岁了。
在这五十年里，她见证了三代人的托孤…她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清楚尤兰德希内心的人。
“佳文，你知道尤兰德希领主在我这，算是什么样的吗？”杰西娜抬眸看着佳文。
“不知道。”
“她啊，是个有点小傲娇，责任心很强但又很心软的妖啊…”杰西娜笑着摆了摆手。
不然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简单的承诺守住了四代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她本来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