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不是无情物》桑穗

4、遥去山有人烟 解迟

　　解迟听默默把脑袋往季遥颈窝里搁了搁，尽量一脸坦然。
　　解深瞪了他眼，丢下一句‘晚上回家收拾你’，被路溪明拉出去喝酒了。
　　季谣就着这姿势顺手抱起小解迟听，起身往外走去。
　　“师尊~”
　　“嗯？“
　　“师尊...”
　　“嗯。”
　　...
　　主峰离遥去山有段距离，季谣抱着自己的新收小徒弟，怕御剑吓着人了，就这般慢悠悠的走上山。
　　解迟听搂着季谣的脖子，四处张望。他听见遥去山有溪水声潺潺，虫鸣声阵阵，看见师尊脚下青石台阶缝隙里生长着蓝色婆婆纳，远山林间缭绕雾气。
　　有缕斜阳摇落师尊身畔，照的那青丝镀上暖意金灿，又有长风撩起那发丝，晃荡至解迟听脸上。
　　解迟听在他怀里一晃一晃看着走过的路途，有一搭没一搭的叫着师尊，师尊。
　　季谣随意的应答着，嗯，嗯。
　　好久没人有这般耐心对自己了。
　　青石阶梯层层延至，旁路花草摇曳引路。
　　解迟听数了数，四千一百二十阶，好高啊，要是自己肯定躺路边了。
　　季谣数了数，三百七十声师尊，孩童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不知疲倦。
　　哇为人师第一天就累了。

　　十三冥阴观，近至眼前。
　　“师尊...徒儿能留这里吗？”解迟听自觉从季谣身上下来，九岁孩子似乎营养不良，堪堪才到腹部往上些。
　　“可以，不然为师抱你上来做什么？”季谣理所当然。
　　小花从边上一棵桂花树上跳下来，绕着季谣蹭着他的脚腕。
　　“你有什么习惯或者挑剔吗？”季谣抱开小花，带着他坐在桂花树下的白玉桌椅上。
　　“而且，为什么打架还脏兮兮的？”季谣好奇的问。
　　季谣庆幸自己在大殿给他整理了一下，不然这一路，自己也要脏了衣服。
　　“徒儿没...”解迟听低着头，感觉自己像在梦里，脸颊还覆着薄红。
　　“为师有点挑哦，”季谣用手支起脑袋，“我听说孩童都很娇气，而且解师兄说你很调皮。”
　　“你直说吧，为师不嫌弃你，还怕你嫌我事多呢。”季谣觉得有必要给小徒弟一个前情提要，日后才好照顾自己。
　　“还有，你是单水灵根？你想修什么？”
　　解迟听晃哒的小短腿，觉得折枝仙尊真好，坐在那就是整个世界。父母在他五岁就去云游，现在知道他在折枝仙尊门下，该高兴吧。
　　给哥哥记一功，干了点人事。
　　“徒儿...”解迟听砸吧着一思考，“徒儿想和师尊一样，药剑同修。”
　　“徒儿喜欢听些奇怪的鬼事传闻......”解迟听抬头看着桂花树梢头又道。
　　“晚上师尊讲给你听。”季谣从前也爱听些神鬼旧闻。
　　“修剑的话，除了帅，能装，是正道代表，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中了为师的毒，照样该死死该躺躺。”季谣道，这是愿坊的边坊主，旧时的原话，他也没想到这会用上，但他也觉得有理。
　　“药物毒修，是手法至上，一手操控全局。”季谣懒散。
　　“那师尊也修剑了啊。”解迟听不解。
　　季谣一愣，吐出一个字，“帅。”
　　这孩子咋不听前面。
　　气氛就是这样改变。
　　“学，能装。”解迟听一副勤学好问三好学生模样，秒丢初来乍到的害羞。
　　忘本。
　　季谣：这边感觉被内涵了。
　　“现在，你去把侧殿清理一下，归你了。”季谣觉得有必要看看书上是怎么养徒弟的，先把他打发开。
　　“知道啦。”解迟听乖乖应下，往侧殿去，“师尊...”他突然转过身哒哒哒跑到跟前。
　　“徒儿一下午好像清不完。”那小脸努力抬着，想离这位仙尊近些。
　　“来为师屋里？”季谣也没经历过，给出提议。
　　“多谢师尊！”解迟听笑起来，拉着师尊的衣角晃晃，转身又哒哒哒跑开。
　　好听话。
　　季谣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