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眼兔和个性酷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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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黄昏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应觉月揣着一肚子烦心事在街上游荡。身上的牛仔外套随着风鼓起，下身是有些掉色的白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但鞋带起球的小白鞋，整个人像乖学生里的街溜子，与这座小城的慵懒气息格格不入。
就在她低头数着地砖缝隙时，巷子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钝痛从额头迅速蔓延至全身，她踉跄后退两步，慌忙和紧张中只瞥见对方很长的手臂，很白的皮肤，一身黑色工装风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光。应觉月下意识的评价“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
在那位有个性陌生人没开口前，应觉月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应觉月的声音越说越小，始终不敢抬头。
“没事，你没事吧？”是清静的女声。
这时应觉月才敢偷偷打量——蓝色挑染的碎发垂到肩头，颈间“Y”字母的银项链泛着冷光，马丁靴上系着双结鞋带，整个人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确实非常有个性，特别酷
“我没事的！”应觉月下意识绞着衣角。
“好的，再见。”
“没关系，再见！”
她们像两片偶然相遇的云，在黄昏的风中各自飘远。
但如果有缘，自会再见。
*
九月一日的油城一中，暑气还未完全散去。应觉月顶着因为熬夜补作业而滋生出的黑眼圈瘫在课桌上，像只被晒蔫的猫。前排电扇吱呀转动，把作业本页角吹得微微掀起。
班主任徐娟踩着高跟鞋准时踏进教室，目光在应觉月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扬起促狭的弧度：“咱班的优秀学生又补作业了吧？”
哄笑声中，应觉月猛地直起身子，耳根泛红：“当然没有！”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刚放假我就写完作业了。”
后座的何静静探过身子，故意拉长语调：“班长又撒谎哈哈哈哈！脸怎么又红了呀？”
徐娟正要开口，教室突然暗了一瞬——门口不知何时多了道修长的影子。张聒像发现新大陆般指着门外：“你们快看！有个长影子！”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延。徐娟皱眉敲响讲桌，待教室重归寂静后，转向门外时却换上温和神色：“弃同学请进吧！实在让你等久了。”
门框边先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着是蓝色挑染的发梢。当那个身影完全站在光里时，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静止了——正是应觉月在巷口撞见的那个人，因为蓝色挑染和颈间的字母项链实在太具有代表性。
新同学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却依然戴着那条“Y”字母项链，马丁靴换成了白色板鞋，但眉眼间的清冷丝毫未减。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全班，在应觉月不解的表情中停滞一瞬。
新同学走上讲台，站定在徐娟身旁。阳光恰好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她周身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她站姿很特别，不是僵直的，也不是懒散的，而是一种经年累月养成的、融入骨血的自然挺拔。
“大家好，我是弃言兮，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
弃言兮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没有新同学常见的紧张，也没有刻意表现的从容。
应觉月后面就没有在听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蓝色碎发吸引——它们被窗外的微风轻轻撩动，像晴空里被风吹散的极细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从深海蓝到冰蓝的渐变。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脖颈时，那枚“Y”字母的银项链偶尔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弃言兮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像初春的溪水流过还未融化的冰面。就在那目光即将掠过应觉月的瞬间，它微微停顿了——也许只有零点几秒，短暂得让应觉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见那双眼睛的形状很好看，内眼角微微下勾，外眼角却平直地延伸出去，睫毛并不卷翘，而是直直地、密密地排列着，像被晨露打湿的鸦羽。
应觉月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作业本卷起的边角。劣质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对视——如果真的能算是对视的话。
“弃言兮...”
她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又缓缓松开。这个名字像某种带有魔法的咒语，每默念一次，额头上那个早已消失的钝痛记忆就仿佛重新苏醒一次。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一周前那个黄昏，工装布料粗糙的触感，以及对方身上淡淡的、像被雨水浸湿的青草气息。
讲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应觉月抬起头，再次偷偷望向那个方向。此刻的弃言兮正微微侧头听徐老师说话，蓝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那枚银质“Y”字母在光影间明明灭灭。
应觉月忽然觉得，这个燥热的、弥漫着粉笔灰和暑假作业气息的开学日下午，似乎因为这三个字的出现，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直到弃言兮从应觉月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那阵风里夹杂着安静香水的味道，与她记忆中巷口的味道如出一辙。应觉月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目光假装不经意的追随着那道身影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落座。
在愣神楞入迷时何静静推了好几下她的肩膀，应觉月骤然清醒，小声问：“怎么了？”何静静没说什么，眼神瞄了一下讲台，应觉月疑惑的看过去，发现徐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优秀代表开学第一天就走神啊？这么不给我面子？”应觉月脸秒红，有点尴尬的笑着接话：“没有没有...老师您说”徐娟这才又重复了一遍：“你，大课间，带，新同学，去办校园卡。”应觉月胡乱点头表示“OK”。
徐娟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发出规律的敲击声。应觉月却迟迟无法集中精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待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写满了“缘分”二字。
真的“有缘再见”。
下课铃骤然响起，教室瞬间沸腾。何静静迫不及待地向前探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她头发是蓝的！娟疯居然没发飙诶...”她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徐娟骂人的动作，“你听见徐娟说的了吗？她从省实验转来！她是不是傻啊，省实验比咱这破学校厉害多了吧...”
应觉月怔怔地望向那个靠窗的角落，弃言兮正低头整理书本，蓝色碎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几个好奇的同学围在她桌旁，她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她是省实验来的？”应觉月轻声重复。
何静静用力点头：“昂！你说她为什么要转来咱们学校啊？虽然咱们学校确实牛逼！”
阳光透过窗棂，在弃言兮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就在这时，她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应觉月身上。
*
天色渐黑，弃言兮瘫坐在客厅唯一一张沙发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纸箱在昏黄灯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整个屋子弥漫着新家具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她刚搬来这座小城，父母因工作交接要晚几天到，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胃部的灼烧感提醒着她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弃言兮烦躁地抓了抓蓝色挑染的发丝，起身拉开行李箱，随手抓起一件黑色工装外套换上。手机屏幕亮起，她按照在红薯软件上收藏的攻略地址，准备去买份当地特色的八分场凉皮。
导航很不准确，她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绕了远路。就在巷口转弯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弃言兮觉得今天特倒霉，但好在对方态度诚恳且认错积极，最后也只是匆匆走完陌生人理所应当的流程。
新学校的入学通知很快便寄到了弃言兮的新家。那封薄薄的信件躺在堆满未拆封纸箱的玄关处，像一片偶然飘入的落叶。她没有理会那头引人注目的蓝色挑染，任由几缕冰蓝发丝散落在额前。校服是早几天就收到的，此刻正被她用挂烫机仔细地打理过，平平整整地挂在衣帽间的门后，每一道褶痕都透露出某种固执的规整。
开学当日，晨光熹微。弃言兮站在浴室的镜前，镜面因清晨的水汽略显模糊。她小心地将那枚“Y”字母的银项链从校服领口里拉出来，冰凉的金属贴着她锁骨的皮肤，在白蓝混色的校服布料上折射出一点冷冽的光芒。
新班主任徐娟比想象中更年轻些，笑起来眼尾有细细的纹路。在教师办公室，她的目光轻掠过弃言兮的发色，并未停留，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她走近几步，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体贴：“头发很有个性，”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补充道，“不过，如果能染就染回去，不愿意的话也不勉强，在学校里稍微注意些，别让校领导轻易逮到就好。”
弃言兮略微惊讶的挑挑眉，随后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不动声色的放纵和偏心。
跟在徐娟身后走向教室时，走廊里回荡着她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早读课刚结束，空气里还悬浮着未散尽的躁动。徐娟示意她在门外稍候，自己先一步推门而入。
门内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退去。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弃言兮能看见许多好奇的目光投向门口。接着，徐娟透过小蜜蜂放大、却依旧保持温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好了，既然大家都注意到了，那就请弃同学进来吧，实在久等了。”
弃言兮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项链，然后推开了那扇门，迈入了那片混合着粉笔灰和青春气息的空间。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其中也包括了前排那个曾与她有过短暂交集的、此刻正微微睁大了眼睛的陌生女孩。
弃言兮心里想笑“眼睁这么大像只兔子”。
“请多关照。”弃言兮淡淡说完自我介绍，徐娟又补充了几句她过去的优秀战绩，随后在徐娟的指引下走向后排座位。
路过那只大眼兔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睛发直，老师叫了好几遍都不应，这么不愿意帮我吗？哦，她走神了，没听到。
新老师课讲的很好，学习氛围也不错，但弃言兮就是别扭，不知道在闹什么情绪。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几个大胆的同学围到弃言兮桌前，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
“你为什么从省实验转来啊？”
“你的头发是自己染的吗？”
“你之前住在哪个城市？”
弃言兮只是敷衍地应着，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窗边的那个身影。她看见那个女孩和她的后桌窃窃私语，不时偷偷朝她的方向张望。
第二节下课很多别班的人不经意的从新班级门口路过还不停的张望，听围在旁边的同学说是因为油一不让聚众，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新班级的蓝发美人。
* 大课间
眼保健操做完，大家走结伴下楼去操场集合跑步，弃言兮坐在座位上没动，她在静静等着大眼兔的热心帮忙，左等右等直到班里只剩她们两个和几缕微风，应觉月也依然无动于衷。
但弃言兮不知道大眼兔叫什么，还没认识总不能直接叫刚给人起的外号吧？，在弃言兮纠结时，应觉月终于在座子上斜转身，头微侧的看着弃言兮道：“那个...走吗？”
弃言兮没什么表情的回答“走吧”。其实内心有在加戏“大眼兔够萌”。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班级门，一路沉默，弃言兮觉得尴尬，主动破冰：“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可以介绍一下吗”。
应觉月侧眸问：“那么多人找你聊天，没有人提我吗？”
弃言兮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真够自恋的。”
应觉月突然回神，脸通红脑尴尬“额..哦..我叫应觉月，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挺好的”。
“你也是”。
也许是应觉月的话匣子被打开了，一路上嘴没听，给弃言兮介绍了班里的同学老师和学校的死亡规矩。
弃言兮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捧两句“说得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眼兔和个性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