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夜莺会因此死去》镜台

84、第 84 章 “这真的是

　　“你威胁了远达？！为了……保密……我是克隆人？保密……他恨我的真相是……我们都是克隆人？”
　　这双灰色的眼睛于是落在皇帝这张满是真挚喜悦的脸上。
　　“你不希望我知道……为什么呀，姐姐？”皇帝问。
　　她不愿意把最直白的理由说出来。可那该死的人工智能不愿她如意。
　　“我想是因为她怕你像L一样寻死。”统筹者说。
　　皇帝的睫毛颤了颤。
　　“是这样吗……姐姐？”
　　“……是。这就是你父亲恨自己的生命，恨你的生命的原因。我不希望你——”
　　他一下子扑进她怀里抱住她。
　　好一会之后，统筹者开口：“除了优先级的缘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的数据分析结果真的认为这样做能帮你们二位过上更好的生活——”
　　“人工白痴，”尼珂说，“闭嘴。”
　　“好的，尼珂·艾琳娜。”统筹者回答完，安静了。
　　“我好幸福，姐姐，”皇帝说，他仍然紧紧抱着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一直很困扰——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谋划什么？你到底——爱不爱我？！对不起，我居然会怀疑你——我再也不会怀疑了！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这么多年之后，仍旧爱我……最深的希望永远是让我活下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大笑。他从她怀里抬起头凝望她。
　　“他以为让我知道这个真相就能毁掉我，他错了——我才不在乎！”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憎恨，闪烁着欢欣鼓舞的狂热，“我不在乎我是什么东西！就算告诉我我是你的亲弟弟，告诉我我是你基因上的直系血亲——”
　　他突然停下所有话语，去吻她。
　　下一刻，他被猛地推开。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请原谅，我太激动了……姐姐……尼珂……将军——”
　　“路易斯，稍后我们两个需要谈谈。”尼珂说。
　　这句话让他一下子甩干了迎面泼上来的冷水，重新振奋起来。
　　“当然，我们需要谈谈！”皇帝神采奕奕，“我要把我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你……姐姐，我觉得我们很有希望在二十年里弄垮德里西。我是说真的！他们糟透了，充满各种各样的局限，他们自己扭转不了的弊端。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有很多绝妙的构想。只不过需要适合的人来帮忙实施。我已经想好怎么利用这些人工弱智和政府里那群非人工的弱智了——”好像也知道自己的话非常不妥，他猛地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他的语调重新和缓起来，一边去牵她的手一边说：“然后我们出航。姐姐，我和你一起去。不是你来当我的皇后，是我来当你的副船长。我——”
　　“陛下，”尼珂说，“稍后我们再说这些。现在让我们先收尾。”
　　她把手抽回去了。
　　*
　　他们回到地上，门卫把配枪一一奉还。走出去，天上正飘落雪粒，到处都覆盖了一层平整柔软的白色。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看一次电影。”皇帝说，“从我躺在你怀里，听你给我讲什么是电影院的时候，我就想象着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去看电影了。下周行不行？”
　　将军没有说话。她继续往前走，不是走向悬浮车，而是朝着前面空旷开阔的花园走。自从降温开始，观赏植物都盖上了隔温膜，喷泉也关停。但此刻盖上了一层雪之后，那些让这里的观赏性大大降低的塑料膜又重新焕发出了新的美来。
　　皇帝无言地跟上她。他身后那个失魂落魄的人工智能本来也低着头跟着他的脚步，却被左右两个侍从官轻轻一拽。他们去了悬浮车那边。
　　路易斯和尼珂两个人站在关停的喷泉前面。
　　“对于你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感触吗？”尼珂问。
　　“他真的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这种身份才想自杀的吗？”路易斯反问。
　　“反正他自己和我是这么说的。”尼珂说，“没知道的时候，尚可忍受那些难捱的时刻，一旦知道了……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无耻地利用。之所以最终没有强硬地离开，是因为……呵……良心。”略微沉默了一小会，她又补充上这句，“我也一样……没有直接离开，是因为……良心。然而……成了他继续利用我的切入点。”
　　“……他已经死了。就算他安排了很多，留了很多后手……他死了，尼珂。我们会把他的幽灵清理掉……然后我们可以开始……”
　　“不需要你来安慰我，路易斯。”她看向他，“我想听的是，你开始诚实的回答我问的问题。”
　　一阵冷风吹过，皇帝打了个寒颤。他竖起衣领，缩了缩脖子。
　　“我真的没什么感触，”他说，“我不会像他似的发疯。我根本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在乎这个，那一点都不像他……不像我记忆中的他……”
　　“……这难道不是个很令人震悚的真相吗？”
　　“嗯……我不知道哈莫茨的风气，但在德里西，这种设定还挺流行的……”
　　“设定？”
　　“就是……他们写的历史同人……这是相当主流的设定之一，因为哈莫茨的皇帝名字都一样……有些故事里说，路易斯·凯是个仿生人，黑了基地的系统把数据库拷贝走了，所以他学会了那么多不该他学会的技术，而帝国后来和他名字一样的这些皇帝都是仿生机器人，哈莫茨表面上对人工智能在星球级的资源规划上弃如敝履，实际上偷偷让机器做他们的皇帝。另外一些故事就是说，皇帝都是路易斯·凯的克隆人……”
　　“可现在发生的不是虚构故事，”尼珂说，“是你自己的真实经历。”
　　“对我来说都差不多。”路易斯笑笑，“就是想到，我受到的折磨原来全是因为这个，感觉很滑稽……不过那不重要了。”他望向尼珂，“这真的是我回到这里后最幸福的一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