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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约作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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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七天,对于冷允而言,是一场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酷刑。他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那扇曾经象征温暖与安全的房门,如今成了无形的牢笼界限。祁文派了心腹日夜守在门外,美其名曰“静养期间,避免打扰”,实则断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主动联系。
房间内,始终弥漫着一股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息。那不仅仅是信息素紊乱带来的生理不适,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绝望。被迫分化的剧痛,并非持续不断的折磨,而是如同狡诈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反复冲刷着他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
疼痛来袭时,毫无征兆。有时是深夜,他刚从短暂的浅眠中被腺体一阵突如其来的、如同电击般的锐痛惊醒;有时是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却只能蜷缩在床榻的阴影里,感受着骨骼深处传来的、仿佛被寸寸碾碎又重组的酸胀与刺痛。每一次痉挛都让他控制不住地蜷缩起身体,冷汗涔涔而下,很快便将身下的高级埃及棉床单浸透成深色,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另一种不适。他死死攥紧身下的被褥,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从齿缝间溢出的闷哼,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一种陌生的、属于Omega的柔韧感正在悄然取代他熟悉的Alpha的力量感。肌肉线条似乎变得柔和,皮肤也变得更加敏感,甚至连对气味、光线的感知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让他恐惧的是,小腹深处时常传来一阵阵难以启齿的、空泛的悸动和酸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悄然孕育、生长——那是即将成型的生殖腔,是Omega身份的最终烙印。这种对身体失去控制、被强行扭曲的感觉,比纯粹的疼痛更让他感到恐慌和恶心。
第三天下午,门口传来极轻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随即是弟弟冷临压低的声音。
“哥?是我,阿临。”
冷允正被一阵剧烈的头晕和恶心折磨着,勉强撑起身体,哑声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冷临挺拔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仿佛怕外面的气息过多地涌入。这位刚满十八岁、两周前刚刚完成二次分化,成为众人艳羡的顶级阿尔法的少年,此刻脸上却毫无意气风发之色。那双惯常清澈冷静的眼眸通红得厉害,眼底布满血丝,俊美立体的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淡漠与少年锐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心疼与一种近乎无助的愤怒。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看到哥哥苍白如纸、被冷汗浸湿的脸颊,以及那双因忍痛而失去光彩、却依旧努力想对他露出安抚笑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哥……”冷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愧疚,“让你承受这些……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我没有分化成顶级Alpha,或者……如果我根本没有出生,或许你就不用……不用受这种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允艰难抬起的手势打断。冷允缓缓抬起头,额前黑色的发丝被冷汗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上,衬得那双因极力忍痛而泛着生理性水光的眼眸,在黑夜里如同浸在水中的墨玉,愈发显得幽深而诱人,却也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
“没事……不怪你。”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用最后的力量维系着兄长的尊严与担当,“别多想……阿临。这条路……是爸选的,与你无关。”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感,继续艰难地说道,“你要……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以后……这个家,或许……真的就要交给你了。”
这句话里包含的托付与诀别之意,让冷临的鼻子猛地一酸,他用力咬紧自己的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强行将眼眶里汹涌的湿意逼了回去。他低下头,低声应道:“嗯。我知道。哥,我给你炖了冰糖炖雪梨,润润喉,我放门口了,你……记得趁热吃一点。”
“好……你先回去吧。”冷允说完,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源自腺体的尖锐刺痛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重新闭上眼,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无法再维持对话。
冷临看着哥哥瞬间被痛苦吞噬的模样,心如刀绞。他不敢再多待,生怕自己失控的信息素会加剧哥哥的痛苦。他轻轻地将手中捧着的、还冒着氤氲热气的白瓷碗放在门外的地毯上,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转身离开。他清楚地知道,哥哥此刻正在进行最关键的分化隔离,作为顶级阿尔法的自己,哪怕只是靠近,信息素的微弱逸散都可能与哥哥极不稳定的Omega信息素产生剧烈碰撞,那无疑会是雪上加霜。
而房间里,早已被一股越来越浓郁、甜腻得仿佛能拉丝的奶糖味信息素彻底占据——这是冷允分化即将完成的最后信号,也是他正在经历的、最后的煎熬。冷临知道,只要熬过今天,哥哥就会彻底蜕变为一名Omega,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冷临离开后不久,祁文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房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支密封的、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新针管。目光扫过地上那碗依旧散发着清甜热气的冰糖炖雪梨,他脚步顿了顿,俯身将其端了起来,然后,如同回到自己房间一般,自然地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带着强烈诱惑与不安定能量的奶糖味信息素,便如同海啸般瞬间将祁文包裹。一股强大而纯粹的压迫感骤然袭来,让他这个经验丰富的Omega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漏了一拍!
这信息素的等级……远在他之上!纯粹、甜美,却又蕴含着不容小觑的潜在力量。多年的阅历和自身Omega的直觉让他瞬间断定,自己的儿子,即将分化成的绝非普通Omega,而是一名顶级的、极有可能是传说中S3级别的、堪称欧米伽王者的存在!作为欧美噶的祁文,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基因层面的压制,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滞涩与不适感,他竟然被自己亲生儿子的信息素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
强忍着这种源自本能的、想要臣服的战栗感,以及身体的不适,祁文一步步走到床边。他将那碗冰糖雪梨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床上因为极致痛苦而意识模糊、微微颤抖的冷允,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瞬间的心疼,有不易察觉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自己此举是“必要之恶”的坚定。
他不再犹豫,动作利落地拔掉针管的保护套,对准冷允后颈那已经红肿不堪、剧烈搏动着的腺体,稳稳地、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这是最后一针,是完成蜕变的“钥匙”。
冰凉的液体瞬间涌入濒临崩溃的腺体,一股比之前七天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深沉的疼痛,如同在体内引爆了一枚炸弹,轰然炸开!冷允再也无法忍受,压抑多日的、所有的痛苦、委屈、愤怒与绝望,化作撕心裂肺的嘶吼,破喉而出!
“啊——!”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顺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颊疯狂滑落。他在床上剧烈地翻滚着,身体蜷缩又伸展,像是要挣脱这具正在被强行改造的皮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痛苦都彻底宣泄出来。这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重塑时发出的悲鸣。
祁文看着他痛苦不堪、近乎癫狂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剧烈的心疼与不忍,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软弱的情绪,狠下心完成这最后一步。等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推注完毕,他立刻上前,用尽全力将挣扎的冷允紧紧揽进自己怀里,像是要将他揉碎一般,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剧烈颤抖的后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温柔:“过去了……都过去了,孩子。没事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端过床头柜上那碗已经温热的冰糖炖雪梨,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冷允因为嘶吼而干裂的唇边。冷允此刻早已被极致的痛苦和疲惫抽空了所有力气,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只能凭借着本能,下意识地张口吞咽。甜润的梨汤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他没喝几口,便在身心极度的透支中,彻底昏死了过去。
祁文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干净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与冷汗,动作轻柔地换下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冰冷的真丝睡衣,为他盖上柔软的被子。做完这一切,他才拿着脏衣服,如同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冷允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沉沉睡去,如同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娃娃。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的清晨。
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清新了许多,那股甜腻到令人窒息的奶糖味信息素淡去了不少,变得柔和而稳定,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中。最让他感到惊异的是,那纠缠了他整整七天七夜、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剧痛,竟然彻底消失了。
冷允缓缓地、试探性地坐起身。身体有种大病初愈般的虚弱感,但那种被强行撕裂、扭曲的痛楚的确不见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依旧有些肿胀,触碰时带着轻微的酸胀感,但不再是那种灼热的刺痛。腺体平稳地搏动着,散发着温顺的、属于Omega的甜美气息。
他知道,蜕变完成了。他不再是顶级阿尔法冷允,而是S级Omega冷允。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祁文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家庭医生。祁文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如释重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和疏离。
“医生已经初步检查过了,”祁文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信息素水平稳定,等级确认是S3级。顶级欧米伽,在所有欧米伽里堪称王者,理论上……能克制其他任何级别的欧米伽。” 他说出“王者”二字时,语气有些微妙,不知是骄傲还是讽刺。
冷允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眼神里是一片空旷的、不真实的茫然。这一切太荒唐了,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短短几天,他从云端跌落,从风光无限、前途无量的顶级阿尔法、联盟侦查队长,变成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甚至可能沦为生育工具的顶级欧米伽。身份的颠覆,未来的渺茫,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
家庭医生在一旁恭敬地补充道:“冷先生,根据您腺体目前的活跃状态和激素水平来看,您的第一次发情期应该会在近期到来。这段时间请您务必做好充分准备,尽量避免独自外出或处于容易引发信息素失控的环境,如果需要,可以提前配备抑制剂。”
冷允低低地应了声“知道了”,声音依旧有些沙哑。等医生和祁文都离开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他靠在床头,怔怔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良久,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解锁屏幕。聊天界面最顶端,是陆朝的对话框。这几天,陆朝几乎每天都会发来几条消息,从一开始询问他是否安全到家,到后来察觉异样后的关心追问。
“回国顺利吗?”
“在忙?怎么没回消息?”
“冷允?你还好吗?家里没事吧?”
“看到回复我一下。”
最后一条是昨天深夜发的:“无论发生什么,记得还有我。”
一条条简短的信息,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戳刺着冷允冰冷麻木的心脏。他因为极致的痛苦与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条都没有回复。
犹豫了很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终于敲下一行字:“有空吗?我们见一面谈谈。地点你定,或者老地方XX咖啡厅。”
消息发送出去后,几乎没等到几秒,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随即,陆朝的回复就传了过来,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简洁利落,只有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冷允准时来到了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位于市中心安静街角的XX咖啡厅。
此时正是下午茶时分,咖啡厅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和甜点的甜腻气息。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着,与顾客们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他目光扫过室内,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老位置的陆朝——对方竟然比他先到。
陆朝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白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腕骨清晰的手腕和一款简约的腕表,搭配着一条熨帖的黑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细框眼镜,镜片后那双漂亮的眼眸清冷如昔。他微微垂着眼,专注地看着面前那杯冒着袅袅热气的黑咖啡,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禁欲气场,与周遭略带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引得周围不少男女忍不住偷偷侧目,却没人有勇气上前搭讪。
冷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过于僵硬的表情,径直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应,曾经的他更喜欢硬朗的木质座椅。
陆朝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就抬起了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扫过,尤其是在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难掩疲惫的眼眸处停留了一瞬,随即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一针见血:“你分化完了?”
冷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苦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嗯,分化完了。如你所见,现在……和你一样,是欧米伽了。” “欧米伽”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滞涩感。
陆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神色依旧平静,陈述着一个既定事实:“看来,我们之前两家默许的婚约,要正式作废了。” 没有任何惋惜或遗憾的语气,只是在说一个结果。
冷允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改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调侃,试图用轻松掩盖内心的波澜:“是啊,真可惜……本来还以为,能有机会娶到陆大医生当媳妇呢。”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他们之间特有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陆朝闻言,挑了挑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看着他说道:“没关系。做不成伴侣,我们还可以一直是朋友,最好的朋友。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专业的冷静,“我是医生,以后你的腺体或者信息素方面有任何不舒服,或者发情期需要咨询,都可以直接找我,比你去医院方便,也更放心。”
这句务实而充满关怀的话,像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冷允心头的些许冰霜。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成,那我以后可就直接靠你了。”
“对了,”陆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又说道,“过几天,好像是周五晚上,你家是不是要办个挺重要的晚宴?听说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出席。我会代表陆家过去,你呢?你来吗?”
冷允对此事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他刚从一场身心巨变中挣扎出来,对这些社交活动提不起任何兴趣。他随意地应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哦,既然你都去,那我也露个面吧。”
陆朝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又推了推眼镜,状似不经意地换了个话题,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对了,你知道你弟弟冷临,和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陆寮,最近走得挺近的事吗?”
冷允挑眉,一脸茫然,他是真的不知情:“他俩?阿临和陆寮?他俩能有什么事?我回来这些天……你也知道,根本没机会出门,也没顾上问阿临的情况。” 他想起冷临那天红着眼眶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紧。
“他们在一个画室。”陆朝看着他,语气平稳地抛出重磅炸弹,“陆寮那小子,好像对你弟弟……有点那个意思。而且,据我观察,冷临似乎也不排斥。看起来,好像是处上对象了。”
“噗——!”冷允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柠檬水,瞬间全喷了出来,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抬起一双因为咳嗽而水光潋滟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陆朝:“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他俩……处对象了?!” 这个消息,比他自身分化带来的冲击似乎也小不了多少。
陆朝点了点头,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溅到桌面上的水渍,重复道,语气带着点无奈又觉得好笑:“嗯,千真万确。冷临和陆寮,他们俩,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冷允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大的诧异与一种命运弄人的荒诞感:“这……这算怎么回事?我们俩的婚约刚黄了,他们俩倒好,悄没声地先成了?这算不算是我们冷、陆两家……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
陆朝笑了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底带着一丝作为兄长的担忧:“缘分是缘分。不过,你弟弟冷临是顶级阿尔法,年纪又小,性子我看着也偏冷。我家寮寮你也知道,就是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心思单纯又软弱的Omega,除了会画几笔画,没什么心眼。我就怕……冷临那孩子,未必懂得怎么照顾人,别到时候欺负了寮寮。”
冷允立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还是那个保护弟弟的兄长,拍着胸脯保证,语气带着Alpha式的笃定(尽管他此刻已是Omega):“怎么可能!阿临那孩子我了解,他看着是冷了点,不爱说话,但心思细着呢,责任感也强!他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欺负人的混蛋小子。他要是敢对陆寮有半点不好,不用你出手,我第一个揍他!”
陆朝耸耸肩,放下咖啡杯,眼底的笑意加深,却也不再深究,只是淡淡道:“谁知道呢。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最终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们这些做哥哥的,操心太多也没用。剩下的,就看命运怎么安排吧。”
冷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他想起冷临那双通红的、充满自责的眼睛,又想起自己这七天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的荒唐经历,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脸上,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他心底那股复杂的、沉甸甸的凉意。
有些事,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命运的轨迹,一旦偏离,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起点了。而他的人生,已经从一条康庄大道,骤然拐进了一条充满迷雾与未知的崎岖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