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案迷踪》蓝不蓝

8、疗伤 六扇门

　　六扇门，沈墨白的私人值房。

　　烛火摇曳，将谢无妄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头顶隐隐有白色雾气蒸腾。沈墨白守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块沾湿的布巾，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谢无妄的伤，比看上去更重。那幽冥掌的阴寒掌力不仅侵蚀经脉，更引动了他体内一股沉寂多年的旧伤，两相叠加，气血逆冲，凶险异常。

　　“咳咳…”谢无妄猛地一阵咳嗽，唇边再次溢出血丝，那血色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暗蓝。

　　沈墨白心中一紧，上前一步：“谢兄！”

　　谢无妄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明。他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倒出两粒朱红色的药丸服下。片刻后，他脸上的苍白才稍稍褪去，气息也平稳了些许。“老毛病了，不妨事。”他声音有些沙哑，“倒是沈兄，方才在地道中硬接那一掌，可曾感到气血凝滞？”

　　沈墨白运转内力，仔细感受，摇了摇头：“并无大碍，只是那阴寒之气确实歹毒，若非谢兄提醒及时，恐已侵入经脉。”他看向谢无妄手中的玉瓶，“你这旧伤…”

　　谢无妄摩挲着玉箫，目光有些悠远：“陈年旧事，与这幽冥掌…也算有些渊源。”他显然不愿多谈，转而道，“那人脸上的刀疤，沈兄可曾看清？”

　　沈墨白神色一凛，点头：“看清楚了。从左额角斜劈至右下颌，极其狰狞。有此特征，排查范围便能缩小许多。”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我即刻命人绘制图像，通传各州县，并密查二十年前与靖北侯府相关的军中将校、府中护卫，看是否有容貌吻合、且下落不明之人。”

　　“恐怕不易。”谢无妄淡淡道，“既能蛰伏二十年，必有完美伪装。或许，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以一个意想不到的身份。”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总捕头，钦天监云大人派人送来一个锦囊，说务必亲手交予您和谢公子。”

　　沈墨白与谢无妄对视一眼，皆感意外。沈墨白起身开门，从亲信捕快手中接过一个素色的锦囊。

　　回到房内，打开锦囊，里面并无书信，只有一张薄薄的绢布，上面用墨笔画着一幅简略的星图。星图旁，写着两行小字：

　　「煞星北隐，紫微暗侵。
　　旧怨深宫锁，星辉指迷津。」

　　“北隐…紫微暗侵…旧怨深宫锁…”沈墨白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眼神逐渐锐利起来，“紫微星，象征帝星。云弈心是在暗示，这桩旧怨，已经波及…宫廷？”

　　谢无妄看着那“星辉指迷津”，若有所思：“他似乎在告诉我们，破局的关键，或许不在宫外，而在宫内。或者说，需要借助宫内的‘星辉“宫内的星辉？”沈墨白沉吟，“他指的是…某位贵人？还是宫中的某个线索？”

　　“无论是哪种，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谢无妄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文弘远已死，名单上下一个目标，身份必然更加显赫。若真与宫廷牵连，一旦出事，必将震动朝野。”

　　沈墨白攥紧了手中的绢布，感到肩上的压力如山般沉重。他不仅要面对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杀手组织，还要警惕来自朝堂乃至宫廷内部的暗箭。

　　“明日一早，我需进宫面圣，禀报文阁老遇刺一案，并…请示是否重启靖北侯府旧案调查。”沈墨白沉声道。这是一步险棋，但势在必行。

　　“我随你同去。”谢无妄道，“或许…我能感觉到宫中是否存在幽冥掌力的气息。”

　　沈墨白看向他，没有问他是以何种身份、何种理由进宫，只是点了点头：“好。”翌日，清晨。

　　皇宫，紫宸殿。

　　永熙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不怒自威。他听着沈墨白条理清晰地禀报文弘远遇刺案、西月楼事件以及雁回湖别院的发现，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唯有当沈墨白提到“幽冥掌”、“月影”组织，以及委婉提及此事可能与二十年前靖北侯旧案有所牵连时，皇帝的眼皮才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侍立在一旁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低眉顺眼，仿佛泥雕木塑。

　　“沈爱卿，”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文阁老乃国之柱石，遇刺身亡，朕心甚痛。此案，你必须倾力追查，务必将凶徒绳之以法，以慰文爱卿在天之灵。”

　　“臣，遵旨！”沈墨白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