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贷》深海牧鲸

3、第三章

　　从那以后，刘大力变得神神叨叨，终日嘟囔着“纸人索债”，邻里看到他就像躲瘟神一样，妇人们对他指指点点，咒骂他是“欠阴债的丧门星”，刘大力成了巷子里一具行走的活尸。

　　刘大力愈发崩溃，那纸人却缠得俞紧，鲜少有消失得时候，刘大力被逼得快要发疯，他顾不上手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将纸人从空椅子上拽了下来，然后一把火将纸人点燃了。

　　随着一阵凄厉的尖啸响过，那纸人被烧成灰烬，只留下一阵呛鼻的纸灰味。

　　刘大力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团灰烬，心中涌上久违地轻松和一丝不真实感，困扰他许久的纸人居然这么轻易地就被解决了？！

　　下一瞬，像是回答他的惊疑一般，那团灰烬中慢慢浮现一个白色的身影，赫然就是刚刚被烧掉的那个纸人！

　　那纸人咧开一个笑，像是无声地嘲笑！

　　刘大力盯着纸人脸上越来越清楚的五官，猛然间意识到：这钱怕是到下辈子都还不清！不仅如此，自己迟早要被这鬼东西吸干。

　　他眼里腾地窜起一股邪火，娘的，烧！一把火烧了那家“福寿金”纸扎铺，端了这吃人的魔窟！

　　一个月黑风高夜，刘大力揣着火油摸进“福寿金”纸扎店，店内阴森森的，墙上的架子上层层叠叠堆满了纸人，像是列队的阴兵，柜台内部塞满了黄裱纸做的借据，全是其他命主签的卖身契。

　　刘大力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纸人，惊觉纸人的五官比之前更为清晰了，离着“自己的”纸人不远处，几个活似真人的纸人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有条不紊的工作着，有的在搬运，有的负责整理，负责搬运的纸人之中，有一个纸人模样赫然就是失踪了许久的邻居李老头！

　　这些纸人怕不是被已经被吸干精气的苦主们！

　　他刚要点火，一只枯瘦干瘪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

　　钱老七阴森森地站在身后，脸上透着渗人的表情：“想烧店？你的命早就押在我这儿了！”

　　两人顿时扭打起来。

　　混乱中火油泼洒，打火机咔嚓一响，轰！烈焰瞬间吞没了纸扎店，满店纸人在尖啸中扭曲舞动，化作翻飞的黑蝶。

　　刘大力连滚带爬逃出来后，瘫在巷口直喘粗气。

　　废墟清理后，原址旁新开了家“好运来周转”贷款公司。

　　年轻老板笑脸迎客，唯独刘大力瞥见他办公室暗格里，赫然摆着个未完工的惨白纸人——这吃人的买卖，竟换了个招牌又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