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织青春的未完成诗》白恩雅

2、夏尽风落 高考最后

　　高考最后一门英语的铃声响起时，祁明月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考场外的蝉鸣比往日更聒噪，阳光却像被揉碎的玻璃，刺得人眼睛发疼——她知道，这场考试结束，连偷看唐初礼的理由，都要没了。
　　人群散去时，她在香樟树下拦住了唐初礼。他背着双肩包，白衬衫领口沾了点汗湿的痕迹，身旁没有林楚柠的身影。祁明月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细得像要被风吹散：“唐初礼，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唐初礼愣住了，随即露出一种温和却疏离的表情。他没有回避，却也没有丝毫动容：“对不起，祁明月。我一直把你当同学，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我和楚柠，很早就定了要一起去京市的望京大学。”
　　“楚柠”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轻轻扎进祁明月的心里。她早该知道的，他们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不过是个多余的旁观者。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了句“没关系”，转身就跑，不敢再看唐初礼的眼睛。
　　跑过校门口时，她撞见了倚在跑车上的宋俊熙。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见她眼眶通红，挑眉问：“怎么了？告白被拒了？”
　　祁明月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宋俊熙却开车跟了上来，车窗降下，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喂，祁明月，别这么丧。唐初礼有什么好的？走，带你去兜风，忘了他。”
　　那天的风很大，宋俊熙把车开得飞快，沿海公路上的浪花溅起，打在车窗上，像破碎的星子。祁明月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宋俊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手指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然而，这场短暂的逃离，最终以一场惨烈的车祸收尾。在一个急转弯处，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宋俊熙下意识地打方向盘，将副驾驶的位置往安全的方向让了让。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时，祁明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再醒来时，医院的白色天花板刺得她睁不开眼。
　　医生告诉她，宋俊熙因为伤势过重，没能抢救过来…
　　祁明月的世界，瞬间又暗了一块。那个总是逗她、看似玩世不恭，却在最后一刻护着她的少年，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她躺在病床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原来这么脆弱。
　　出院后，祁明月做了一个决定——出国。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不想再看到唐初礼和林楚柠的身影，更不想面对宋俊熙留下的、无法弥补的遗憾。父母心疼她，很快就帮她办好了所有手续。
　　临走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唐初礼。她只是在一个清晨，拖着行李箱，悄悄离开了家。飞机起飞时，她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默念：宋俊熙，对不起；唐初礼，再见。
　　国外的日子很平静，祁明月努力适应着新的生活，学着用忙碌麻痹自己。她很少和国内的人联系，除了林楚柠。虽然因为唐初礼，她一直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林楚柠，可是高中三年，林楚柠待自己都是不错的：会在自己生病时，来看望自己，并带来提前整理好的课堂笔记；会在自己被老师误会逃课时，帮忙解释自己是被美术老师叫走帮忙的。当年林楚柠听到自己出国的消息时，还发来微信询问，过年过节的时候，也会收到来自她的问候。
　　可没想到大三那年，却收到了来自她的微信：“明月，我累了，或许是时候去见他了…”那天，她坐在异国的教室里，眼泪无声得滑落，手机里发出去的消息再未得到回应。她想起高中时，林楚柠总是温柔地笑着，和唐初礼并肩走在校园里，像一幅美好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