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之后》冷蓝冷蓝

70、跟我结婚吧？

　　李赫的车里有干净衣服，两人淋了雨正好到车里换衣服。换好后，李赫当即就要带路云舒回家，但他有点犹豫，“我们这就回去吗？不跟我妈还有林老…你外祖父打声招呼吗？”

　　“我来的时候，已经跟你妈打过招呼了。”

　　两人坐在车里，李赫转过来看向他，挑眉道：“至于我外公，他会理解我的。”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我知道你外公在这里…”

　　李赫笑着说：“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原谅我了。”

　　这一切又是李赫的安排！路云舒心头火起，破口大骂，“无耻！？”

　　李赫伸手抱向他，想和过去一样把他抱到腿上坐着，路云舒却始终不配合，反复挣扎，车内空间有限，两人僵持不下，闹了两分钟李赫放弃了，这才说，“别生气，我实在太想你了。”

　　“大哥，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这样，我就会觉得我很差劲。我身边的人和事，都在你掌控之中，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个傻子一样。”

　　路云舒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抱胸而坐完全不理李赫。

　　李赫愕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认真看着他的背影，语带哽咽说：“我外公拍了你的照片，问我跟你什么关系，就正好我让他帮忙劝劝你。真不是我安排的…”

　　可是如果一开始不带任何目的，为什么安排在同一间医院，纯属巧合？这不是李赫的风格。

　　“他一个老人家，见过的事多，说的话应该比我有说服力。”

　　车内播放到钢琴乐，琴键纷飞，轻盈跳脱。李赫的声音却越来越沉，如同窗外的山林正被潮意笼罩：“对不起，我没有信心，你这回还会不会原谅我……”

　　李赫从前对路云舒的事，有十足的掌控力，而此刻他好像一个毛头小子患得患失…

　　路云舒心头堵得慌，迅速转过身噗嗤一笑，“可是你外公没有劝我啊，他还让我留下来多替你陪陪他…”

　　李赫没有太明白路云舒这是一开始就在跟他开玩笑，还是被他哄好了，他凑近看着路云舒的眼睛，“真的啊？”

　　路云舒眼里没有一丝异常，但又没有那种喜悦。两人靠得很近，路云舒忽然在李赫额头印下一吻。

　　李赫愣了一下，此时此刻他想抱着他用力回吻，考虑到天气不好、山路，理智让他按下心里的冲动，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回正坐姿开车。

　　恰好两人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李赫开着车缓缓行驶在山路间。这里是丘陵地带，沿着起伏的小路，两人的心在不断起伏中，好像也在缓慢靠近。

　　车内是舒缓的音乐，窗外是渐黑的天，李赫很想说爱你，但更想快点回到家的心情占了上风。

　　于是他说：“我想亲自接你回家，所以没带司机。刚下雨的时候，我就在想，假如雨一直这么大，我还能开车载你回去吗？”

　　“还好雨停了。”

　　“是还好你答应跟我回家。”

　　“大哥…”

　　“嗯？”

　　“我想吻你。”

　　李赫深吸一口气，当即停车在山路间，两人就着夕阳拥吻。唇齿相交，整个世界只有对方。

　　怕继续下雨以及天将黑，李赫不敢停留太久，很快恢复平静，开车开得平稳。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家里灯火通明。

　　两人住的别墅前有个小花园，从迈入花园开始，路云舒感到这个家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区别，他仔细一看，今晚的灯似乎格外亮。

　　金属灯柱上是橘色圆灯，树上绑了灯带，花园的地灯也点亮了，几种灯一起，显得小花园金光闪闪、十分温暖。不对，不仅如此，所有的灯都比平时要亮。

　　路云舒看向李赫，李赫牵起他。从进入房子开始便四处是玫瑰花，粉调、黄调、白调的花看似混杂实际是有设计感精心穿插编排，地上、墙上、桌上四处是花。

　　原本带着荔枝味的淡香，因花的数量而形成浓郁的香，直直钻进他的鼻腔，路云舒惊呆了。

　　一楼他们不常待，一般都空荡荡的，现在却被玫瑰花填满了。

　　进门右侧有一个长条状的吧台，天气好的时候，路云舒会坐在那里看书。现在上面没有摆放玫瑰，而是放了一束德国鸢尾，颜色是紫白相间，插入透明高脖圆体的玻璃花瓶里，只有这一束，但与这整屋的玫瑰想比毫不逊色。

　　李赫朝那边走过去，很快音乐开始响起，是舒缓的爵士乐。

　　“大哥？”

　　路云舒朝他走过来，李赫在吧台上拿起东西才转身，他也迈向路云舒在他身前停步。

　　李赫站在他面前，半跪在地上，缓缓打开手中的方盒，那是一枚钻戒，黑丝绒的底，衬得戒指又大又闪。

　　“？”

　　路云舒一言不发，低头看向他，李赫抬起头的时候，从他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他看到那种流动的情绪。

　　其实李赫给他戴上戒指的那天，路云舒想了很久。李赫什么都没有说，但在路云舒的心里，他早就将大哥视作这辈子唯一的爱人，彼此之间毫无保留的亲人，一致对外走过风雨的伴侣，这样的关系等同于夫妻。

　　只是那时候他不敢问，他怕李赫的答案会令他再也不能骗过自己。

　　李赫的眼里含着泪，他说：“跟我结婚吧？”

　　路云舒看得出神，在这句话之后，他内心激动到短暂失语，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他尽量保持表面的镇静，只好用肢体动作代替语言。但他伸出的手仍在颤抖，还闹了笑话。

　　他伸出右手，手上赫然是一枚戒指。李赫笑他，他赶紧换了只手，李赫毫不犹豫，迅速给他戴上那枚钻戒。

　　这枚戒指与对戒是不同风格，对戒是素雅的，戒身一圈间隔镶嵌6颗小型钻石，而他现在另一只手上的戒指是一颗圆钻镶嵌在戒托上，拱起来好生霸道。

　　其实并不适合他这样的年轻男性，如果他在橱窗看到这种戒指，绝不会停留半秒。只是他现在无心去欣赏钻石切面的完美，猜测到底有多少克拉，因为他满心都是他面前这个人。

　　“不叫我起来啊？”

　　路云舒持续走神，全然忘了李赫还半跪在地上，他伸手拉起李赫，李赫顺势抱住他，在李赫的肩头他说，“我以为你会自己站起来。”

　　“这种时候我当然只能听你的。”

　　“以后也要听我的。”

　　“好。”

　　许久他们才放开对方，李赫给他念他写的诗。路云舒意识到李赫是个快36岁的男人，有着较他年纪更为老派的审美意趣，他憋住笑，最后一句是：

　　“我们的关系是

　　花园里的葡萄藤挂了新果 我想立即跟你分享

　　是下雨天我撑的格子伞是上回我们一起撑过的

　　是我的所有都要跟你分一半

　　是我每个梦的主角都是你

　　这么简单”

　　最后一句念完，路云舒感动到落泪。李赫故作调侃，“怎么哭了？”
　　路云舒笑着说，“大哥，你的眼睛也是红的...”

　　“这是我十五岁时写的诗，那时候我还没有爱过任何人，对爱情的理解是这样。”

　　路云舒下意识问，“那现在呢？”

　　“现在重新读，也是认同的，所以念给你听。”

　　路云舒起了促狭的心思：“没有爱过人就会写情诗…骗人的吧？”路云舒忽然警觉，“李赫，你不会拿写给初恋的情书，念给我听吧？”

　　“…”

　　李赫气笑了，拍他发顶，“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就着这个姿势，路云舒认真看向李赫，“大哥，我遇到你的时候也是15岁，对爱情没有任何概念，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爱情的所有理解就都是你。”

　　两人眼里只有对方，就这么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

　　许久路云舒才想起来，他淋过雨，在李赫的车里随便吹了下头发，所以现在发型应该很乱！

　　“遭了，你为什么要在今天求婚？我头发很乱是不是？”

　　路云舒拉着李赫的袖子叫喊道，一边嚷嚷着，一边又冲到酒柜那边的镜子前，左右拨弄，越想越觉得李赫破坏了他想象中的求婚。

　　李赫走过来，从他身后抱住他，“你头发乱的时候也好看。”

　　“我等不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已婚，要是他们知道我还没有求婚，要被人笑死的。”

　　现在谁敢笑话李赫？！开什么玩笑，这一定又是他在用这种话术哄他。可是李赫抱得他心里暖暖的，他的脸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蹭得他痒痒的。

　　路云舒心里有个念头，他打开酒柜旁边的玻璃门展示柜，拿出相机说：“大哥，我们合照吧？”

　　“好。”

　　两人架好相机，咔嚓几声响，记录下这些美好。

　　他们俩头发乱糟糟的，在家里的酒柜前，背景，发型，拍摄角度都很随意，但他们笑得很恣意。

　　这一刻的主题是幸福，所以其他都不重要，他们就像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一般。

　　“不对，大哥你用过我的相机吗？”

　　路云舒随意翻查相机，除了他们的合照，最新一张竟然是李赫在家里的会议室，从角度和失焦程度来看，应该是他误触。

　　“…”

　　“？”

　　路云舒随口一问，李赫一反常态没有答他，他这才抬头看向李赫。

　　“我问你，你怎么偷拍了这么多大哥？”

　　“这哪儿是偷拍！”

　　这是记录他当时的心情！李赫怎么会不懂。
　　路云舒被倒打一耙，他并没有在意，他沉浸于照片里，顺势低头翻看过去他给李赫拍的照片。

　　只是翻了很久，翻过一堆风景照才有李赫。最近的一张都快过去一年了…

　　他竟有这么久没有拍过李赫，也没有跟他合照…

　　所以李赫一定是有所察觉，那张误触照片的拍摄时间正是他在疗养院的时候，他的心剧烈颤了一下，李赫一定很难过吧？

　　而李赫没有问出口。

　　“大哥。”

　　“嗯？”

　　路云舒靠在李赫肩头，“以后我会继续随时拍你。”

　　“嗯。”